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
琪亚娜感觉有人在轻轻摇晃她的肩膀，那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急躁，又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的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她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快醒醒啊！笨蛋！”
话音未落，啪啪两声脆响，重重地落在了琪亚娜的脸颊上。
剧痛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琪亚娜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九霄那张写满了“不满”的脸。
“疼疼疼！你干嘛啊九霄！”琪亚娜捂着发烫的脸颊，龇牙咧嘴地抗议，“下手这么重，想把我打傻吗？”
她刚想坐起身，好好跟九霄理论一番，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提醒声：“危险！”
九霄拽着她的胳膊，猛地向旁边扑去。
两人的身体擦着一道凌厉的劲风，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轰隆——！”
一声巨响在她们刚才停留的地方炸开。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被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裂痕里翻涌着漆黑的崩坏能火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灼热气息。
琪亚娜惊魂未定地抬起头，顺着那道劲风袭来的方向望去。
当她看清袭击者的模样时，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红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里肆意飞舞，发梢沾染着点点墨色的崩坏能，像是被染透的火焰。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锐利的眼眸，此刻却被一片猩红填满，里面翻涌着疯狂而暴戾的光芒，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清明。
那不是姬子老师吗？！
姬子的手里握着一把造型狰狞的大剑，剑身不再是往日熟悉的银白，而是被一层浓稠的、近乎发黑的崩坏能彻底包裹，墨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她身上的潜水服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残破的黑色礼服，裙摆撕裂了大半，露出白皙的小腿，礼服边缘萦绕着淡淡的黑雾，宛如黑夜中绽放的、带着剧毒的玫瑰。
更令人心惊的是，姬子的背后，赫然浮现出一枚诡异的纹章。纹章呈暗紫色，形状像是一朵盛开的曼陀罗，中间镶嵌着一道扭曲的剑影，正散发着淡淡的黑雾，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空气。
“姬子老师……”琪亚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符华快步上前，挡在两人身前，眼神凝重地盯着姬子手中的大剑，指尖微微绷紧：“那把剑……是轩辕剑。”
“轩辕剑？”九霄皱起眉，上下打量着那把黑黢黢的武器，满脸的难以置信，“传说中的神器轩辕剑，这副鬼样子？黑不溜秋的，看着就不吉利。”
“应该是被侵蚀了。”符华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落在姬子背后的纹章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蚩尤的崩坏能。当年姬麟手持轩辕剑斩杀蚩尤，剑身必然沾染了蚩尤的残魂与崩坏能。这里是九幽深处，蚩尤的力量本就格外浓郁，轩辕剑恐怕是触发了某种保护机制，才会反过来控制姬子，借她的身体，来清除闯入此地的不速之客。”
“保护机制？我看是被污染得发疯了吧！”九霄握紧了拳头，看着姬子那双毫无理智的眼睛，心里一阵发紧。
琪亚娜挣扎着想要冲上前，却被符华死死拉住。她对着姬子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姬子老师！醒醒啊！我是琪亚娜！你看看我！”
回应她的，只有姬子冰冷的注视。
下一秒，姬子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黑色的大剑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三人的方向狠狠劈来。
剑身之上，黑色的崩坏能火焰骤然燃起，像是地狱的业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剑锋直指琪亚娜的咽喉，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符华眼神一凛，体内的气瞬间涌动，身形如同鬼魅般挡在琪亚娜身前，双掌合十，猛地向前推出。
淡金色的气劲与黑色的火焰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翻涌，符华的身体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纹路。
“好强的力量……”符华低吟一声，看着姬子毫无停顿的攻势，眼神愈发凝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琪亚娜，语气决绝：“琪亚娜，让开。”
“班长你要做什么？”琪亚娜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姬子老师已经被轩辕剑完全控制了。”符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坚定，“姬子老师曾经教过我们，如果同伴被崩坏能侵蚀控制，一定不能手软。放任她继续攻击，不仅会伤害我们，对她自己，更是一种折磨。”
“不行！”琪亚娜猛地摇头，“那是姬子老师啊！我们怎么能对她动手？一定有别的办法的！一定有！”
符华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是啊，那是姬子，是平时一直教导她们，陪伴她们一同成长的姬子啊。
可现在，她的眼里没有了半分温度，只剩下被崩坏能吞噬的疯狂。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九霄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嘈杂的风声，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朵里。
“救世主大人，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伴啊。”
九霄握紧了拳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姬子的方向，眼神坚定，“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懦弱，眼睁睁看着同伴变成怪物，更不想以后回忆起来，只剩下无尽的后悔。”
她转头看向符华，眼神坚定：“班长，相信我。”
符华愣住了。
“姬子老师教给我们的，可不是用来放弃同伴。”九霄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绯红粒子缓缓涌动，红色的光芒在她掌心亮起。
一阵耀眼的红光闪过，一杆造型古朴的六合大枪出现在她手中，枪身赤红，枪尖锋利，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她双手握紧枪杆，猛地向前一步，挡在了符华和琪亚娜身前，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这里交给我。”九霄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班长你们去周围调查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里肯定藏着什么秘密。找到破局之法，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
符华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的琪亚娜，沉默了几秒，终究是缓缓点了点头。
她知道，九霄说得对。
放任战斗继续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小心。”符华留下两个字，转身拽着还在挣扎的琪亚娜，朝着远处跑去。
姬子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孤身一人的九霄，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暴戾。
她举起手中的黑色大剑，墨色的火焰熊熊燃烧，下一秒，便朝着九霄的方向，狠狠劈了下去。
“来吧！”九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腕翻转，六合大枪如赤龙出海，迎着那道黑色的剑光刺了过去。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红光与黑炎在半空轰然相撞。
……
休伯利安号的指挥舱内，灯光惨白，映得每个人的脸色都格外凝重。
芽衣猛地从噩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真实得让她浑身发冷。
在梦中，洁白的白无垢穿在身上，衬得她肌肤胜雪。琪亚娜穿着笔挺的男方黑色和服，白色的头发衬得那张笑脸格外耀眼。
布洛妮娅站在身边，手里端着两杯交杯酒，脸上难得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周围是熟悉的伙伴们，德莉莎学园长穿着庄严的礼服，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微笑。
“芽衣和琪亚娜，喝下这杯酒之后。”德莉莎在二人身边宣誓，“你们将盟誓相爱一生，白头偕老。”
她红着脸接过酒杯，看着琪亚娜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心跳得飞快。
“芽衣，闭上眼睛。”琪亚娜的声音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她听话地闭上眼，唇角扬起幸福的弧度，等待着那个期待已久的吻。
可等来的，却是一句冰冷刺骨的话。
“对不起，芽衣，我没办法继续遵循约定陪你白头偕老了。”
“琪亚娜？”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喜庆的红变成了刺目的血。洁白的婚服被染成了暗红色，布洛妮娅的身影消失了，周围的欢呼声变成了凄厉的哀嚎。
她的怀里，抱着的是琪亚娜残破的身体。
白色的头发沾满了鲜血，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蓝眼睛，此刻却失去了所有光彩，空洞地望着天空。
“因为…我已经死了。”
冰冷的声音像是毒蛇的獠牙，狠狠咬进她的心脏。
“琪亚娜——！”
芽衣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双手死死地抓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指挥舱里格外清晰，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水珠。
“芽衣姐姐。”布洛妮娅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几分担忧。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芽衣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只是噩梦，不要害怕。”
温蒂也凑了过来，看着芽衣苍白的脸色，眉头紧锁：“你还好吗？是不是梦到了不好的事情？”
德莉莎快步走到芽衣身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递给她：“擦擦吧。”
她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担心地问道：“学园长……琪亚娜她们……她们没事吧？”
德莉莎看着她担心的神情，心里一阵发酸。她抬手拍了拍芽衣的肩膀，语气尽量放得柔和：“放心吧，监测器上显示，姬子她们的生命反应都很稳定，只是暂时失去了联系而已。”
她没有说，探测器上，没有发现赫的反应。
那道代表着赫的红点，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德莉莎攥紧了拳头，心里沉甸甸的。
赫是奥托亲自任命的S级特务专员，实力深不可测，甚至不在任何一位S级女武神之下。
她宁愿相信，是那片区域的能量乱流太过强烈，干扰了信号，也不愿意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
他那么强，一定不会有事的。
温蒂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镰刀，指尖微微颤抖。
她想起了不久前，赫指导她运用气流的场景，他站在训练场上，眼神认真，耐心地纠正着她的能量的运作方式。
那些指导的话语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像是就在昨天。
温蒂下意识地握紧了镰刀，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九霄，赫学姐，你们一定要平安啊。
就在这时，指挥舱的警报声突然尖锐地响起，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舱内的沉寂。
“警报！警报！前方检测到不明浮空战舰！无应答信号！无识别标识！”
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惊慌，迅速在指挥舱内响起：“战舰外形识别……匹配成功！是逆熵的主力战舰！”
逆熵！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个节骨眼上，逆熵的战舰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德莉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猛地转身，看向大屏幕上显示的战舰轮廓，声音冰冷得像是淬了冰：“全体人员注意！进入一级战斗状态！准备迎敌！”
红色的警报灯在指挥舱内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不绝于耳。
……
距离海面七百里的高空，大气层的中间层。
稀薄的空气里，连声音都难以传播。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刮在皮肤上生疼。
赫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空中飞速穿梭。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宛如雷电一般。
吉克庞大的身躯在无能狂怒的咆哮，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身影，却始终无法捕捉到他的踪迹。
赫的手中，不断凝聚出赤色的武器。匕首，大剑，短刃，长枪，飞镖……每一件都闪烁着猩红的光芒，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能量火焰和电流。
这些武器是用他自身的能量凝练而成，不会被吉克身上的墨绿色腐蚀能量轻易侵蚀。
“咻咻咻——”
无数赤色的武器如同雨点般射出，精准地朝着吉克的周身要害飞去。
吉克怒吼一声，粗壮的手臂猛地挥舞起来，将那些武器弹飞。
“该死的虫子！”吉克的声音像是破锣，充满了暴戾的怒火。
他受够了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巨大的身体猛地转向，朝着赫消失的方向，疯狂地追了上去。
赫的身影骤然停下。
他悬浮在空中，周身的赤色能量缓缓涌动，像是沉睡的火山一样。
吉克猛地加速，如同炮弹般朝着赫的后背狠狠撞去，势要将这个烦人的家伙，彻底撞碎。
就在他的利爪即将触碰到赫的瞬间，赫伸出手指，猛地一挥。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在空中响起。
吉克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
那些被他打飞的赤色武器，此刻竟然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飞了回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刺入了吉克的四肢、胸膛、肩膀——每一处关节，每一处要害。
“嗷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声在虚空中炸开，吉克庞大的身体猛地僵住。
那些赤色武器深深刺入他的皮肉，墨绿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汩汩流出，却在接触到武器表面的电流时，瞬间被蒸发成了白雾。
更可怕的是，这些武器之间，开始产生强烈的能量共鸣。
赤色的电流在武器之间穿梭，形成一道道细密的能量锁链，将吉克庞大的身躯，牢牢地束缚在了原地。
锁链越收越紧，墨绿色的血液飞溅而出，吉克疼得浑身颤抖，却无法挣脱分毫。
赫眼神平静地看着被束缚的吉克，眼底泛着冰冷的杀意。
他的右手，浓烈的绯红粒子疯狂地朝着掌心汇聚，赤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噼啪作响的电流在其中穿梭，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周围的空气被电离成了赤红色，连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四秒后，他猛地抬手，掌心对准了吉克。
一道粗壮的绯红色光流，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那光流裹挟着磅礴的气势，瞬间淹没了吉克的身影。
赤色的光芒刺破了黑暗，径直冲破了大气层的束缚，朝着遥远的宇宙飞去，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
光流持续了整整十秒，才缓缓消散。
虚空中，吉克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的左半边身子，已经彻底消失了。伤口处平整得像是被利刃切割过，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墨绿色的能量在伤口处疯狂涌动，却无法修复那恐怖的创伤。
吉克的眼神呆滞，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半边身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坚强身体，竟然被人硬生生毁掉了一半。
赫悬浮在原地，微微喘着气。
他看着吉克呆滞的模样，准备给这个怪物最后一击。
异变，却在此时发生了。
吉克伤口处的墨绿色能量，突然疯狂地翻涌起来。
那些能量不再是之前的腐蚀气息，而是变成了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肉色。
它们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从伤口处疯狂涌出，瞬间将吉克的身体包裹。
肉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吉克的惨叫声被淹没在血肉的蠕动声里。
赫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向后疾退，拉开了距离，眼神里满是警惕。
那团肉块，还在疯狂地膨胀着。
从最初的几米，到几十米，再到几百米。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它就膨胀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肉块。肉块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血管和肉瘤，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下一秒，肉块的表面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只布满血丝的、残破的龙头，从肉团中猛地爆了出来。
龙头呈暗绿色，鳞片脱落大半，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充满了疯狂与暴戾。
“吼——！”
尖厉的咆哮声响彻这片死寂的天空，震得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赫看着那只狰狞的龙头，眉头紧紧皱起。
看来这下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