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牢负一层,返回房间的过道上。
哎呀,我这波是不是有点小帅?不对,或许我该留在现场的,两人和好的下一步的美好大结局应该是好人有好报——我接受来自诺亚的报答才对!
带着这种半是得意半是错过的惋惜心情,朔真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打量着过道两侧紧闭的牢房门。
此时的大多数房间都静悄悄的,午后的宅邸沉浸在一种倦怠的沉寂中。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一间一间扫视过去,直到一大片深紫色绒布猝不及防地闯入视野。
“嗯?这是谁的房间,为什么全部都被遮挡住了,我记得前几天没有的啊。”
眼前的绒布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大部分的牢房门,与周围灰暗单调的环境格格不入。
朔真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魔女图鉴APP,对照着门牌号查找住户信息。
屏幕亮起,看清显示的姓名后,他微微一怔。
这是玛格和奈叶香的房间。
紧接着,似乎感应到了门外的动静,在那遮挡的布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紫色的曼妙身影,一个充满魅惑和成熟感的声音顿时环绕在朔真的耳边。
“真是一场有意思的邂逅啊朔真君……”
“既然遇到了有没有兴趣来一次占卜呢?”
“占卜?”朔真看着眼前这片紫色帘幕,以及门后若隐若现的宝生玛格,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迷惑表情,“这些……都是宝生小姐你装饰的吗?黑部那家伙不会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玛格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从帘后传来:“啊啦~看来朔真君的确如传言中一般,是个相当温柔体贴的人呢,遇到事情,第一时间居然是替奈叶香那孩子着想。”
她的话调微微拖长,带着几分玩味:“不过啊,这倒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从昨天开始呢,奈叶香就已经正式不在这个房间里居住啦,简单来说,这房间如今成为了我个人的VIP休息室哦。”
“因此,我把它改造得更符合我个人审美一点,也没什么问题吧?”
“不在监牢住?”朔真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眉头微蹙,“可晚上十点之后是非放风时间吧?看守明确说过必须待在寝室。黑部一个人在外面行动,真的不危险吗?”
“这谁知道呢,奈叶香说,让我不必在意她,或许那把枪就是她所倚仗的门路吧。”
提到枪,朔真恍然。
没错,他差点忘了,黑部奈叶香那家伙,可是个随身携带枪支,行动力惊人的危险分子。
有那东西,奈叶香与大多数只能依赖魔法这种不稳定能力的少女比起来,要显得游刃有余得多。
“那么,话说回来~”玛格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朔真的思绪拉回,那语调中的魅惑与邀请之意更加明显,“朔真君,要试着进行一次小小的占卜吗?我的占卜……可是相当灵验的哦~”
透过帘幕的缝隙,朔真能看到玛格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个妖艳弧度的模样,活像一只正在用甜美声音诱骗猎物踏入陷阱的大灰狼。
果然从外表和发言来看,玛格是个很危险的女人,这个判断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错。
而经过更进一步的观察,眼前的玛格也确实非常符合人们对于神秘占卜师的一切刻板印象,甚至将其演绎得更加极致。
没有立即回应这位神秘的占卜师少女,朔真好奇地先迈入了房间。
明明这些天,大家都或多或少地在监牢内有显眼感,但朔真发现关于玛格的记忆一直都没有。
这位紫色的蝴蝶之人就如同一阵轻飘飘的幻影,不被观测不被捕捉。
房间四周都挂满了帘子,能见度很低,而随着他逐步深入房间,玛格也已经坐在了房间中央,把手肘靠在桌子上,对着他投以妖艳的微笑。
随后,朔真平静地在玛格对面坐下,重新将视线落回对面那张美丽却让人有些捉摸不透的脸上。
“做占卜啊……”朔真开口,语气带着闲聊般的随意,“这东西……真的可信吗?”
无论是星座运势、塔罗牌阵,还是流行的MBTI人格测试,拥有这些听起来颇具理论和体系的知识,确实能为这贫瘠压抑的监牢生活,增添一丝光彩。
但它们究竟是揭示命运轨迹的神奇工具,还是巧妙精准的心理暗示,亦或是仅仅提供一种自我安慰的框架……
朔真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答案本就因人而异。
听到朔真的疑问,玛格把玩塔罗牌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眸,紫色的瞳孔在烛光映照下仿佛流转着神秘的光泽,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保持着那种慵懒而神秘的微笑,静静地看了朔真几秒钟。
“谁知道呢~”
玛格的声音轻柔,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回响。
“占卜的可信与否,就像我们每个人拥有的魔法一样……”少女将三张张塔罗牌轻轻按在绒布桌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挲声,“有人视之为洞悉命运脉络的钥匙,有人则认为那不过是自我期许的倒影。”
“所以,与其执着于追问它是否绝对可信……不如问问你自己,朔真君。”玛格微微前倾身体,烛光在她精致的锁骨和脸庞上投下动人的阴影。
“你,此刻,愿意相信什么?又希望从中……看到些什么呢?”
“说得这么云里雾里,充满哲学思辨……你们这些神秘学爱好者或者说从业者,是不是都习惯用这种充满开放与引导性,却又模糊得恰到好处的话语,来让来客自行对号入座及完成自我说服的?”
感觉被玛格那意味深长的话语说得有些发毛,朔真连忙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桌面那三张背朝上的塔罗牌上。
“呵,真是一位心急的客人啊,也好,那就让我们看看关于朔真君,关于这座监牢的未来会有什么样的走向吧。”玛格轻笑一声。
桌子上的三张牌分别代表了过去,现在,以及未来。准确来说都是朔真的。
朔真的焰色眼瞳紧紧跟随着玛格那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指,随着她的动作,第一张代表过去的塔罗牌被轻柔而稳定地翻转过来。
牌面上,描绘着一个被倒吊在树上的男人,他的神情并非痛苦,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宁静与觉悟。
然而,这张牌是逆位的。
被迫的牺牲?从束缚中挣脱但代价巨大?朔真微微蹙眉。
关于牺牲的部分,他部分赞同,毕竟他确实是为了救人才被车撞,从而转生到了这里。但被迫?那可不对,那完全是他基于自身意志的主动选择。
玛格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反而笑得更慵懒了些:“呵呵~我已经从朔真君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神中,读出了一丝不信任呢~”
“不过没关系,牌意本就因人因境而异,我们继续往下看吧。过去已成定局,更重要的是当下与未来。”
她的指尖移向第二张牌:“第二张,代表现在。”
牌面翻转,呈现出的是星币九。
牌面上,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悠闲地站在她的花园中,左手戴着象征收获与成功的手套,轻抚着一枚星币,右手则停在一只安静栖息的猎鹰头上。
“是正位的星币九。”玛格的语气舒缓了一些,“这张牌代表成功、享受劳动果实、安全与富足。既然它描绘现在,那么它很可能映照着朔真君你当下的状态,以及你所处的环境。从牌面看,目前至少是稳重且向好的。”
她的指尖划过牌面上丰饶的花园:“朔真君凭借自身的特质与行动,为自己营造了一个相对稳固的位置。你与他人建立了联系,获得了认可与某种安全感。”
“某种程度来说这座监牢目前呈现出的平和,与朔真君的存在密不可分哦~”
听玛格这么一说,朔真立马想起了艾玛、雪莉、汉娜几人的模样。甚至还有刚刚和解的诺亚和希罗,还有梅露露。
确实,尽管监牢现在看起来可能还是危机四伏,但他不再是最初那个孤立的靶子。
玛格的这张牌的解读,精准地映照了他当前的处境。
最后,玛格的神情变得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她的指尖悬停在第三张,也就是未来牌上,随着她的动作,第三张牌被缓缓揭开。
牌面是恋人。但同样是逆位。
“是恋人啊,但是逆位。这还真是令人没有想到。”看到了最后的牌面,玛格忽然扬起了微笑。
“什、什么意思?宝生小姐?”莫名的,朔真感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神经爬升,仿佛牌面那对逆位情侣模糊的面容,正预示着某种不祥的纠葛。
玛格的话锋在此陡然一转,声音也略微压低,带着一种揭示秘密般的微妙感:
朔真听得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干笑:“啊?真,真的假的?宝生小姐,你这说得……我压力有点大啊。”
对不起某些女孩子信任和感情,怎么会呢?朔真自诩是好青年,绝不做始乱终弃的行为。
“呼,说起来如果让朔真君感到不安的话,我先说一声抱歉,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定会迎来这样的未来,也可以把它当作一种警告。”
“根据你今后的行动,或许未来也会有所改变。”
朔真深吸一口气,接过她的话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也,也是呢,毕竟未来这种东西,我觉得还是掌握在人的手里的。”
“不过既然占卜完了,那么朔真君,我们是不是该谈一下你所需要支付的报酬了呢?”
听到玛格提起报酬,朔真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地点头。
“说得也是,毕竟麻烦了宝生小姐为我进行占卜,支付相应的报酬是应该的。那么,请问我需要支付什么呢?事先声明,我现在身无分文,在这监牢里唯一值钱的,恐怕就只有这条命和还算健康的身体了……”
“呵呵呵,朔真君果然很有趣呢。”玛格似乎被朔真这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坦诚模样逗乐了,从喉咙里发出一阵愉悦的轻笑。
“既没有试图抵赖,也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如此实诚地列出了自己仅有的资产……这副坦荡到甚至有点摆烂的态度,倒是让我这个欺诈师有些意外了。”
她微微歪头:“通常来说,我的占卜代价可不低哦。尤其是在这种特殊的环境里,信息和预示本身就是极具价值的商品。不过嘛……”
“今天毕竟是我的占卜馆开业第一日,而朔真君你又恰巧是这第一位主动踏入帘幕的客人。这或许……也是某种命运的、冥冥之中的选择呢。”
“听起来……”朔真摸了摸下巴,“我好像是签下了一份条款模糊的魔鬼契约啊,宝生小姐。”
这女人段位有点太高了,玩不过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