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愣住了,半响后才跃下餐桌,跟进通向内屋的走廊。
雪之下雪乃听着声音渐远,同样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她没有选择跟上去。
她眼睛扫过餐桌,扫过客厅,扫过厨房,像是在看那些已经看不到的景象。
最终她安静背上包,慢慢等待。
雪之下雪乃想到今天下午他在海边悬崖平静抛撒骨灰的画面,默然。
没一会后,他肩上站着夏弥,手提两个纸袋,重新出现在视野。
月见里伸手,递给她一个纸袋:“柿子,你就当平冢优最后留你的礼物吧,她很喜欢这种东西。”
雪之下雪乃想到昨晚那个熟透的甜柿子,微微垂下眼睛,伸手接过:“谢谢,麻烦你了。”
月见里没应声,只是迈步朝屋外走。
雪之下雪乃背包跟上。
她想见识一下,重开神社、以及担任天官的事情。
两人走出院子,而后朝左边,也就是山的那边走。
月见里家的宅子位置很特殊,周围基本看不到别的房屋,如果是平时从电车站回家,那么他只要走过那条乡间小道,走过河上桥,走过樱花小路,就可以一个人到家。
但如果要去山上,他就会脱离那片无人的区域,由小道逐渐变成大路,走进神山区乡邻们的必经路,然后路过一栋栋房屋。
“夏生大人?等等!!”
雪之下雪乃看见一个面容黝黑的男人在家门口蹲着吃饭,他突然眼睛睁大,叫唤一声,饭也不顾得吃,立马跑进屋,不一会儿,他抓着几颗新鲜的桃子,小心递给身前男孩:“夏生大人尝尝,这是今年第一批桃,新鲜。”
雪之下雪乃看见他伸手接过,点头:“嗯,谢谢。”
没一会儿,雪之下雪乃看着身前提着各种塑料袋,以及牵着各类鸡鸭鹅的男生,说不出话。
他说自己受欢迎原来不是假话,是真的有点过于受欢迎了。
直到终于走到那座小山前,那些送礼的环节总算结束,他们站在了山脚下的唯一的宅院。
起身,枫婆婆朝他走着,微笑看他一身的物件,以及周围那些鸡鸭鹅:“有点多了。”
月见里随手将东西都放在地上,语气随意:“慢慢吃就是,反正你每天也没事干,多吃点。”
雪之下雪乃张张嘴,她有点想说老人家不能乱吃东西的,特别是那些特别难嚼的食物。
月见里递出自己手上最后的物件:“给,昨天催生的,柿子。”
枫婆婆接过,笑得眼角褶子堆了起来:“傍晚爱瑠已经送来一些了。”
月见里翻翻眼睛:“她那些我特地加糖了,糖分超标,你这年纪不适合吃那个。”
枫婆婆只是摇头:“你啊,就是不懂,女孩子任何时候,都是喜欢更甜的。”
月见里随口回应,接着就往外面走:“好了,你继续吹风,我去山上一趟。”
“等等。”枫婆婆叫住他,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夏生准备重开神社对吧?”
“嗯?”月见里看着她。
“这种时候,总归是要有身衣服的,你等等。”
枫婆婆路过他,走进屋里。
月见里只好在院里等待。
雪之下雪乃看着事情发展,没有说话。
一会后,老人捧着几件服装走了出来。
“浴衣。”
月见里连想都没想,拿过那身纯白的浴衣,往屋里走,夏弥顺势跳下他的肩膀。
雪之下雪乃皱了皱眉。
枫婆婆这时候才看向她,依旧笑得慈祥:“习惯就好,夏生比较懒,浴衣最方便穿。”
雪之下雪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确实男生浴衣是最简单穿戴的,套上,腰间系住就好。
她视线移了移,看向藤椅上另一套有些显眼的服饰,疑惑:“巫女服?”
正在舔爪子的夏弥抬起眼睛,看向她。
“陋习一个。”月见里一身白色浴衣走出屋,伸伸手试下衣袖长短,看向她,“老了就多睡会,衣服这种事,让村里裁缝做就好。”
月见里迈步朝院门口走:“还行。”
夏弥迈步,轻轻一跃,站上他肩头,与他一起出门。
枫婆婆放下手上巫女服,牵过边上的女孩,语气稍微有些感慨:“走吧,天官上任,很好看的。”
雪之下雪乃嗯一声,迈动脚步跟上。
月见里走出院子,往右边再走几步,站在了山脚。
连绵笔直的台阶一路通往山顶,台阶左右立着石灯笼,但现在这条道路有些黑,只有星光点滴洒落。
月见里看着眼前的山道安静好一会,最终侧头,看向雪之下。
“你不是一直好奇天官是什么吗,我给你看。”
迈步,没等对方说话,他踏上第一层台阶。
在他踏上台阶的刹那,两团火球从他左右生出,迅速掠过石灯笼,一路飞掠至尽头。
他的身后,独眼的老人佝偻着身体,看着那眨眼间连绵而上的灯火,一脸欢喜与赞叹。
雪之下雪乃湛蓝的眼瞳被灯火点亮,她看着拾阶而上的人,眼睛逐渐睁大。
灯火通明中,男孩肩头站着黑猫,一步一步,大袖被风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