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来了,约翰......康斯坦丁。”
未见其人却先闻其声,充斥着神秘感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巷子里。
随着逐渐走进去,约翰也终于看清了那道声音的主人。
黑色的衣物搭配上带有黑纱遮蔽容貌的帽子,也让这道略带贵妇人气质的身影几乎完美的融入到了黑暗之中。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约翰总感觉对方一直在等待着自己,仿佛很笃定自己一定会找到她一般。
“终于有人能叫出我的名字了,还真是让人感慨啊。”
约翰始终都在观察着这位观布子之母。
靠着本身的阅历和经验,他几乎能看穿任何人。
就像是第一眼便能确定两仪式的情况,还有冬木那时候只需要看一眼就明白了远坂家所面临的困境。
而能让他完全看不穿的人曾经只有三个,严格意义上来讲应该是只有荒耶宗莲一个。
毕竟另外两个都是冬木那场圣杯战争中被召唤出来的从者,本其中一个从本质上都算不上是人。
可此时此刻,眼前的观布子之母却也让他产生了这种感觉。
看不穿!
不知道对方在思考着什么,更无法确定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性。
似乎是因为那所谓的未来视?
又或者......
“那是因为你仍在迷茫中徘徊,就像你的过去一样,在泥潭中不断挣扎,却从没有意识到这份挣扎只会让你越陷越深。”
明明只是随口的调侃,可观布子之母却反而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样一番话也让一旁的两仪式有些好奇的看了约翰一眼。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能听懂对方这话的意思,因为在那些模糊的记忆当中,她曾亲眼见证过身边这个男人都经历过什么。
就像观布子之母所说的那样,对方如果没有想要报复自己的父亲,又没有因为悔恨想要尽可能的挽回,那些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
在约翰的过去当中,似乎每一次对方都走在了错误的道路上,等到离开时,却发现这条曲折的路再也无法修补好了。
而真正让两仪式感到好奇的是观布子之母口中的迷茫。
在迷茫中徘徊......
对于约翰来讲,那些过去不应该是愧疚与悔恨吗?
迷茫......又是什么?
两仪式明白那不是错觉,因为她早就了解了约翰,对方就是那种经常会对身边的朋友有所隐瞒的人。
这次也一样,这个男人还是隐瞒了些什么。
对苍崎橙子也好、对她也罢。
可究竟是什么事会让对方到了这一步还要选择有所隐瞒?两仪式想不明白!
“不要搞得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占卜无非就是察言观色加上心理学而已。”
约翰故作自信的反驳着,但双眼却没再落在过观布子之母的身上。
不自觉摆手、摇头晃脑甚至是抖腿的动作全部都表明了他此刻内心的那份焦躁。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说到这里,观布子之母终于缓缓抬头。
哪怕有着黑纱隔着,黑纱后的双眼却仿佛还是能精准的看穿约翰身上的所有伪装。
“迷茫、孤独、甚至是......绝望,正是这些驱使着你向前,愧疚感是如此的强烈,约翰康斯坦丁!”
几句话下来,约翰也明显沉默了下来,就连身上那些小动作都全部停了下来,只剩下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你是如何接受这些的呢?当你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一刻......”
“一派胡言!”
约翰终于开口,可给出的却仍旧是再一次的否认。
甚至干脆直接转身,不想继续留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了。
可观布子之母却并没有要停嘴的意思,那些直达灵魂深处的声音仍旧在娓娓道来。
“你辜负了苍崎橙子、辜负了那个小女孩,还辜负了远坂樱,这次......你还要再辜负一位吗?”
声音并不大,可在约翰听起来确实那么的刺耳。
刺耳到他的脚步都较快了起来,朝着远离阴影、远离箱子的方向走去了。
只是随着太阳逐渐落山,巷子外也早晚会被黑夜笼罩。
看着一味沉默的走出巷子的约翰,两仪式也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一边跟着对方急促的步伐,一边略显担忧的观察着此刻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
观布子之母的一番话也同样回荡在她的耳边。
迷茫、孤独甚至是绝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被这些所驱使呢?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在街头,任由逐渐落下的夜幕包裹着他们的身躯,也包裹着这座阴暗的城市。
不知道走了多久,又走了多远,直到重新来到那个巷子口,两仪式站在尸体旁那一晚的巷子口,约翰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看着突然停下来的这道身影,明明身形看起来很高挑,可此刻看起来却是那么的瘦弱,瘦弱到随便一阵夜风仿佛就能将他放倒。
这也是两仪式第一次看到对方这样的一面,弱小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的那一面。
“你......”
两仪式张了张嘴,好奇、担忧等等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交织在内心深处,却让许多到了嘴边的话无法说出口。
毕竟曾经一向都是眼前这个男人一味的去用那些蹩脚的幽默感来开导她。
对方总是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仿佛对这世间百态都早已看透。
可实际上呢?他却好像比任何人都要陷的更深。
“你饿了吗?”
两仪式也不知道怎么的,莫名的就说出了这么一句和刚刚经历的一切都搭不上任何关系的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对方,她也从来都不会劝慰别人。
就像约翰所说过的那样,她更擅长杀人。
可两仪式知道,现在的约翰需要一个人去陪着他,哪怕做不到劝慰,也根本没办法开导些什么。
但只需要这样默默地陪着就好,一份......无声的信任,不需要条件和理由的信任。
因为曾经的某一刻,就在这个巷子里,她也有过相似的处境。
只不过这次,两人的位置似乎发生了潜移默化的转变。
那个被迷茫包裹着的人变成了他!
“有没有人说过你安慰别人的方式有点太蹩脚了?”
约翰看了两仪式一眼,脸上又重新浮现出那轻浮的笑容。
就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
可真的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就像你那时候一样?”
两仪式和那道视线对视在一起,没有逃避,更没有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