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震动源蠕动的每一秒,林宇都觉得自己像在拆炸弹。7点精神力拉满的感知范围里,那断断续续的挠动声越来越清晰——尖锐、急促,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听起来确实像只被困住的小家伙。
“别是捕蝇草之类的陷阱吧?”林宇一边挪一边嘀咕,“万一我过去救人,结果被当成套餐一起打包了,那可就成黏菌界的笑话了。”
他绕着大石块的边缘慢慢挪动,脸盆大的身体在腐叶上压出一道浅绿色的痕迹。石块表面凹凸不平,长满了潮湿的苔藓,缝隙里还卡着几片枯叶。震动源就在石块中段的一道裂缝里,那裂缝窄得只能塞进两根手指,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喂?有人吗?哦不对,有虫吗?”林宇试着用意识发出微弱的生物电信号——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交流”方式,“需要帮忙不?我是路过的热心市民……啊不,热心黏菌。”
裂缝里的震动顿了一下,随即更加急促起来,还夹杂着某种甲壳撞击石头的“咔咔”声。
“看来是真被困住了。”林宇凑近裂缝,精神力像探照灯似的往里扫,“让我瞅瞅是啥倒霉蛋……”
这一看,他差点没“乐”出来。
裂缝里卡着一只蚂蚁。但不是普通的小蚂蚁,这货个头跟林宇的半个巴掌差不多,黑色的甲壳油光锃亮,头上的两根触角像天线似的乱晃,最显眼的是那对大颚,正疯狂地啃咬着卡住它胸甲的石棱,啃得碎石屑哗哗往下掉。
“好家伙,这蚂蚁跟成了精似的,个头赶上蟑螂了。”林宇啧啧称奇,“不过再凶有啥用?还不是卡这儿了?”
这只巨蚁显然也发现了外面的动静,停下啃咬的动作,触角猛地转向林宇的方向,黑色的复眼死死“盯”着裂缝口,大颚开合着发出威胁的“咔咔”声,一股“再靠近就跟你拼命”的气势扑面而来。
“嘿,还挺凶。”林宇被它这虚张声势的样子逗乐了,“我是来救你的,不是来吃你的,激动啥?”
他试着再次发送生物电信号,这次信号里带着更明确的“善意”——其实就是模仿周围环境里温和的微生物波动。但巨蚁的反应很直接:触角抖得更厉害了,大颚咬得更响了,连六条腿都在拼命蹬踹,试图把自己从裂缝里拔出来,结果反而卡得更紧,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甲壳摩擦声。
“得,看来语言不通。”林宇放弃了交流的打算,“这货的智力估计也就停留在‘看见活物要么打要么跑’的阶段,跟它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
但他没打算走。这只蚂蚁虽然凶,可体型摆在这里,要是能救出来,说不定能换来点好处——比如知道附近哪有优质的枯枝堆,或者帮自己警戒一下捕食者。就算啥好处没有,好歹是个活物,以后说不定能当个“宠物”解闷。
“救还是得救。”林宇盘算起方案,“它是被石棱卡住了胸甲,我得把石棱弄松点。正好我分解技能Lv.3,对付这种风化的石头应该没问题。”
他小心地把身体挪到裂缝边缘,尽量让对方能看到自己没有攻击性,然后探出一小部分果冻状的身体,对准卡住蚂蚁胸甲的石棱,分泌出透明的酸液。
【检测到无机物:风化砂岩】
【分解效率极低,是否继续?】
“继续!多少能起点作用。”林宇咬咬牙,“总不能让我用牙啃吧?”
酸液滴落在石棱上,发出微弱的“滋滋”声。效果确实差强人意,半天才腐蚀出一层薄薄的粉末。巨蚁显然感觉到了石棱的变化,停下了挣扎,只是依旧警惕地盯着林宇,大颚还是张得老大。
“别紧张,马上就好。”林宇一边控制酸液集中腐蚀,一边碎碎念,“你看我这好心当成驴肝肺的,等会儿救你出来,你可得请我吃顿好的……哦不对,你好像也没啥能给我吃的。”
分解石头比分解木头累多了,能量消耗得飞快。林宇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微微发颤,不得不时不时停下来,啃两口背上驮着的储备粮补充能量。那只巨蚁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忙前忙后,触角偶尔动一下,不知道在想啥。
“快了快了……再加把劲……”林宇的意识都有点发飘,“这破石头比公司的考勤系统还顽固……”
终于,在他耗费了近半小时,啃掉小半块软木枝后,那道石棱“咔嚓”一声,被腐蚀出一个缺口。
巨蚁显然也感觉到了松动,猛地一用力,六条腿蹬着岩壁,硬生生把自己从裂缝里拽了出来!
“成了!”林宇松了口气,刚想收回酸液,就见那只重获自由的蚂蚁猛地转过身,一对大颚带着风声,直挺挺地朝他探进裂缝的那部分身体咬了过来!
“卧槽?!”
林宇吓得魂飞魄散,这翻脸速度比翻书还快!他甚至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收缩身体,同时把所有能量都灌注到被攻击的部位——5点体质不是白加的,体表的黏液瞬间变得粘稠如胶水。
“咔!”
巨蚁的大颚狠狠咬在林宇的身体上,却没能像预想中那样咬下一块“果冻”,反而被粘稠的黏液粘住了颚部。
“疼疼疼!”林宇疼得意识发颤,被咬中的地方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虽然没伤到核心,但也掉了一小块组织,“你这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我救了你,你居然咬我?!”
巨蚁也懵了,它没想到这坨绿色的软东西这么“韧”,还带着粘性。它拼命甩动头部,想把颚部的黏液甩掉,结果越甩粘得越紧,连带着触角都沾上了不少绿色的胶状物质。
“还敢动?”林宇又气又怒,一股社畜被老板压榨后的憋屈火“噌”地就上来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史莱姆啊!”
他也是急了,直接控制被咬住的部分分泌出高浓度的分解酸液——不是对付石头那种稀释版,而是能分解昆虫外骨骼的强化版!
“滋滋滋——”
酸液一接触到蚂蚁的甲壳,立刻冒出白烟。巨蚁瞬间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虽然林宇听不见,但能感觉到它身体传来的剧烈震动),疯狂地扭动起来,六条腿乱蹬,连带着林宇的身体都被拽得晃动起来。
“知道疼了?晚了!”林宇也豁出去了,反正已经结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今天就让你知道,救你的不是黏菌,是你祖宗!”
他加大酸液分泌量,同时用身体其他部分缠住蚂蚁的腿,不让它逃跑。巨蚁的挣扎越来越弱,被酸液腐蚀的甲壳开始发黑、变软,粘在颚部的黏液也因为腐蚀作用慢慢脱落。
就在这时,巨蚁突然做出一个让林宇意想不到的动作——它猛地低下头,用没被粘住的那只触角,狠狠戳向自己被腐蚀的甲壳!
“它想干嘛?”林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壮士断腕?”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见巨蚁猛地一用力,硬生生把被腐蚀的那部分胸甲撕裂开一道口子!墨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它借着这股反作用力,拼命一挣,竟然从林宇的纠缠中挣脱出来,拖着受伤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朝远处的腐叶堆狂奔而去,转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只留下林宇半截还沾着蚂蚁体液的身体,和一地狼藉。
“……”
林宇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咬掉的那块组织,又看了看蚂蚁逃跑的方向,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愤怒,有后怕,还有点哭笑不得。
“这叫什么事啊……”他瘫在腐叶上,感觉浑身的能量都被抽空了,“好心救人,差点被反杀。这蚂蚁怕不是属白眼狼的?还是说这异世界的生物都这德行?”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漫画里的黏菌主角不爱跟其他生物打交道了——太费命了!
【检测到损伤,是否启动细胞增殖修复?】
“修复!赶紧修复!”林宇有气无力地回应。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身体各处涌来,缓慢地修复着被咬掉的部分。但这需要消耗大量能量,他背上驮着的储备粮几乎瞬间就被消耗殆尽,属性面板上的【状态】也变成了【极度虚弱】。
“亏大了……真是亏到家了……”林宇欲哭无泪,“不仅没捞到好处,还赔了储备粮,掉了血,差点把命搭进去。这波操作,比买股票亏了还惨。”
他不敢再待在原地,天知道那只蚂蚁会不会搬救兵回来。他拖着受伤的身体,连滚带爬地往之前选定的“风水宝地”挪去。
这次的移动比来时更艰难。受伤的身体让他的蠕动变得一瘸一拐(如果黏菌有拐的话),极度虚弱的状态让他连精神力都快维持不住,感知范围缩到了一米以内。路上好几次差点撞到石头,还有只不知死活的跳虫敢跳到他背上,被他用最后的力气分泌黏液粘住,当成了“应急零食”。
“再也不做好人了……”林宇一边挪一边发誓,“以后遇到活物,不管是啥,先躲远点再说。救?救个屁!让它自生自灭去!”
好不容易挪回大石块下的根据地,他赶紧用腐叶把自己盖起来,只露出一小部分感知外界的动静。确认那只蚂蚁没有追来,也没有其他危险后,他才彻底放松下来,启动细胞增殖,开始专心修复损伤。
黑暗中,只有腐叶轻微的摩擦声,和林宇有气无力的吐槽声:
“这破世界……果然不能有好心肠……”
“那蚂蚁绝对是属疯狗的……咬人不看对象……”
“下次再遇到它,看我不把它分解成蛋白质……”
“还是窝着安全……再也不出去浪了……”
修复的过程很漫长,消耗的能量也需要慢慢补充。林宇蜷缩在腐叶堆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异世界的残酷——这里没有道理可讲,没有善恶可分,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法则。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修复损伤的时候,远处的腐叶堆里,那只受伤的巨蚁正用触角触碰着地面,留下一串特殊的信息素。而在更远处,无数细微的震动正在汇聚,朝着大石块的方向,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