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我的那位男子看起来十分精明,他眼角时常有意无意的打量着我和邝朝光。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待刚才那两位女子奉上茶后,让二人乖巧的立在一旁。
转而才对我好言相劝:“这位公子,有怪莫怪!这两个丫头别看着老成,其实……”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脑袋位置,一副我会懂的样子,嘴角一直笑着说服我:
“我观公子虽然衣着朴素,但绝非等闲之辈,身后的这位是?”
“我弟弟。”我抢先回答他,眼神示意邝朝光别说话。邝朝光虽有不解但没有拆我台。非常配合我。他朝那位男子点点头。
那男子奉起茶,介绍起自己来:“鄙人姓金,在家中排行第三,公子赏面的话,可以喊我一声金三爷。刚到贵地开设钱庄……”
我赶紧学着他那套,与他客套起来:“原来是金老板,失敬失敬!”
金三爷连忙摆摆手:“公子见笑了。刚听公子说要存一文钱,我们钱庄是来者不拒,那两个丫头新来的,不懂规矩,差点就扫了公子的雅兴,鄙人在此给公子赔个不是,望公子海涵。”
这说的,我很小气又算死草那样,连连否认:
“我还不至于跟女人一般见识,刚才只是试探一下。”
金三爷一听,笑容更大,他又一脸讨好:
“我明白,存钱可不是小事,这信任问题,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我们这里存的金额越多,时间越长,利息越高,不知公子是打算存多少呢?”
我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金三爷不解的问道:“还是一文钱?”
我摇摇头。
他又问:“一两?”
我又摇摇头。
他这次大胆点:“十银钱?”
我再次摇摇头。
他吞了吞口水:“难道是一百两?”
我这次点头。好笑的看着他的表情,他眼底的阴鸷扫到那两位立在一旁的女子身上。看得两位女子一阵害怕,身子都抖了起来。
他马上切换回那副讨好模样:“不知公子打算存多久?”
继而又凶那二人:“你们两个,还不快去准备储户文件!”
我眼神示意邝朝光,邝朝光十分醒目:“哥,我想去茅房。”
我抱怨了一句:“真是懒人多屎尿。”
金三爷却没察觉到什么不妥,让两位女子去拿储户文件的同时,带邝朝光去一趟茅房。
待储户文件到手后,我粗略看了一下文件内容,跟一般的钱庄列出来的条件差不多,又长又臭。
我耐心的找出不利条件。末尾,有一条注明,遇到不可抗力因素,所谓不可抗力因素,都不及最终的一句,本解析权归“有利钱庄”所有。
一句话就可以免责一切后果。这真是一劳永逸呀。
他老狐狸般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我的动作,见我不停的翻翻看看,仔细程度比任何一个客户都要认真,他丝毫不慌,表面十分平静的喝着茶水。还让一位女子加茶。
见邝朝光跟随另一名女子出来,我最后决定三日后再来。
但那位金三爷连连拉着我:“公子,可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我一定为公子解惑。”
我一副镇定模样:“非也,我想起三天后在汤加钱庄的钱款到期,到时候我们再约。”
他听后从本来的焦急变成了惊喜交加:“哦,原来如此。那我三日后恭候公子大驾光临!”
然后热情相送。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起来,赶紧让他留步。
这一幕,被汤汝珠看到。这娼妓之子确实长相平平,反倒他身后那位男子长得英伟不凡,只是为什么,那位英伟不凡的男子看着像娼妓之子的跟班?
我和邝朝光甩掉金三爷之后,去附近的摊贩寻了处阴凉地方,想着交换情报。李彬洲这么久都没出来,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邝朝光十分谨慎的四处观望,发现没人偷听后,才对我小声说出他发现的情况:
“我上茅房的时候,听到一些奇怪声音。”
我:“怎样奇怪法?”
邝朝光:“起初我以为是野兽,问那位带我去茅房的姑娘,谁知她言语间言辞闪烁,似乎‘有利钱庄’里还有其他秘密。”
我接着推测:“你怀疑,那些招待,其实是被金三爷控制?而我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实则钱庄里面某个地方,还关着其他人?”
邝朝光朝我点点头,认同我的推测。
我:“那好,我们先回衙门等李捕快。”
叶多来还在隔壁镇子收集情报,王小哈和朱大喜还在“有利钱庄”附近蛰伏。进行一些监视活动。
他们三人等立春之后,就会被提升为准(副)捕快。
这个世界的贱籍并不像古代那种等级森严的壁垒那般无法改变,只要疏通钱财,贱籍是可以变为良籍的,不再是因为贱籍而世代为奴为仆,永无翻身之日。
衙门内,只有其余比我和邝朝光早进来的衙役:陈新、周波、朱二喜、叶多贵。
朱大喜和朱二喜是一对兄弟,同理,叶多来和叶多贵亦是。他们估计是知县大人的一些亲戚,毕竟知县大人也姓叶。
陈新是一位二十多岁的粗糙汉子,见我和邝朝光第一天跟着去办事,客套了一番:
“怎样,还习惯吗?”
周波年纪跟陈新差不多,但性格与陈新差了十万八千里,如果用现代的话说,就是行为上比较娇气,有点娘娘腔的样子。
“他们才第一天上班,估计连衙门的厨房在哪里都不清楚。阿寒,芳姨有说今天吃什么吗?”
由于我娘跟着我一起被柳飘飘赎了出花满楼,李彬洲想着,之前的厨娘刚好回家探亲,于是我娘就顶替了那位厨娘,如今在衙门内帮忙做饭,偶尔搞搞卫生。
朱二喜插了一句:“煮什么吃什么,我们又不像周波你那么挑食。”
叶多贵趴在桌子上睡觉,不知道他昨晚做了什么,大白天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