“她，她说的都是真的！”
面对那维莱特的俯视，考威尔呼吸一滞，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如今的他看上去悔不当初，哪还有之前开庭时那副“不仅死不承认，还打算反咬一口”的模样？
“在‘老大’的指示下，我们这些年的确在枫丹各地绑架过一些女孩……至于这么做的目的，老大他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
“我，我只知道，组织里大部分人日常所做的工作就是将‘原始胎海之水’按照一定比例进行稀释，然后做成一种能够让人喝了之后变得很兴奋、再也忘不了的名为‘乐斯’的药水，再高价贩卖出去，获取资金……”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已是涕泪横流，表情因极度的恐慌而扭曲，变得丑陋不堪。
“还有还有，今天这场事故也是我们一手安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林尼背上‘少女连环失踪案’的黑锅，把嫌疑都推给愚人众，上面还说这是最好的机会……”
“我都承认了！我真的承认了！求求审判官大人饶了我吧！我不想成为罪人被关在那里一辈子啊！”
事已至此，考威尔仍在求饶，试图苟且偷生，像茅坑里的蛆虫一般令人作呕，俨然忘记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些年来，那些被他们强行掳走的无辜少女们在“溶解”前，也曾向他们这些人苦苦哀求、希望能够放自己一条生路……可那些女孩们最后仍然遇害了。
许多人也因此永远的失去了自己的妹妹、姐姐、女儿，一个个原本美满的家庭就此破碎！
总而言之：
——像考威尔这样的渣滓根本不值得任何同情！
“你口中的‘老大’是谁？”那维莱特冷酷地质问道。
“我们老大是……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异变横生。
只见考威尔突然脸色一变，原本将要说出口的“关键证据”一下子变成了渗人的惨叫声！
同时，他开始剧烈地抽搐，五官迅速“模糊”，四肢更是像泡了水的“泥人”一样飞快地软化……
最后，不过短短一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身体竟然转变成了“液态”！整个人像是一团“水球”，毫无预兆地破裂了——
没错，是真正意义上的“四分五裂”……除了不见一点红色。
转眼间，被告席上哪还有“考威尔”的身影？
放眼望去，在考威尔之前所在的位置上，只剩下了一套服饰、一圈圈绷带，以及……
一滩水！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溶解”了……
本应存在于“恐怖片”当中的场景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可想而知。
甚至就连莉莉安都被吓了一跳——哪怕她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除此之外，原本站在考威尔左右两侧的警备队员也都呆住了，近距离亲眼目睹这一切发生的他们情不自禁地瞪大双眼，双手微微颤动，久久难以回神。
“呀——！！！”
考威尔溶解后的第五秒，刺耳的尖叫声首先从目睹这一幕发生的贵宾席传来——
只见一名身形肥胖、衣着华丽的贵妇人手捧着脸颊，涂抹着唇膏的嘴巴张大到了极致，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刺耳的尖叫，随后两眼一闭，整个人就这样昏了过去。
此举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一般……
“我的天哪！！！”
“神明大人啊……”
“我肯定是在做梦！”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自上而下，响彻了整座歌剧院。
人们面无血色，身体因极度的恐惧而不受控制地发颤，部分人在听到“被告人当场溶解”时，几乎都认为这是假的，难以置信！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甚至下意识地离开了座位，想要逃离这里——有着同样想法的人占据着过道，彼此之间互相推搡……
观众席再次陷入了混乱。
别说他们了，这一刻就连芙宁娜都坐不住了：
不知何时再次来到护栏前的她，一只手无力地搭在扶手上，怔怔地望着被告席上那仅存的一滩水，瞳孔微微颤动，脸色苍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宛如亲眼见到“噩梦”在现实中降临了……
关键时刻，那道沉稳、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肃静！”
“请在场的所有人回到座位上，再次接受警备队的盘查！”
说到这里，那维莱特锐利的视线扫过被告席上方那两名仍没有回过神的警备队员，果断下令道：
“控制住他们！带下去严加审讯！”
“是！”
接到命令后，另一支警备小队手持警棍，立马冲了上去。
“不，不是我们……”
“我们是冤枉的啊！”
就这样，两名警备队员惊叫着被押了下去。被告席也暂时被封锁了起来。
虽然他们表现得十分无辜，但……
——谁让考威尔溶解时，他们离得最近呢？
如果说谁有机会对考威尔动手脚，或者就是干脆受人指使来“灭口”的，目前他们俩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
就在这时，莉莉安眼尖地看见台上的某人似乎打算趁乱蒙混过关，于是突然大声喊道：
“喂！那边的那个警官，你打算去哪？你似乎还没有跟大家解释——你是如何从林尼他们的包裹中搜出‘胎海水’的吧？哦，我想起来了，考威尔笔记中提及的‘同伴’，该不会就是你吧？”
闻言，那名年轻的警备队员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甚至都不敢转身。
很难想象他此时的心理活动……
“沃恩警官，你确实应该好好解释一下了。”经历了这一连串的变故后，那维莱特无悲无喜，语气冰冷：
“在开庭之前，有人曾见到你擅自前往魔术团后台的工作间和地道，企图销毁存在于那两处的证据，结果意外被工作人员撞破，谎称‘自己是来帮忙的’之后便借机离开了现场……至于你口中的证词，其实它从一开始就不成立，我说的对吗？”
他看上去同样不感到意外，或者说早有此意。
事实上，在早先由瑟萝警官代劳、亲自提交给他的那份证词中，莉莉安便着重点明了“警备队中混入了犯罪集团的同伙”这一事实——
其实准确的来说，莉莉安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特意请一位美露莘帮忙跑腿、先一步把自己所知的情报上交给那维莱特，正是因为她知道警备队里有“内鬼”！
这份“剧透”的证词无论交给谁都不一定安全，但那维莱特是个例外。
她相信，那位在剧情中表现得大公无私、刚正不阿的最高审判官一定能够妥当处理此事。
事实证明，莉莉安这一决定可谓是相当正确！
经过她的提醒，那维莱特提前加强了警惕，安排更多人员在现场驻守，不仅防止现场的证据遭到破坏，还成功将“内鬼”查了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莉莉安先前才能够将那些决定性的证据一一摆出来，一边打消自己身上的嫌疑、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一边将考威尔这个对手彻底打垮。
“他……他竟然是考威尔的同伙？！”
随着那维莱特的话语落下，周围的人纷纷远离那位名叫“沃恩”的警备队员，满脸惊恐，似乎生怕自己步上考威尔的后尘。
只有几台特化型的警卫机关围住了沃恩——毕竟这些由各种机械零件组成的执法工具根本不怕牺牲。
“对，对啊！之前害得我不小心作出了错误的判断，差点冤枉了好人……”芙宁娜后知后觉地回过了神，一边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和表情，一边居高临下地瞪着沃恩：
“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你就准备一辈子去跟‘特许券’作伴吧！”
此刻的她表情严肃，语气危险，不似“表演”。
而她口中的“特许券”，便是仅在梅洛彼得堡内部流通的“货币”。
“欺骗水神”这一罪名，可大可小。
假如芙宁娜只是口头上说说，最后判一个“无罪赦免”，那自然没事；再不济，被关个十天半个月也就出来了，但……
如果芙宁娜决定追究到底——那么真如她所说，沃恩恐怕今后都要待在下面了，跟考威尔最终被判处的“终生监禁”其实差别不大。
“我，我……”同时面对最高审判官和水神……还有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一时间，名为“沃恩”的警备队员百口莫辩。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先前从那维莱特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具有“针对性”的威压与目光究竟从何而来了……
原来他自打一露头就“暴露”了！
“等等，先将他押下去，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以免考威尔的事情再次发生。”似乎想起了什么，那维莱特连忙打断道。
“【命令执行】！”
作为执律庭重要的执法工具，警备机关自然集成有语言识别功能，在听到那维莱特的话后，它们纷纷行动起来——
只见其中几台机关负责清场、警戒，其他的则纷纷围上去，或是投射捕获网、或是伸出机械臂……三下五除二，就将沃恩控制住并抬走了。
在这个过程中，沃恩根本反抗不了——或者说，有那维莱特在场，他的反抗毫无意义。
只不过……
除了莉莉安之外，谁也没想到：
当沃恩被押下去之后没多久，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整个人就跟考威尔一样溶解了！
整个过程毫无征兆，除了警卫机关外，并没有任何人靠近……实在无法用常理去解释。
后来经过警备队的一番搜查，仍然没有找到原因。
这下子线索算是彻底断了……
回到正题。
由于被告已经溶解，这场审判自然也没办法继续进行下去了。
“……我宣布，本场审判到此结束，接下来我会调动逐影庭再次加大搜索范围。至于在场的诸位经检查无误，并在警备队处留下真实可靠的联系方式后，即可有序离场。接下来这段时间里请各位切勿远行，做好随时接受警备队传唤的准备。”
那维莱特一字一句地宣布道，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身上散发的气势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糟糕。
就这样，在诡异、恐慌的气氛中……
今日的这场审判自此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