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金属舱门伴随着液压杆的嘶鸣声缓缓开启。
Scout率先跳下车,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后,才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那一抹深沉的兜帽身影,在阿斯卡纶的陪同下,走下运输车。
“终于回来了。”
博士抬起头,兜帽下的视线穿过钢铁的舰桥,落在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巴别塔旗帜上。
那里,还有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人正在等她。
……
舰桥指挥室。
这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满墙闪烁着微光的战术地图和堆积如山的文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当博士推门而入时,房间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你回来了,博士。”
说话的是一位有着粉白色秀发的美丽的萨卡兹女性。
她的眼神温柔,即使是面对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她的眼中依然燃烧着名为“理想”的光。
特蕾西娅。
凯尔希。
“博士,你把自己置身于特雷西斯的眼皮子底下,并不理智。”
“别这么严肃嘛,凯尔希。”
特蕾西娅微笑着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博士身上沾染的尘土。
“博士有她自己的考量,而且……她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博士看着眼前这两位,兜帽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风险是必要的投资。”
博士走到战术地图前。
“我在那里看到了维多利亚的制式装备,还有特雷西斯精锐的斥候部队。这证实了我们的猜想——我们的摄政王殿下,恐怕正在与维多利亚的某位大公爵眉来眼去。”
凯尔希看着地图,眉头微皱。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
博士转过身,声音平静。
“这次行动,除了情报,我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变数。”
“你是说那个叫‘晓’的佣兵团?”特蕾西娅似乎早有耳闻。
一直沉默的阿斯卡纶突然开口。
“那个叫伊芙琳的首领,很强,非常强。”
阿斯卡纶的评价让特蕾西娅和凯尔希都有些意外。能让这位做出如此评价的人,在泰拉屈指可数。
“Scout对他们的评价也很高,我建议,将‘晓’列为最高优先级的争取对象。”
博士做出了总结。
“伊芙琳……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凯尔希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会握住她的。”
博士的声音依旧平稳。
“好了,公事谈完了。”
特蕾西娅适时地打断了这略显紧绷的气氛。她看着博士,眼中满是关切。
“你看起来很累,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凯尔希。”
博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指挥室。
……
巴别塔,博士的私人休息室。
随着气密门的关闭,外界的嘈杂被彻底隔绝。
博士摘下了那顶沉重的兜帽,露出了一张苍白却精致的面容。
那头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她的眼神中,此刻早已没了刚才的坚定与从容,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与疲惫。
她走到桌前,那里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天平摆件。
而在天平旁边,放着一张刚刚洗出来的照片,照片上是深谷中那座巨大的双王纪念碑。
“特雷西斯……”
博士的手指轻轻划过照片上那个威严的石像。
这次亲自前往深谷,所谓的采集植物、所谓的试探维多利亚,都只是借口。
她真正的目的,是去亲眼感受一下特雷西斯的“军势”。
她看到了。
那是一个可以为了种族的存续,彻底抛弃了道德与情感的人。
但……
“只有这样的怪物,才能在这片大地上活下去吗?”
博士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而又遥远的声音。
那是来自更古老、更遥远的过去,如同幽灵般缠绕在她灵魂深处的声音。
【“即使是希望,也是需要计算成本的。”】
【“源石不是灾难,它是这片大地唯一的未来。阻碍源石计划的人,无论多么美好,都是……错误。”】
那个声音温柔而残忍。
博士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特蕾西娅是美好的。
“绝对不可以……”
博士喃喃自语。
她的目光看向那个天平。
右边,是那个幽灵般的声音,是“源石计划”不容有失的执念……
天平在剧烈地摇摆。
每一次摇摆,都仿佛在撕扯着她的灵魂。
她想起了伊芙琳。
那个突然闯入棋局的变数。
博士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伊芙琳”三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圈。
又或者……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必须做出选择。
哪怕那个选择,意味着背叛。
“特蕾西娅……”
博士重新戴上兜帽,将那张写着名字的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阴影再次笼罩了她的面容,只留下一句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
远处的荒原上,名为“晓”的佣兵团还奔驰在赶回据点的路上。
“怎么了?逸姐?”频道里,正准备“放哨”的大卑老师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什么。”
伊芙琳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脏莫名地狂跳了一下。
“只是觉得……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