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26年4月11日 下午3时 翠岛 竹兴市 城郊工业区 翠岛积体电路制造公司 生产仓储集成区 某处地下设施 翠岛临时指挥部 伯克私人安保集团 情报署署长 蒂玛产第三代序列兵装 林琪安
在这座在和平年代以芯片与电子工业闻名世界的工厂,此刻正被厚重的硝烟与极度压抑的静谧所笼罩。
地面上,不断穿行而过的翠岛军用车辆已然昭示着此处是翠岛军队指挥链中重要的节点。纵使如此,从蒂玛开战到现在的第26个小时,仍旧没有一发蒂玛产的炮弹落在偌大的工业厂区甚至继续向外延伸五公里的范围内。毕竟这是蒂玛高层做梦都想夺取的重要芯片生产中心——这里的芯片与电子设备生成技术是蒂玛在不远的将来实现产业升级的不可或缺的钥匙。
因此,哪怕七十公里外的源涛机场打得再热火朝天,战火仍旧没有波及至此。
翠岛的军队高层深知此处的战略价值,因此自开战伊始,便主动将指挥中枢转移至此,而不是在危险的翠岛首府翠北市。
果不其然,在开战后的第一个小时,也就是蒂玛远程炮兵的第一轮固定点位炮击之中,总统官邸、翠岛防卫指挥部、一众选定的交通枢纽、军用机场、物资集散车站、军队驻地、已由卫星明确的火力阵地等等,都遭到了密集的曲射火力覆盖。总统也在本轮打击中失踪,而这仅仅一轮的炮击就险些导致翠岛军队指挥链断裂,幸亏以翠岛防卫**谋长等一众高级军官在开战伊始便撤往此地,否则翠岛军队能否支撑24小时都是个问题。
视角转至地下,当林琪安穿过那道厚达两米的铅合金防爆门时,扑面而来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空气。那是数百名处于极度焦虑中的成年男性、廉价的工业咖啡,以及陈年发霉的电缆护套在超负荷运转中散发的焦糊味。空气循环系统的风扇发出令人焦躁的低频轰鸣,回荡在狭窄的走廊里,宛如某种垂死巨兽在废墟中进行的最后喘息。
“咔哒,咔哒。”
林琪安脚下的高跟皮鞋叩击着水磨石地面,清脆的节奏在这死寂而压抑的掩体里显得格外刺眼,甚至带出了一丝荒谬的欢**。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无度数眼镜,单马尾随着她轻盈的步调在脑后一晃一晃。她穿着一件干练的深灰色女性特勤西服,里面是挺括的白衬衫,领口随性地敞开着,显示其伯克安保雇员的身份牌暴露在外。
如果不是身处这个已然被征用为军事指挥用途的地下设施,她看起来就像个刚走出律所、准备去享受下午茶的开朗邻家妹妹。
作为蒂玛产的第三代序列兵装,林琪安的生理年龄在旧历77年从培育舱苏醒的那一刻起,便永远锁死在了17岁。在禄丰行省与滇池行省服役的那十年里,她曾是蒂玛情报院出色的外勤干员。在旧历81年蒂玛与安南的边境冲突中,她遇见了那个只会机械执行命令的陈木,并恶作剧地赐予了他“木头”这个跟了他几十年的绰号。
此时,这位“邻家署长”嘴里叼着一根带有浓郁酸味的柠檬味棒棒糖,腮帮子微微鼓起。她看似跳脱,实则余光精准地捕捉着那些神色委顿、领口歪斜的军方文员。作为伯克私人安保的情报署署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处掩体里的每一丝恐慌都是有数据支撑的。
走廊一角的休息区,几个穿着由于汗水浸透而发黄的军衬的尉官正躲在排风扇下,贪婪地吞吐着辛辣的烟雾。
“南竹海岸那边彻底断了联系。”一名少尉抖着手中的烟灰,声音在微微打颤,“蒂玛的人就像从海里长出来的一样。二十六个小时,整整二十六个小时,四个旅级战斗群已经完成了滩头稳固。龙脊、沙寨、南竹、清鲲……那帮该死的疯子,连重装甲车都还没下船,就靠着自爆无人机和那种没完没了的远程火箭炮把咱们的滩头工事给掀了。”
“靠北啊,还没总统的消息吗?”另一人低声问道。
“新面孔?你是刚来的吗?”少尉冷哼一声,“开战的首轮炮击后就失联来,外面都在传总统府早就被蒂玛的特种部队空降斩首了,但也只是传言,谁也没见到尸体。现在负责指挥全局的是**谋长,可他除了命令部队原地死守,还能干什么?”
林琪安放慢了脚步,慢条斯理地吮吸着棒棒糖。作为情报专家,她脑海中的地图正随着这些碎屑信息实时更新。
现在的翠岛,是一处被绝对暴力压缩的囚笼。蒂玛共和国的先头部队已经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了对四个战略滩头的稳固。那是一场极其典型的、带有强烈“光辉意志”色彩的暴力美学:两栖突击阵列在卫星引导的远程火炮覆盖下,像推土机一样铲平了翠岛岛链的第一层防御。
紧接着,两支精锐的空降旅在首轮打击后便精准地楔入了翠南机场与源涛机场。尤其是源涛机场,那是翠岛北部的咽喉。
“源涛那边彻底打疯了。”休息区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一开始蒂玛伞兵乘虚而入,控住了整个航站楼。虽然格里德人的教导团和咱们的海军陆战队机动回防把他们围住了,可那帮伞兵依托航站楼构筑的火力点简直是死神收割机。最讽刺的是,沙寨登陆区那边过来的那个蒂玛陆军两栖旅本该十二小时前就到源涛机场帮他们的空降兵撑场子,结果蒂玛先期的火箭炮覆盖太猛,把通往机场必经之路的主桥给炸塌了,那帮重装铁王八被堵在断桥废墟那块儿,因为先期登陆没有带够足量的浮渡桥,竟然硬生生拖慢了自己的进度。”
林琪安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的讥讽。战争总是充满了这种黑色的不确定性。但她很清楚,这不过是翠岛垂死前的最后挣扎。
情报显示,蒂玛的第二批两栖旅已经接近了竹圈海滩,那块海滩距离源涛机场不足两公里。更致命的是,蒂玛陆军的陆战主力,几个重型旅级战斗队已在厦建行省沿岸港口完成了滚装船装载。在未来的二十四小时内,翠岛上的蒂玛总兵力将突破十万人,届时超过五百辆蒂玛最先进的主战坦克将踏平这个岛屿上的每一寸土地。而由于防空阵地不断锐减,翠岛军部被迫采取了防空游击战的策略。这意味着,这座昔日号称世界上防空密度最为密集的岛屿将名不副实,蒂玛空军突破封锁只是瞬息之事。
正打算继续行隔墙有耳之事时,不速之客不期而至。
“林女士,你的淡定总是让我怀疑,伯克安保的人是不是都缺乏某种‘危机感官’。”
一个带着典型格里德口音的男声打破了林琪安的思索。她转过身,看见格里德教导团的参谋副官佩罗蒂中校正靠在机柜旁,领口微敞。
林琪安思索片刻,想起了昔日在格里德参谋长联席会议与伯克安保之间的公开听证会上,与这位参谋副官中校似有一面之缘。
“佩罗蒂中校,危机感并不能帮我处理好那些繁琐的雇佣合同,反而会让我写错小数点。”林琪安笑眯眯地转动着嘴里的棒棒糖,那副开朗邻家妹的表情在这肃杀的地下室里显得极具欺骗性。
佩罗蒂上下打量着林琪安的西装,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我很意外,在这种时候,伯克安保的情报署长竟然还会亲临竹兴。我更意外的是,伯克安保竟然还敢维持与翠岛那份‘私下合同’。怎么?你是代表巴祖尔总裁来监督我们如何输掉这场战争的吗?”
“佩罗蒂中校,准确地说,是‘进行军事观察并提供必要的建设性意见’。”林琪安玩味地笑了笑,“毕竟伯克安保一向关注客户的‘售后体验’。虽然目前的局势看起来,翠岛的‘体验感’并不太好。”
“建设性意见?你是想建议他们怎么更快地向你的祖国投降吗?”佩罗蒂冷笑一声,他显然对林琪安曾在蒂玛情报院服役的履历了如指掌。
“中校,我早在旧历87年就离开了蒂玛陆军。在那以后,我只为伯克的订单负责。”林琪安漫不经心地推了推那仅作装饰用途的黑框眼镜,“闲聊到此为止。佩罗蒂中校,我看这里的沙盘上,格里德的动作可一点也不像在搞‘人道主义撤侨’行动。”
佩罗蒂神色一肃,指向全息沙盘:“格里德海军陆战队第12滨海战斗队正在集结,只要格里德舰队群能撕开蒂玛那该死的封锁圈,我们就能立刻在翠岛展开部署。至于第31远征队,那支原本秘密驻扎在翠岛东南驻地的伙计们,现在正被紧急调往翠岛西北部。你也知道,纸包不住火。”
“秘密驻军?不得了不得了,这可是能让世界联合政府安全理事会吵上三年的话题。”林琪安轻笑道。
“和平时代,那是蒂玛、翠岛以及格里德三方都心照不宣的秘密,都担心激起战火。可现在真开打了,谁还在乎秘密驻军与否?”佩罗蒂烦躁地挥了挥手,“目前源涛机场的进攻梯队核心,就是我们的教导团在主导。我们的坦克已经控住了机场的部分跑道,正试图调派几支SA班组摸进去,跟航站楼里那帮蒂玛伞兵打白刃战。虽然蒂玛还没完全取得绝对空优,但这种密集的电子压制和反辐射打击,已经让翠岛的防空网变成了漏风的筛子。”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源涛方向已经吸引住了周围三个蒂玛旅级战斗队。翠岛的海军陆战队已经在源涛城内集结完毕,准备接替我们的攻势。林,如果你真的有什么‘建议’,最好现在就提出来,或者……趁早撤离。”
“撤退?”林琪安咬碎了棒棒糖,酸甜的汁液在舌尖迸发,“伯克安保没有撤退可言。我们只是‘根据业务重心调整地理坐标’。”
她转过身,看着全息投影上那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作为曾经的蒂玛人,她很清楚在下杭机场事件后,祖国的战意已经积累到了何种程度。这场战争在蒂玛的叙事中是“惊蛰”后的光辉,是旧历百年积怨的宣泄。而翠岛,不过是冷战铁幕碎裂后的一块残片。
林琪安将剩下的柠檬棒棒糖咬得嘎嘣响,酸涩的汁液在舌尖炸开,暂时压制住了那股由于深度地下环境带来的、若有若无的金属铁锈味。她转过身,一名全副武装的伯克安保的序列兵装正笔直地立在通道拐角,黑色作战服上没有任何识别编号,唯有胸口处那枚细微的“BPS”暗纹在应急灯下闪烁着幽光。
“林署长,队长已经在等候您了。”雇员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冷水中浸泡过的燧石,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沉稳。
“知道了,这就来。”林琪安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对着一旁的格里德教导团参谋副官佩罗蒂中校摆了摆手,那副黑框镜片后的双眼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新月。
佩罗蒂看着她那副邻家妹妹般的开朗神情,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在这座已经快要被战火变成地狱的岛屿上,这种跳脱的生命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极致的冷酷。
“林女士,虽然伯克在翠岛的秘密多得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佩罗蒂戏谑地摸了摸下巴,眼神中带着一种同处于囚笼中的审视,“但我还是得祝你们好运。毕竟,如果你死在这里,巴祖尔总裁大概会心疼于失去一员情报猛将。”
“中校,格里德自由联邦在翠岛秘密驻扎第31远征队的时候,可没见你们对各方媒体这么大方而慷慨。”林琪安打了个哈哈,语气轻快地回敬道,“大家彼此彼此,你兜里的秘密可一点也不比我少。祝你能活着离开翠岛,回格里德去享受你的高尔夫和退休金。”
双方就此别过,没有多余的礼节。在这个由铁与火构筑的“中庭”世界里,祝福往往比诅咒更加奢侈。
林琪安跟随雇员穿过三道厚重的电磁屏蔽门。这里是地下设施的最底层,也是翠岛军方能够找到的最适合埋藏他们与伯克安保之间那些秘密勾当的隐蔽空间。
此时此刻,伯克安保旗下最为神秘的“黑组”象征——“高脚杯”小队的队长克劳德正坐在一箱反坦克导弹弹药箱上。这位斯楼司产的第二代序列兵装可谓是久经考验了,旧历61年由西斯楼司使用适龄候选者进行人体改造而成为的序列兵装,如此“古法”炮制,而后在格里德的统一调配下远征安南,参与安南统一战争,并在溪山事件后随如今伯克安保总裁巴祖尔出走冉斯,参加过冉斯内战,而后也参与过伯克安保对外的序列兵装的兵员雇佣协议,甚至因二代种身体排斥反应而无法长期依靠PG元素活性剂以提高战斗机能,如此老资历却是能“打满全场”,纵使是林琪安,贵为情报署署长,在某些方面还得“尊敬尊敬”这位“老资历”。
“琪安,你在这个充满失败者臭味的地下室待得太久了。”克劳德没有抬头,他那双充斥着大小伤痕的手正灵活地组装一支带有消音装置的特种卡宾枪,机械般的步频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总要听听那帮格里德‘教导者’的临终遗言,不是吗?”林琪安走到他面前,随手拉过一张折叠椅,毫无淑女形象地跨坐上去。
克劳德停下手下的动作,那双似是“天生”的幽紫色的瞳孔微微一凝。作为旧历91年就与林琪安相识的老战友,他太清楚这张开朗面孔下藏着的怎样真实的面目。
“下杭机场的事情,尾巴扫干净了吗?”克劳德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序列兵装敏锐的听觉才能捕捉。
林琪安从兜里又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极其隐秘的阴翳:“多方协调,处理得相当顺利,格里德人背了黑锅,蒂玛(Tima)人发了疯,这场‘大屠杀’完美地点燃了这桶火药的引子。幕后那位指示者的剧本写得无懈可击,我们只是负责把戏演完。”
“我很好奇,琪安。”克劳德嘲弄地撇了撇嘴,那是二代SA特有的冷硬幽默,“你来自蒂玛,甚至曾在蒂玛情报院工作多年。你亲手参与策划了对自己同胞的惨案,看着那些平民在火光中消失,你难道不会有部分愧疚吗?”
“克劳德,你来自斯楼司,那里曾经是序列兵装的摇篮,也是伊列娃·纳尔德诞生的地方。”林琪安僵了僵脸,反唇相讥,眼神锐利如刀,“那你为什么不为那个已经分裂成一滩烂泥的斯楼司联盟继续服役,反而成了伯克安保里头号的清道夫?”
克劳德沉默了,手中枪械发出的清脆锁死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回答。在米德加尔这个被流放者占据的世界,对于他们这些“天使”而言,无关痛痒的血缘与国籍早已被兵器化身躯所淡忘于潜意识中。
“谈正事吧,这里的生意快砸了。”林琪安转过话头,神色变得干练,“翠岛军方之前的胃口很大,他们想从伯克引进完整的SA生产线。他们自己已经在尝试重启自研克隆人的技术——那是三代SA的核心前置,只差临门一脚。只要我们提供高纯度的PG元素模型,他们就能批量制造出自己的‘武装少年’。”
“可惜‘惊蛰’行动太快了,蒂玛没给他们那个时间。”克劳德冷哼。
“所以现在合同变了。这帮被围死在竹兴和源涛的倒霉蛋,想从伯克租借一批雇佣兵去打正面战场。”林琪安冷笑一声,那是对非专业指挥官的蔑视,“但咱们都清楚,序列兵装的机能是建立在长期注入PG元素活性剂的基础上的,咱们是手术刀,是敌后特种作战的利刃,不是用来在城区巷战里硬顶蒂玛五个重型旅级战斗队坦克的消耗品。”
“翠岛没救了。”克劳德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遮挡着头顶的炽光灯,在墙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蒂玛针对翠岛的海上封锁已经完成。格里德虽然在嚷嚷着要派舰队群突破,但他们心里明白,面对蒂玛那种系统化、无人化的饱和打击,硬闯只会让百足洋多出几万吨昂贵而无用的废铁。”
“没错,这里只会成为格里德的‘缓冲带’。”林琪安舔了舔棒棒糖,“尽一切可能消磨蒂玛的民族情绪,堆积徒劳的伤亡激起反战情绪,同时给予格里德本土向军事化转型的时间。至于翠岛上的这几千万活人,在格里德的资产负债表里,大概只是一笔注定要被冲抵掉的烂账。”
林琪安站起身,走到那一面由于断电而闪烁不定的翠岛全景图前。她再次想起在蒂玛服役时常听人们所讲的一句俚语。
“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她轻声呢喃。
“格里德、伯克、东瀛,所有的援助都像苍蝇一样围在外面,却因为蒂玛的海上铁幕怎么也进不来。”林琪安转过头,眼神中带着一种病态的荒谬感,“而现在待在岛上的各方势力,包括那个佩罗蒂,包括这些绝望的翠岛官兵,甚至包括我们,都因为这层铁幕而出不去。”
现在的翠岛,就是一个由钢铁与算法构筑的巨大囚笼。
“该走了,‘高脚杯’们已经注射过第一针活性剂,机能正处于峰值。”克劳德将卡宾枪背在身后,幽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丝丝战意,那是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期许。
他从战术背心上抽出一根明显不打算自用的活性剂,递给林琪安,却遭到了林琪安的回绝:“我和你一样,不太适合上瘾品。”
“你还是老样子。”他呵呵一笑,收起了那根活性剂。
林琪安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特勤西服,将那副黑框眼镜摘下,小心翼翼地收进盒子里。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那是没用的多余饰品。她重新扎紧了单高马尾,眼神中的跳脱被一种沉重且老练的情报员气质取代。
“克劳德,带上你的人。”林琪安的声音重新变得冷冽,“去源涛市区。执行我们在翠岛最后的一项业务——‘回收神血种’。”
……
与此同时,源涛市区郊外进城的道路上,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物的黑色高性能越野车,逆着汹涌的难民潮,正稳步开向那片被烽火与硝烟模糊的都市天际线。那里是源涛,是严密“算法”精密计算后的重要节点,也是“石棺”棺壁上雕刻着的预言之地,同样也是即将上演着因诱饵而步入牢笼的困兽犹斗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