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叶层下的“气温”降到了最舒适的区间。湿润的空气里混着腐殖土特有的腥甜,远处传来不知名昆虫的浅吟低唱,连土壤里微生物活动的震动都带着种催眠的节奏。林宇摊开脸盆大的果冻身体,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这感觉比在出租屋吹空调还舒服。
“嘶……这天儿太适合摸鱼了。”他用边缘卷过一片刚分解完的枯叶残渣,像人类擦嘴似的抹了抹,“不过话说回来,这一亩三分地的资源快被我啃秃了啊。”
他“放眼”望去,原本厚实的腐叶层被分解出一个明显的凹陷,周围能轻易啃动的枯枝败叶越来越少,剩下的不是纤维粗得像钢丝的老树皮,就是带着刺鼻气味的毒蘑菇。再这么下去,别说攒够升级的50点,怕是再过几天就得啃石头了。
“总不能坐吃山空啊。”林宇的意识飘到感知范围的边缘,那里的震动显示着更丰富的有机物活动,“而且老是窝在这屁大点地方,跟坐牢似的。咱现在好歹1级黏菌,体质5点,精神7点,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他所谓的“见世面”,其实就是找个新的根据地。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早就锁定了目标——在感知范围边缘,有一片震动频率更低、光线更稳定的区域,听起来像是个被大石块遮挡的腐叶堆。
“那里肯定安全,大石块能挡不少捕食者。”林宇越想越觉得靠谱,“而且听动静,那边的腐叶没被怎么翻动过,说不定藏着不少好东西,比如没被虫蛀过的枯枝,或者发酵充分的软腐土……”
越想越馋,他当即拍板:今晚搬家!
作为一只谨慎的黏菌,搬家自然不能空手走。林宇盘点起自己的“家当”——其实就是几样分解到一半、纤维细腻又能量丰富的“储备粮”:半截带着松脂的软木枝,一片发酵得发黑的橡树叶,还有一小块富含水分的苔藓块。
“这些都是精华,路上饿了能应急。”他用身体小心翼翼地把储备粮包裹起来,像人类背着背包似的托在身下,“出发!目标:大石块下的风水宝地!”
说是出发,其实就是蠕动。0.6点的敏捷,让他的移动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脸盆大的体型更是拖慢了进度,每移动一厘米都要费劲地伸展身体,再收缩,像块被人慢慢推着走的绿色果冻。
“这速度,比我当年挤早高峰地铁还慢。”林宇一边挪一边吐槽,“照这进度,天亮前能不能到地方都是个问题。早知道当初就该给敏捷加点了……算了,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他的精神力全程拉满,感知范围像雷达似的扫过周围一米五的区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左边三厘米处有只潮虫在爬,右边五厘米有只跳虫在蹦,前方不远处传来蚯蚓蠕动的震动——不过离得还远,暂时威胁不到他。
“还好有这7点精神力,不然走夜路都得被虫子碰瓷。”林宇暗自庆幸,同时更加小心地避开那些可能藏着危险的区域,专挑腐叶厚实、震动稀少的路线走。
路上并不太平。有一次,一片枯叶突然从上方掉下来,带着“呼”的风声砸向他。林宇吓得当场启动细胞增殖,把自己往腐叶缝里缩,结果那叶子只是擦着他的边缘落下,在旁边砸出一小片灰尘。
“吓死个菌了!”他缓了半天,才敢继续移动,“这破森林,连落叶都跟暗器似的,太没安全感了。”
还有一次,他不小心爬到了一片斜坡上,身体突然失去平衡,顺着腐叶滑了下去,差点撞到一块尖锐的石子。幸亏他反应快,赶紧分泌黏液把自己粘在腐叶上,才没摔个“粉身碎骨”。
“我的妈呀,这比走山路还惊险。”林宇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差点撞碎的边缘,“看来搬家也是个体力活,比在原地分解累多了。”
累归累,沿途的风景(对他来说)还是很新鲜的。他第一次看到会发光的真菌,蓝幽幽的光芒像小灯笼似的挂在腐叶上;第一次“听”到蚂蚁搬家的震动,密密麻麻的小脚踩在腐叶上,像千军万马过境;还第一次发现了一种会散发甜香的浆果碎屑,分解起来能量高得离谱,差点让他忍不住当场停下开吃。
“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精彩!”林宇大开眼界,“以前窝在出生地,简直是坐井观天。这趟搬家值了!”
当然,精彩伴随着风险。中途他还遇到了一只正在觅食的甲虫,那家伙外壳坚硬,体型比他小不了多少,正用大颚啃着一只死去的昆虫。林宇吓得赶紧停在原地,用腐叶把自己盖住,连呼吸(假装的)都屏住了。
甲虫在附近徘徊了足足五分钟,离他最近的时候只有十厘米,那对复眼(林宇“看”到的)里闪烁着饥饿的光芒。林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几次想启动细胞增殖缩小体型,又怕动静太大被发现,只能硬着头皮装死。
好在甲虫没发现他这坨伪装成腐叶的绿色果冻,啃完昆虫尸体就慢悠悠地爬走了。林宇等它彻底离开感知范围,才敢松口气,身下的腐叶都被他的黏液浸湿了一片。
“太险了,差点成了甲虫的夜宵。”他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看来这异世界的夜晚也不太平,以后出门得更小心才行。”
有了这次教训,他更加谨慎,移动速度又慢了几分,但方向始终没变。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震动越来越微弱,光线也变得更加昏暗——他知道,快到地方了。
又挪了十几厘米,他终于“看”到了目标: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大石块,足有圆桌那么大,石块下堆积着厚厚的腐叶,因为常年不见光,腐叶发酵得又软又湿润,散发着诱人的能量气息。
“就是这儿了!”林宇激动得差点把储备粮掉了,“这地方,简直是为咱量身定做的豪宅啊!”
他迫不及待地钻到石块下,一股更浓郁的腐殖土香味扑面而来。这里的腐叶果然没让他失望,又软又嫩,分解起来肯定省力,而且周围的震动极其微弱,显然很少有生物来这儿。
“完美!”林宇满意地在新地盘上蠕动了一圈,把储备粮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以后这儿就是咱的新家了。等明天再好好探索探索,看看有没有啥宝贝。”
他摊开身体,让自己尽可能地贴合腐叶,感受着新环境的安全与舒适。奔波了一晚上,他早就累坏了,储备粮也消耗了不少能量。
“先睡一觉,养足精神。”林宇打了个哈欠(意识上的),“明天开始,咱就是有新根据地的黏菌了!”
就在他准备进入休眠状态时,精神力突然捕捉到一丝微弱的震动,来自石块的另一侧,很轻,很有规律,像是……某种小型生物在用爪子挠石头?
林宇瞬间清醒过来,精神力全神贯注地锁定那个方向。
那震动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听起来不像捕食者,倒像是某种生物被困住了,正在挣扎。
“什么东西?”林宇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难道这儿还有邻居?”
他犹豫了。是继续保持安全,假装没听见?还是冒险过去看看?毕竟对方听起来很弱小,说不定没什么危险,甚至……可能是个能交流的活物?
自从转生以来,他还没遇到过能交流的生物。一想到有可能找到个“说话”的对象,哪怕对方是只虫子,林宇也忍不住心动了。
“去看看?就看一眼,不行就跑。”他咬了咬牙(意识上的),“咱现在也是有5点体质的黏菌了,怕啥?”
他重新托起因休息而放松的储备粮,调转方向,朝着那微弱的震动源,小心翼翼地蠕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