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想这些东西就头疼,算了,不想了,出去逛一圈吧。
这样想着,陈默起身离开,走出接待中心,随便挑了个顺眼的楼房走了进去。
走进大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大厅。米色的墙壁,木质地板,墙上挂着孩子们画的色彩鲜艳的画。陈默环顾四周,墙上那些画吸引了他的注意。有一幅画的是星空下几个手拉手的少女;另一幅是盛开的花园,但花园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流泪的眼睛;还有一幅只有黑色和红色,扭曲的线条组成难以名状的形状,角落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对不起”。
不行,太抽象了,看不下去了。
收回视线,陈默向走廊走去。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传来钢琴声,这次弹奏的是一首熟悉的童谣,但节奏慢得诡异,像是弹奏者每按下一个键都需要巨大的努力。
陈默继续向前走,穿过另一条走廊,来到一扇双开门前。陈默推开门,温暖的光线和轻柔的音乐流泻出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阳光房,玻璃天花板让午后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房间里摆放着舒适的沙发和桌椅,几个女孩散落在各处:有的在看书,有的在下棋,有的只是盯着窗外的花园发呆。
房间一角有个小吧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金发,娇小的身材,猫耳,尾巴轻轻摆动。
玛札·艾莉丝。
她正专心致志地……泡茶。动作优雅得与她那身黑色的哥特式连衣裙形成鲜明对比,却又莫名和谐。她面前摆着精致的茶具,热水倒入壶中的蒸汽袅袅上升。
而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双手捧着脸颊,专注地看着艾莉丝泡茶的,是另一个熟悉的人。
佐耶·修瓦因修泰嘉。
她穿着宽松的病号服,但那衣服也遮不住她傲人的身材。棕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眼镜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艾莉丝的手,仿佛在观看什么神圣的仪式。
陈默站在门口,突然有些犹豫。
但艾莉丝的猫耳动了动,她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准确地对上了陈默的视线。
然后,她笑了。那不是一个普通女孩的笑容,而是混合了古老、狡黠和某种孩子气的纯真的笑容
“啊啦,你终于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阳光房安静了下来。所有女孩都转过头,看向门口。
陈默感到十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些好奇,有些警惕,有些空洞,有些……难以解读。
佐耶也转过头,看到陈默的瞬间,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手忙脚乱地调整坐姿,差点从高脚凳上摔下来。
“陈、陈默先生!”她的声音软糯无比,听起来像是打一拳会哭很久的样子。
艾莉丝轻巧地从吧台后走出来,像猫一样无声地靠近。她在陈默面前停下,仰起头——她的身高只到陈默的胸口——深深吸了口气。
“嗯……还是那个味道。”她眯起眼睛,尾巴愉快地摆动,“内内,陈默,想明白了吗?做我的夫婿吧。”
“不要。”陈默立刻拒绝,顺便抓住了她不老实的手,一把甩开,“别给我乱摸。”
“啧,真是的,我都这样放下姿态来求你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走向吧台。
“是你们让那老狐狸叫我来的吧。”他对艾莉丝和佐耶说。
“当然了。”艾莉丝纠正道,牵起陈默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但指甲是尖锐的黑色,“希望你能来这个无聊的地方,给我们带来一点刺激。”
她拉着陈默走向一张空着的沙发,动作自然得像他们已经是多年的老朋友。佐耶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坐吧。”艾莉丝说,自己先蜷缩进沙发一角,像只真正的猫。
陈默坐下,佐耶犹豫了一下,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和陈默保持着一个不远也不近的距离,随时都可以靠近。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陈默问,试图开启话题。
“三个月。”艾莉丝说,打了个哈欠,“他们说我‘社会性退化’,需要学习如何‘与人类正常相处’。无聊透顶。”
“我、我来了两个月。”佐耶小声说,“因为……能力反噬。有时候我会分不清哪些记忆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陈默看向她。佐耶的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不是杉本那种熬夜造成的,而是长期精神折磨的痕迹。
“现在好点了吗?”他问。
佐耶点点头,又摇摇头:“好一点,但……还是会混乱。尤其是晚上,所有人的记忆都会涌进来,像噩梦一样。”
她突然抬起头,透过眼镜看着陈默:“陈默先生,为什么……为什么我读不到你的记忆?每次我试图接触你,都只能看到一片空白,像是……你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危险。陈默沉默了几秒,选择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回答。
“我有个能力,能屏蔽精神类的影响。”
“不,不是屏蔽。”佐耶认真地说,“如果是屏蔽,我会感觉到阻力,像撞上一堵墙。但你……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你,就好像不是用精神在思考,甚至是从未活过。”
陈默心里一紧。佐耶的能力比他想象的更敏锐。
“也许我只是脑子空空。”他试图用玩笑带过。
但佐耶没有笑。她只是继续看着他,眼神中有困惑,也有某种渴望。
“如果可以的话……”她小声说,“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待在陈默先生身边,也许那些别人的记忆就不会涌进来了。而且,陈默先生的味道,还有温度,都让我感到安心.....”
我勒个雷,怎么有种变重女的倾向?
艾莉丝嗤笑一声:“佐耶,你这话听起来像个痴女。”
佐耶的脸又红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从医学角度……”
“从医学角度你想贴着他。”艾莉丝毫不留情地戳穿,“不过我能理解。他的气味确实有镇静效果。像是……暴风雨中的宁静眼。”
她说着,挪了挪位置,把头靠在了陈默的腿上。
陈默身体一僵。
“喂,搞什么啊你?”
“安静。”艾莉丝闭上眼睛,“让我睡一会儿。这里只有你的气味能让我真正放松。”
她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但陈默能感觉到,她的肌肉没有完全放松,耳朵还在轻微转动,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佐耶羡慕地看着艾莉丝,又看了看陈默,最终鼓起勇气,往陈默的方向挪了一点点。
阳光透过玻璃天花板洒落,温暖而明亮。钢琴声又响起了,这次是轻柔的古典乐。其他女孩们重新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只是偶尔会朝这边投来好奇的一瞥。
陈默坐在沙发上,腿上躺着一只活了几百岁的猫娘,旁边坐着一个能读取记忆的少女。阳光房的温暖让他有些昏昏欲睡,但他保持着清醒,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确实不像个疗养院,更像个……避难所。为那些在里世界的战争中受伤的孩子们提供的避难所。
但陈默知道,在这个世界,没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他只是希望,那老狐狸这次真的没有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