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谕示裁定枢机’给出的审判结果……”
当最高审判官那充满威严的声音在歌剧院中回荡,在场的上千名观众纷纷翘首以盼,几乎为此屏住了呼吸时……
似乎没人发现,位于原告席上的少女仿佛像是刚从一场“睡梦”中惊醒那般,猛然睁开了双眼。
“芙卡……嗯?”
待到脸上的迷茫一闪而过,她赫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再次“回”到了原告席上(其实在他人看来她自始至终从未离开),正身处于豪华宏大的欧庇克莱歌剧院内,一切如常。
环顾四周——
在她的左手边,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仍然笔直地站在自己的席位前,手拿一纸公文,正准备宣布最后的结果,一身的气势凝而不发,神情不怒自威;
相比之下,对面的考威尔看上去就不那么好了,只见他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被告席上,双眼无神、面若死灰;
而作为明面上的“水神”,芙宁娜高居神座,一言不发,似乎和下方的观众们一样正在默默等待结果。
……
眼前的事实证明,就算她刚才在芙卡洛斯的“意识空间”里待了好一会,可对于外界来说,仅仅只是过去了一瞬……
简直就像是刚刚做了一场“梦”!
(……不,不是梦!)
紧握右手,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与那位神明相握时的触感,莉莉安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如此坚信。
她心里很清楚:
刚才发生的事情绝非一场“梦境”!有关于那场对话的记忆、那份特殊的触感……它们都还真真切切存在于脑海之中!
更何况,作为枫丹的水之神,芙卡洛斯也并不具备“使人做梦”的能力——毕竟那是“小吉祥草王”(草之神)的权能。
回想起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莉莉安一时间不免有些失神:
——最后的最后,芙卡洛斯为何要露出那副表情?
——那时的祂,到底想说些什么?
想着想着,她又忍不住低下头,看向了下方那座外形神似“天平”的神造机械,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暂且不论莉莉安究竟在想些什么。
眼下,“谕示裁定枢机”……准确的来说,是芙卡洛斯给出的审判结果已经出来了:
结果显而易见——
“有罪!”
手持谕示机给出的最终结果,那维莱特先是扫视了一眼全场,而后庄严地宣布:
“鉴于本案被告方犯下蓄意谋杀罪,虽并未得逞,但影响十分恶劣,且涉嫌与“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幕后真凶具有直接联系,面对质询死不认罪,毫无悔改之意……”
“故,我以最高审判官的身份在此拟定罪状——建议判处考威尔即刻流放至【梅洛彼得堡】终生监禁,永久剥夺其公民身份,没收全部财产,不得赦免!”
随着那维莱特口中的最后一个字落下……
“终生监禁?!”
“这是要关他一辈子吗?”
“判的好!就应该这样!”
顿时,现场一片哗然。
绝大多数人都是一副“解气”的模样,认为初步拟定的罪名刚刚好,考威尔罪有应得;不过也有些人对此感到十分惊讶,认为这样的判罚似乎有些重了……
“终……终生……”
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的含义……这一刻,考威尔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凝结,一时间整个人如坠深渊。
不过比起其他人这样那样的反应,那维莱特本人倒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初步拟定完罪状的他,抬头看向了歌剧院的最高处——似乎在征询芙宁娜的意见。
作为仍然保留着“影响最终判决的权力”的水之神,如果芙宁娜对此没有异议,那么最终给考威尔定下的罪名将以这份初步拟定的罪状为基础,交由审判庭进行复审后,即可正式开始实施!
值得一提的是:
所谓的“梅洛彼得堡”——在枫丹便是类似于“监狱”“流放地”之类的特殊封闭场所,本体乃是一座位于深海的“塔”,具有复杂的内部结构,专门用来惩罚、关押罪犯,同时也是制造发条机关的工厂;
不过比较特殊的是,这座水下监狱自古以来便实行着“自治”,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在枫丹当局的管辖范围之内!听说这是从前代水神“厄歌莉娅”执政期间——也就是五百年前就已经定下的规矩。
不知因为何种原因,芙宁娜作为“第二代水之神”上台后并未对其进行改革,一直任由这种特殊的“自治”制度延续至今……
回到正题。
由于枫丹从古至今都未曾出现过“死刑”,因此“终生监禁”已经算是最严重的判决之一了!
如果不出意外,考威尔的后半生将一直待在那座水下监狱里,再也见不到太阳,至死都无法获得自由!
甚至如果真的发生某些“意外”,导致其在服刑期间“意外身亡”的话……大概也不会有人在意。
因此,这样的判罚不可谓不严厉。
“我没意见。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神座上,芙宁娜手抵着腮帮,缓缓摇了摇头,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既然水神并无异议。那么……在此,我以枫丹最高审判官的身份对本案的被告方下达最终的判决——”那维莱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拐杖,似乎把它当成了用以定罪的“法槌”。
与此同时,两名警备队员也来到了考威尔的身旁,一左一右,只待最终的判决落下,便可将其以“罪犯”的身份控制起来,押往监牢。
不过就在这时……
考威尔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崩溃了:
“我说!我说!”
——“终生监禁”实在太可怕了!
想象一下,在暗无天日的水下监狱待上一辈子,像“发条机关”一样一直工作到死,没有自由,更没有希望与未来可言——这对一般人来说简直就是“永恒”的折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惩罚或许比“死亡”更加可怕……
正因如此,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抱着“戴罪立功、以求减刑”的想法,一直嘴硬、不肯承认事实、不愿透露任何事情的考威尔终于打算招了!
“……终于肯说了么?”看到这一幕,那维莱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拐杖,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考威尔,“说吧,考威尔先生,如果你提供的情报有助于帮助执律庭侦破‘少女失踪案’,我会酌情予以减刑。”
奇怪的是,从那维莱特如今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丝毫不感到意外。
但如果与他相处得足够久、足够了解他的话便会知道这是这位最高审判官一贯的作风。
其实,那维莱特早就看出来了:
经过一连串的打击后,考威尔早就丧失了希望,整个人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只差那“最后的一根稻草”,就能将这头作恶多端的“骆驼”压垮,迫使他全盘交代一切!
作为枫丹的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亲自审判过各种各样的罪犯,看得多了,自然经验丰富,对于这些人的犯罪心理,他研究得相当透彻——考威尔也不例外!
可以这么说:
从始至终,考威尔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控之中,如何令其放松警惕、如何摧毁其心理防线,他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