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拉在娜娜怀里醒来,眼前是那团冒着青烟的余晖。斗篷把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一起,后背紧贴着娜娜健美而富有弹力的肉体。她轻轻的扭头看着娜娜紧闭着的双眼,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是逃跑的好机会!
她小心翼翼地想推开娜娜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臂,却发现自己其实像是被套索套住的兔子一样挣脱不得,头顶上的一阵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回头,只见娜娜正半睁着眼睛盯着自己。于是她马上老实了下来。
娜娜轻哼了一声,说:“就算我把你放跑,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呢?小朋友单独一人可是很危险的。”
“我可不是小朋友,我已经十八岁了,只是因为躺在床上好多年身体看起来没有长大而已……”桑德拉手舞足蹈起来。“姐姐她在我这个年级,早就当了好久的勇者了。”
娜娜摊开手臂,轻轻抚弄了一下桑德拉的头发,说道:“好啦,可怜的孩子,知道你吃了很多苦了!那接下来的苦头也不会比你以前的遭遇更难受。”娜娜故意让自己的话听上去很冰冷,但桑德拉的一番诉苦让她内心又开始犹疑不定了。
“你不会真的要拿刀子捅我吧?”桑德拉心慌了起来,疼痛和恐惧的重压让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泪眼婆娑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
“好啦,我会先给你吃下些止痛和止血的药,到时候也会避开要害,只让你收点皮外伤。毕竟我也不希望你伤得太重出了意外,到那时候天天被剑之勇者追杀可不秒。”娜娜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又柔和了下来,“你也很想把罗米和你姐姐拆散对吧?如果你自己不付出点代价,又怎么能成功呢?就当是为你的丽妲姐姐做的吧。”
“可是……”桑德拉点点头,又狐疑起来,“我担心如果姐姐和罗米小姐真的反目成仇……”
娜娜站起身敲了敲桑德拉的脑袋:“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快点赶路!”
桑德拉一路忐忑不安,虽然之后的几天里她们已经不在荒郊野岭过夜,而是会前往村镇旅店,但她还是不敢求救,因为她清楚地看出娜娜其实高度警觉,只要自己哪怕一个眼神示意,就会真的被匕首刺穿喉咙。
“你很乖嘛。”娜娜坐在椅子上,后背抵着门,看着坐在床沿的桑德拉,“很快就能看到姐姐了,是不是很开心?”
桑德拉别扭地低下头去,手捂住自己的小腹说:“真的不会疼吗?”
“怎么,你想拿我试验一下?那绝对不可能。”几天下来,娜娜感觉自己与这个女孩相处得很是轻松,她那么乖,那么听话,又那么柔弱,如果罗米是这样就好了。
桑德拉摇头道:“我连杀一只兔子都不敢。不过,娜娜小姐真的不躺一会吗?这几天你天天坐着睡觉,很累吧?”
娜娜的腰早就酸痛得不行,不过还是冷笑着说:“你不会还想逃跑吧?”
桑德拉往床上一躺,木板上的稻草透过脏臭的床单扎在背上,让她很不舒服,不过她也只能咬牙忍受着。“这都到吉欧拉尔境内了,我一个异乡人可没法独自一人逃走啊。我只是觉得娜娜小姐太疲劳了。”
桑德拉的声音在甜美中夹着无尽的温柔和关心,让娜娜选择了相信,于是她也走到床前一躺,扭了扭自己的腰:“说真的,我的腰快断了——”她叹了口气,看向桑德拉,“我啊,真的是个能力平庸的姐姐,很容易就会感到累,感到痛,但在罗米跟前又必须忍着……哎,罗米就不是这样了,她在我眼里很耀眼,你看你姐姐大概也是这种感觉吧?”
“布蕾德姐姐吗?那是当然了,不过,在我眼里,她也是个又呆又色的女人……”
“你居然这么说你姐姐坏话!还用这种词形容她!”娜娜笑得肚子有点痛,于是抱住桑德拉在她腰间轻轻地掐了掐,两人笑成一团,在床上打起滚了。
嬉闹过后,桑德拉仰面看着天花板,笑道:“可能就是因为姐姐身上那些数不清的毛病,我才想跟她亲近吧?我觉得,虽然没有她,我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但是她没有我们,自己的生活也会一团糟吧?”
“如果,没有我,罗米会过得更好吧?她会跟你姐姐幸福地在一起吗?”娜娜的笑中突然闪出泪花,她坐起身,心里突然对自己感到了厌弃。
我总是,帮不了她,还给她惹麻烦……
门外的喧嚣让她来不及再多想,那是砍杀的声音,牲畜的嘶鸣和人的惨叫此起彼伏。
这里已经是吉欧拉尔的北方了,国王的权势到此处已经力有不逮,杀人越货在此处更是时常发生。
“有时候,有人的地方也不一定安全,桑德拉!”娜娜嗖地站起身,掏出了自己的武器。
但桑德拉虽然神情有一些慌乱,但并没有完全惊慌失措,她已经有过这样的经历,而且是两次。“那我们要出去吗?还是等外面安全下来?”
“不会安全的,那些匪徒会进来搜的。”门外走廊已经一片沸腾的声音,娜娜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火光冲天,几个骑马的身缠绷带的壮汉在旅店前挥动着手中的利斧,几个村民和行商在抱头鼠窜,而他们身后是更凶恶的劫匪在举刀追赶,一个女子跌倒在地,马上被一个赤膊的劫匪抓住一只脚拖到了一栋小屋里。
“抱紧我!”娜娜一只手环抱住桑德拉,接着打了个呼哨,那匹灰马便嘶鸣着跑到了窗下,它的蹄下沾着血,身上有几处刀痕。
娜娜带着桑德拉翻过窗户,从旅店二楼落到马背上,桑德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颠出来了,她紧紧抱住娜娜的腰不松开,好让娜娜可以放开手去对付身边的敌人。娜娜把桑德拉护在身前,举起手中的利刃挡住了身前的匪徒劈过来的一斧。
“老大!是吉欧拉尔的游侠!”一个匪徒冲着马上的男子喊道。
“管她什么游侠不游侠,我们可被吉欧拉尔的人害苦了!杀了她!”骑在马上的男子魁梧异常,头戴着狼头做成的帽子。娜娜认出这是饿狼佣兵团的标志。
“公主不是召集你们了吗!”她朝着匪首喊道。
“你的公主可是把我当成炮灰去攻打布拉尼可!我们好不容易找道机会才逃出来的,兄弟们几乎都死光了!”匪首说着拿出一把弩朝着灰马的腿射出一箭,娜娜向下一劈,总算让马不至于受伤跌到,但自己的肩膀也顺势被旁边的匪徒砍伤。
“不能再纠缠了,快跑!”娜娜挥动缰绳,灰马一脚踢翻了挡路的匪徒,冲出了包围,朝着远方疾驰而去,把匪徒们骂骂咧咧的声音甩在身后。
桑德拉心脏砰砰乱跳,耳边响起箭矢擦过的如布匹撕裂的声音,她不敢回头看,但还好这些箭都没办法射中自己,她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感到娜娜的呼吸有些痛苦,温热的液体滴在了桑德拉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