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的天台，夜风裹挟着硝烟味，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博丽灵梦靠在早已生锈的避雷针旁，脚下是整个私立幻想学园的俯瞰图。
如果不去看那些在操场上狂奔的黑影，不去听那些偶尔划破夜空的凄厉惨叫，这原本该是一个甚至称得上静谧的夜晚。
“下面的动静变小了呢。”
东风谷早苗趴在天台的护栏上，绿色的长发被风吹乱。她手里拿着一瓶不知从哪顺来的矿泉水，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刚才那种像烟花一样的爆炸声之后，大家都变得谨慎起来了。大概是意识到了‘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吧。”
灵梦没有接话。她那双死鱼眼平静地注视着手中那个精致的红色礼盒。
她在思考。
并不是在纠结“要不要打开”，而是在计算“打开后的风险”。那个布偶娃娃虽然满口谎言，但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在这个充满了恶意机制的游戏里，免费的午餐往往是最昂贵的毒药。
“呐，灵梦小姐。”早苗转过身，背靠着护栏，“你在犹豫什么？那个玩偶不是已经被压扁了吗？这盒子应该没有自爆装置才对。”
“我在想，为什么它说‘只能归一个人所有’。”
灵梦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礼盒的缎带。
“如果是强力武器，我们可以轮流使用。如果是食物，我们可以分着吃。除非……”
灵梦眼神一凝，手指用力，一把扯下了缎带。
“除非这是某种无法转让、且会彻底打破平衡的‘特权’。”
盒盖被揭开。
并没有金光闪闪的特效，也没有什么惊人的神兵利器。
躺在丝绒软垫上的，是一对黑白双色的勾玉。它们只有拇指大小，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温润的玉石，正静静地悬浮在盒子里，微微旋转着。
【系统道具：博丽阴阳玉（未激活）】
【等级：SSR】
【效果：唯我独尊】
被动效果：持有者周围半径50米内，任何“玩家”死亡（无论是否由持有者击杀），持有者将自动汲取其20%的积分作为“香火钱”。
主动效果：击杀所得积分翻倍。
代价：你的位置将每隔一小时向全图玩家进行一次持续10秒的强制定位广播。
看完视网膜上跳出的淡蓝色说明文字，灵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真是个性格恶劣的设计者。”
良久，灵梦才发出一声叹息，将盒子递到了早苗面前。
“看吧。这就是所谓的‘奖励’。”
早苗凑过来扫了一眼，原本轻松的表情也稍微收敛了一些。她那聪明的脑袋几乎在瞬间就理解了这个道具背后的险恶用心。
“这就是所谓的‘马太效应’呢。”
早苗伸出手指，虚点着那对勾玉。
“富者越富，穷者越穷。拥有这个道具的人，只要在这个杀戮场里活着，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周围有人死掉，积分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入。而为了维持这种优势，持有者必须不断地杀人，或者看着别人杀人。”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博丽灵梦摩梭着阴阳玉2.
“那个‘代价’才是最麻烦的。每小时一次的全图广播，意味着我将成为所有人的靶子。想要我的积分的人，想要抢夺这个道具的人，还有那些单纯想杀掉第一名来扬名立立万的人……都会像苍蝇一样围过来。”
这是一个诅咒。
它逼迫持有者必须成为“魔王”。如果你不够强，这个道具就会成为你的催命符；如果你够强，它就会让你在这个地狱里迅速滚起雪球，直到无人能敌。
“弱者在这个游戏里想要翻盘，唯一的办法就是‘抱团’。”
“比如像魔理沙那样。但是，系统的‘积分平分’机制和昂贵的物价，注定了平庸的团队会被饿死。想要不被饿死，团队就必须从内部开始腐烂，或者去狩猎更强的个体。”
“而强者……”
灵梦抬起头，看向早苗。
“强者通常是不屑于合作的。因为合作意味着会被拖后腿，意味着资源会被稀释。在这个人均积分只有0或者几十点的阶段，两个强者组队，收益甚至不如单干。”
这是一个死局。
弱者合作是慢性自杀，强者合作是资源浪费。
“但是啊，灵梦小姐。”
早苗突然笑了起来。她那双绿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就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这个理论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强者’依然受到常规逻辑的束缚。”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灵梦拿着勾玉的手。
“如果是两个哪怕不需要积分也能活下去，或者说强到可以无视资源分配问题的怪物呢？”
“什么意思？”灵梦皱眉。
“这个阴阳玉的被动是‘吸取周围死亡玩家的积分’，对吧？也就是说，哪怕是我杀的人，只要你在旁边，你也能拿到20%的分成。而我杀人得到的积分，足够我自己生存。”
早苗歪了歪头，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狂气与自信。
“灵梦小姐负责当那个吸引火力的‘魔王’，利用双倍积分迅速变强。而我，负责帮你清理掉那些被广播吸引过来的杂鱼。”
“我们不需要平分猎物。因为只要杀得够多，甚至多到像是在割草一样……哪怕是那些溢出的零头，也足够我们在这个地狱里过上奢侈的生活了。”
灵梦看着眼前的少女。
东风谷早苗。
明明是个优等生，明明平时看起来那么阳光，但在适应这个疯狂世界的速度上，她比任何人都快。
“你会被恨死的，东风谷。”
灵梦低声说道，却没有抽回手。
“没关系哦。反正被恨这种事，只要把恨我的人都送去冥界，就听不到抱怨声了。”
早苗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灵梦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再犹豫，将手按在了那对黑白勾玉上。
【是否绑定“博丽阴阳玉”？】
“是。”
嗡——
两道黑白光芒瞬间钻入了灵梦的手背，化作了一个太极图形状的纹身，随后隐没在皮肤之下。
下一秒，全校所有人的手机再次震动。
不仅仅是震动，这次是刺耳的警报声。
【全员公告：特殊道具“博丽阴阳玉”已被激活！】
【持有者：博丽灵梦（当前坐标：行政楼天台）】
【坐标公开倒计时：09:59】
瞬间，整个校园仿佛沸腾的油锅里溅入了一滴水。
行政楼下方的黑暗中，无数双贪婪、绝望、疯狂的眼睛同时亮起，死死地盯住了天台的方向。
那些原本躲藏起来的、原本还在互相厮杀的学生们，此刻都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看来，不管是想杀我的，还是想抢东西的，都已经往这边赶了。”
灵梦走到天台边缘，看着下面那些蠢蠢欲动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钢管，又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美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