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凌亦寒温和的笑容下，是无限的算计，闻见夕也没表现出任何怀疑。这一世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借了多少宗门贷款，都会成为她下一世的修为或法宝。
管它有多少猫腻，只管利用轮回书的机制，拿这笔钱来买一切想要的东西，先过把瘾再说。
贷款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高达50%的年利率，其他弟子们都很犹豫，不敢多借，连五百灵石的小额度都要考虑再三，生怕背负不了高额利息，最后落得个强制分期付款的下场。
强制分期付款，和普遍意义上的分期不一样。欠债的弟子被当成商品估价，皮囊，血肉和筋骨，还有体内的灵根，都能拆分下来，当成材料单独使用。
不想“分期”，还能主动请缨，成为大家都能使用的公共炉鼎，但待遇不怎么好，优点是还钱特别快，还能赚不少。
凌亦寒见过很多借了钱妄想不还的人，下场都非常惨。像闻见夕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心思单纯的愣头青，拥有漂亮的脸蛋和诱人的身体，还是灵力丰沛的炉鼎体质，钱庄的管事大概舍不得就这样分解掉。
要是能在公共炉鼎区遇到闻见夕，必然要指名她服务。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还不起钱的假设上。
签完名字，在空白的地方盖上手印，贷款合约就算正式成立。闻见夕如愿从一名账房修士手里拿到一袋高纯度灵石。
灵石纯度越高，本身价值也越高，小小一袋就能值一万。品质普通的灵石，需要堆积很多数量才抵得上这么一袋。
取走灵石，闻见夕还装模作样跟凌亦寒道谢，仿佛她不是借了一笔黑心的高利贷，而是在凌亦寒的帮助下白捡一笔钱。
虽然事实如此。
“凌师姐，我还有事情要办，先失陪了。”
“师妹，清扫闲置洞府的事……”
“待我休息几日再来。我对师姐的提议颇有兴趣，正好也需要一些物资。”
“那不如就定在三日后？”
“就依师姐所言。”
约好下次碰面的时间，闻见夕离开钱庄，马不停蹄赶去无妄宗的万宝殿。万宝殿是宗门内的交易场所，一座独立市集，宗门想出售个人物品的修士会租下摊位，售卖物品。
弄到一大笔钱，闻见夕不想把它们存下来，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与其担心这笔钱在这一世结束之前花不完，干脆用最短时间花光，购置一些能为下一世铺垫和长线运营的物品。
宝物，或者功法，这两样的优先级最高。在宝物和功法间选择，闻见夕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她目前的修为不高，前期适合直接继承宝物，功法的话只要记在脑子里就好。
或许是近期修仙界战事吃紧，来万宝殿摆摊卖东西的人变多了，售卖的货物皆以丹药和符箓等高频消耗品为主。
一些豪华的档口卖的东西就更好，跟前面那些普通的小摊不可相提并论。至于标价，也不会让人失望，动辄几千上万灵石。
刚白嫖来的一万灵石，在那些珍宝面前不过九牛一毛，就像拿着几百块钱去逛奢侈品专柜，产生了贫穷带来的无力感。
虽然很馋那些稀有的法宝，口袋里的钱根本不够。剑在法宝中尤其昂贵，品质稍好的都要几万。
“就没有几千还好用的吗？”
在万宝殿逛了几圈，来到角落。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摆着几件不起眼的商品，旁边还有些丹药和符箓。
摊主与其他热情叫卖的修士形成鲜明对比，一言不发，用一本糟粕小说蒙着脸，看起来睡着了。
随意摆在摊位上的几件物品无人问津，用纸写上了价格，贴在旁边。其中一把黑色剑柄，带红色纹路的剑立刻吸引了闻见夕的目光，银色的剑刃光亮如新，倒映出她略带好奇的表情。
以手触碰剑身，立刻感受到沸腾的炽热，那是一种狂躁的力量感，比其他人卖的剑都更能给予人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安全感。
有了它，似乎就能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关键是，这把剑只需要6999灵石，和其他的剑比简直不要太便宜。闻见夕被此剑定住脚步，突然想把它买下来。
“道友，这把剑为何这么……实惠？”
“嗯……”
靠着椅子，仰面打盹的修士确实是睡着了。她将盖在脸上的书取下，站起来伸展身体，又打了一串哈欠。
“姑娘好面生，是这届新来的师妹吧。若是宗门内有你这么俊俏的弟子，我应该记得才是。”
“正是。听闻下月要举行新弟子考核，遂来寻找一把合心意的剑，以作防身之用。”
“你看上哪一把？”
摊主的面前摆着好几把剑，黑色的剑是其中之一。但也只有黑色花纹的那把最吸引人，其余的剑都平淡无奇。
“当然是黑色的这把。它的剑柄雕工精美，剑刃轻薄却坚韧，铸造技艺上乘，只是，为何才卖几千灵石？”
“因为它是邪剑。”
对于这把剑的来历，摊主完全没打算掩盖。
“此剑乃是来自七派坠日宗的工匠之手，那人铸剑成痴，走火入魔，竟想出以人血铸剑的邪法，于是残害了上千人，收集他们的血液，灌满铸剑池，最终炼成这把嗜血成狂的邪剑——祭血。”
她的讲述听起来有点夸张，本人的表情却没有其他修士介绍商品时的自豪，只有赶紧脱手的迫切。
“这把剑师姐是从何得来？”
“从别人手里低价购得。现在它缠上了我，我这身体和精神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经常要用自身精血供养。”
如摊主所言，她脸色惨白如纸，灵力微弱，气息不稳，显然被这把剑折磨得够呛。
“它当初能卖出数十万灵石高价，但副作用实在诡谲，无人能够驾驭，师妹你若是感兴趣，我再降点价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