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对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些上吊绳如同拥有生命,前仆后继地朝着陈忘涌来。
它们在接触到信诡薄膜的瞬间便会消散,但后续的绳索又会立刻补充上来,仿佛无穷无尽。
周森站在远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看不见那层无形的信念薄膜,在他眼中,陈忘就像是站在瀑布下的人,被海量的绳索不断冲刷。
可陈忘的身影,却始终屹立不倒。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对抗?”周森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他无法理解。
在他的认知里,灵异力量的对抗应该是惊天动地的。
而眼前这一幕却出奇地安静。
除了绳索划破空气的“唰唰”声,再无其他。
可这安静之中,却蕴含着最极致的凶险。
周森能感觉到,每一根绳索上都附带着足以瞬间绞杀一只普通厉鬼的规则。
而陈忘,就在这规则的狂潮中硬扛了……十分钟。
马登早已瘫软在地,他看不懂,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他连站立的力气都失去了。
终于,绳索涌出的速度开始变慢。
陈忘抓住了一个空隙。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出现在陈倩的身前!
他的手,一把抓住了那根套在陈倩脖子上的诡绳本体!
绳子入手冰冷,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粘滞感。
陈忘五指发力,试图将那个死结解开。
然而,那绳结就像是长在了陈倩的脖子上一样,无论他如何拉扯、如何运用信诡的力量渗透,都纹丝不动。
周森看出了陈忘的困境,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快步上前说道道:“陈先生,有些灵异物品的规则是绝对的!一旦触发了某种条件,比如‘锁定’,就无法通过常规方式解除!它已经和陈倩小姐形成了一个整体!”
陈忘的动作停了下来,侧头瞥了周森一眼,眼神中露出思索的神情。
无法分割的整体?
他的眼神落回陈倩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
既然无法分割……
那就连着一起,暂时分开好了。
下一个瞬间,陈忘的另一只手中,信诡之力迅速凝聚。
一柄造型古朴的黑色长刀凭空出现。
周森看着陈忘手中的长刀,一时之间没有搞明白他要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
没等周森的念头转完,陈忘已经挥刀。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噗嗤——”
一声轻响。
陈倩的头颅,应声而落。
她的身体失去了绳索的吊挂,重重地摔在地上,头颅则滚落到了一旁,空洞的眼睛恰好对着周森和马登的方向。
周森浑身一僵,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太……太狠了!
那可是他的同伴!
虽然已经变成了厉鬼,但……他就这么直接把头砍了?!
周身看着陈忘,这个男人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忽然明白,自己与陈忘的差距,不仅仅在于力量。
更在于这种视生死如无物的冷酷。
陈倩的头颅被斩下,上吊绳似乎失去了目标,瞬间变得狂躁起来。
它在陈忘的手中疯狂扭动,试图缠上他的手腕。
“哼。”
陈忘发出一声冷哼,握着绳子的手掌上,信诡之力猛然爆发。
SSS级信诡的力量将上吊绳压制的死死的。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绳子迅速安静下来。
陈忘随手将它在腰间绕了两圈。
打了个结。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面色平静的扫过不远处的周森和马登。
他发现,在挥刀砍下陈倩头颅的那一刻,自己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这种事也变得如此麻木了?
陈忘不清楚。
甚至他连这种变化是好是坏都说不清楚。
不过……
他的目光落向地上的“尸体”。
陈忘心中清楚一点,那就是厉鬼的身体不可能这么脆弱。
就在这时,陈倩那颗滚落在地上的头颅,眼眶中忽然亮起两点红光。
紧接着,掉在地上的无头身体,脖颈的断口处,黑色的血液蠕动,延伸出无数细密的肉芽。
那些肉芽在空中交织,缠上了不远处的头颅,随后猛地向后一拉!
“咔哒。”
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
陈倩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断裂处已经完好如初,看不出丝毫痕迹,只不过她看向陈忘的眼神却是变得复杂起来。
“这种方法,只能用一次。”
“下次再用,我的意识会彻底湮灭,这具身体会凭借本能复苏,变成一只真正的厉鬼。”
陈忘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
“去检查一下宾馆里还有没有其他东西。”陈忘对恢复过来的周森和陈倩下令,“确保这起灵异事件,被彻底解决了。”
周森如梦初醒,连忙点头,拉起还在昏迷的马登,开始对整个宾馆进行地毯式搜索。
陈倩也化作一道虚影,融入了墙壁之中。
十几分钟后,三人在大厅重新汇合。
“陈忘,你来看这个!”
陈忘走了过去。
只见周森正蹲在一个角落里,他面前摆着一个半开的手提箱。
箱子由某种不知名的金色金属打造,看起来异常坚固,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未曾见过的符文封条,只是大部分都已经被撕毁了。
箱子是空的。
周森指着箱子,脸色凝重地推测道:“这个箱子,材质很特殊,能隔绝灵异力量的探查。”
“吊死诡和那根绳子,一直被限制在这家宾馆里,没有外泄。现在看来,它们很可能不是自然诞生的,而是……有人用这个箱子把它们带到这里的!”
陈忘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金色箱子上。
“这是什么?”
陈忘指着那个标志问道。
周森凑近了,仔细辨认了许久。
当他看清那个标志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大……大渝……医药公司……”
“什么公司?”陈忘追问。
周森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解释道:“大渝市的支柱企业!垄断了全市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医药生意,明面上是全市最大的纳税大户、慈善企业……”
“但背地里,它的老板本身就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御鬼者!势力盘根错节,黑白两道通吃!”
“陈忘,如果不是必要的话,我们最好能不得罪这个医药公司就不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