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轰鸣还在高空回荡，气浪如同无形的巨手，将云层撕扯成细碎的棉絮。
赫借着对撞的反冲力，身形如一道赤色流光，猛地向后疾退，与吉克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
他悬停在半空，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手的皮肤已经浮现出斑驳的墨绿纹路，像是蛛网般蔓延开来，带着一股蚀骨的寒意，连指尖的绯红粒子都在微微闪烁，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翳。
“啧！麻烦！”
赫低咒一声，眉头紧紧蹙起。这家伙身上的毒，比上次在圣芙蕾雅交手时更烈了。
那墨绿色的腐败能量像是拥有生命，正拼命往他的身体里钻，哪怕以他现在都能力，想要分解这些侵蚀，也要耗费不少功夫。
还没等他运转能量压制，下方的吉克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怪物猛地抬头，血红色的眼睛死死锁定着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下一秒，一团浓缩的墨绿色混浊能量团，便从他口中喷薄而出，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赫狠狠砸来。
能量弹划破夜空，留下一道墨绿色的轨迹，连空气都被腐蚀出滋滋的声响。
赫眼神一凛，身体如同鬼魅般向侧方歪头。那枚能量团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带着刺耳的尖啸，落在了遥远的海面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海面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数十米高的水墙冲天而起，巨浪如同咆哮的巨兽，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墨绿的能量如同瘟疫般扩散，所过之处，海水都变成了诡异的颜色，海洋中被波及到鱼群，都在瞬间被腐蚀成了飞灰。
赫回头望了一眼那恐怖的爆炸范围，瞳孔骤然收缩。
这威力，如果落到城市里，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被这种能量波及，整座城市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他的念头刚落，下方的吉克便再次动了。那怪物的身体猛地弓起，肌肉虬结的双腿狠狠一蹬虚空，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竟在身后拖出了一道音爆云。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刺耳至极，吉克眨眼间便冲到了赫的面前，粗壮的手臂带着劲风，朝着赫的头颅狠狠砸来。
赫不退反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腰身猛地一拧，右腿如同钢鞭般甩出，膝盖狠狠顶在了吉克的下巴上。
“咔嚓！”
骨骼碰撞的脆响清晰可闻，吉克庞大的身躯像是被巨锤击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十圈。
赫悬停在原地，揉了揉发麻的膝盖，心里暗暗腹诽。真硬啊……这怪物的身体，简直比合金还要坚固。
他的膝盖只是短暂接触，便被那墨绿色的腐败能量侵蚀，丝丝缕缕的墨绿纹路，正顺着膝盖向上蔓延。
“跟我来吧！”
赫不再犹豫，周身的绯红能量瞬间爆发开来，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赤色的光芒照亮了夜空，他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朝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去。
他的速度极快，身后的能量场如同展开的羽翼，带起呼啸的风声。
下方的吉克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血红色的眼睛再次锁定了赫的身影。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四肢并用，在虚空中疯狂扑腾，竟是紧紧跟在了赫的身后，丝毫没有被甩开的迹象。
赫回头瞥了一眼穷追不舍的吉克。
很好，果然跟来了。
这里离沧海市太近了，在这里战斗，稍有不慎就会波及到无辜的人，甚至毁掉整座城市。
必须把这家伙引到更高更远的地方，一个不会有人打扰，也不会伤及无辜的战场。
……
与此同时，深海之下，不知名的空间里。
姬子、琪亚娜、符华、九霄四人的身体漂浮在冰冷的海水中，双目紧闭，意识早已陷入层层叠叠的幻境之中。
姬子的意识里，是记忆中最不愿触碰的画面。
那是她要踏入新学校的那一天，她高兴的想要与父亲告别。
画面一转，是硝烟弥漫的战场。她的战友，那个名叫安娜的女孩，浑身被崩坏能吞噬，半边身体已经化作怪物的模样。
安娜死死抓着她的手臂，眼中满是哀求与痛苦：“姬子……杀了我……求你……别让我变成怪物……”
姬子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她想抬手，却发现手臂重如千斤，喉咙里像是堵着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符华的意识，则沉浸在了一片古老的神州大地之上。青山绿水，炊烟袅袅，一派祥和盛世的景象。
她看到了姜朱，那个温润如玉的红发男子，正站在田埂上，笑着向她招手；她看到了姬麟，一身戎装，英姿飒爽，手持轩辕剑，斩妖除魔，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黎民百姓。
而她自己，则化作了一只矫健的精卫鸟，翱翔在天空之上，俯瞰着这片她守护了千年的土地。
在她的身边，还有两个如同孩童般的身影，一个身着青衣，一个身着红衣，正追逐打闹着，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那是镇守着神州的另外两位守护者，也是她千年来唯一的同伴。
可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崩坏的魔爪最终还是伸向了这片净土，战火吞噬了家园，鲜血染红了大地。
姜朱身死，姬麟以身殉道，青衣和红衣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只留下一只精卫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填海不止，守着这片早已物是人非的土地。
符华的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泪珠，尽管她知道，自己并不是精卫鸟，但那些与友人的回忆是实打实存在的。
琪亚娜的意识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中，一道白色的人影缓缓浮现。那人影身形纤细，看不清面容，周身萦绕着冰冷的气息。
“真是可悲啊……琪亚娜·卡斯兰娜。”那人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琪亚娜的心脏，“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奥托手里的一枚棋子，是律者的容器……你什么都不是。”
不等琪亚娜询问，她抬手一挥，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那是巴别塔的实验室，冰冷的仪器，闪烁的灯光。一个小女孩被绑在实验台上，浑身插满了导管，鲜血顺着导管缓缓流淌。
一个金发的***在一旁，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口中说着无情的话语：“死之律者……果然是最完美的素材。”
小女孩的惨叫声回荡在实验室里，刺耳至极。琪亚娜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那人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蛊惑的意味：“看看吧……这就会是你的命运……和我一样的命运……”
琪亚娜的意识开始动摇，黑暗如同潮水般，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理智。
而九霄的意识空间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她刚陷入幻境时，便看到了那个总是冷嘲热讽的天启。天启悬浮在半空中，嘴角挂着熟悉的、嘲讽的笑容：“哟，又栽跟头了？真是没用啊，九霄。”
九霄下意识地挥手驱赶：“走开！别烦我！”
可这一次，她的手掌竟然实实在在地打在了天启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两人皆是一愣。
九霄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天启瞬间阴沉下来的脸，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总算有机会报之前的仇了！这个家伙，害得她好几次在赫面前出丑。现在，她竟然能碰到她了！
“喝啊——！”
天启也不甘示弱，反手揪住了九霄的头发，两人扭打在一起。
她们此刻都龇牙咧嘴，全然不顾形象。拳头不断地朝着对方的脸上招呼，脚也不停地踢踹着，甚至还用牙齿撕咬着对方的手臂。
这场战斗，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没有任何强大的力量，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就像是两个街头打架的小混混，抓头发、挠脸、踢肚子，无所不用其极。
意识空间里，充斥着两人的怒骂声和拳头碰撞的闷响。
………
高空之上，赫的身影越飞越高。
他转身，指尖不断凝聚出细小的绯红能量弹，它们如同雨点般，朝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吉克射去。
“咻咻咻——”
无数枚赤色的能量弹如同雨点般射出，精准地落在了吉克的身上，每一枚能量弹炸开，都会迸发出一团浓烈的绯红烟雾，将吉克的身体笼罩其中。
爆炸声接连不断，震得云层都在微微震颤。可烟雾散去后，吉克的身体却依旧毫发无伤，那些墨绿色的鳞片，像是一层坚硬的铠甲，将所有的攻击都挡了下来。
赫眼神一凝，刚想再次出手，却发现身后的吉克，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就在这时，吉克的身体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他身上疯狂的气息渐渐收敛，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清明。
他膨胀的肌肉开始收缩，身体变得更加修长，皮肤表面的鳞片也褪去了不少，变得更加具有流动性，像是一滩墨绿色的液体。
随着身体的收缩，吉克的速度猛地提升了一大截，像是一道墨绿色的闪电，转眼间便追上了赫，与他并肩而行。
赫见状，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松了口气。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稀薄的空气，凛冽的寒风，还有下方已经看不到的陆地。
高度差不多够了。
他心里默默计算着，这里已经飞离陆地七百多公里，到达了大气层的中间层。
这里空气稀薄，温度极低，没有任何生物能够生存，绝对是一个绝佳的战场。
希望没有卫星路过吧。
赫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周身的绯红能量瞬间涌动，丝丝缕缕的赤色电流，开始在他身边环绕。
那些电流噼啪作响，将周围漂浮的粒子全部电解，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猛地停下身形，转过身，正面迎上了吉克。
他双手紧握，周身的绯红色闪电瞬间凝聚，化作一道粗壮的雷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吉克猛烈轰击而去！
赤色的雷光撕裂夜空，照亮了整片中间层。
吉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猛地张开嘴，墨绿色的能量洪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与那些赤色的雷电***撞在了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赤色与墨绿的能量疯狂交织，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能量漩涡，疯狂地旋转着。
而此时，在遥远的沧海市，夜晚的街道上，接收到疏散通知的人们正步履匆匆地朝着避难所走去。
忽然，有人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
这一望，便是永生难忘。
遥远的天际，云朵被染成了诡异的绯红色，整个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扭曲，中间赫然出现了一个半径超过百里的巨大漩涡。漩涡里红绿能量翻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末日降临。
那副场景，简直如同末日降临。
街道上的人们停下了脚步，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震撼，连呼吸都变得停滞。
“那……那是什么？”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颤抖的低语，打破了这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