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两个吵闹又可爱的妖精告别后,人里郊外的喧嚣也渐渐在耳后远去。睦独自踏入了森林深处,这里的树木比人里周围的要高大得多,繁茂的枝叶像是天然的屏障,将原本就有些昏暗的暮色遮挡得更加严实。
睦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这里很安静,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就只有脚下踩碎枯枝的沙沙声。
“很好,这里附近应该没有生物存在。”
这种四下无人的环境,正是她最需要的“秘密训练场”。
她拉开隙间,将上面悬挂的几枚自制的苦无取下。这些苦无并非普通的凡铁,而是她用河城荷取借给她的一种特殊合金锻造的,导灵性能极佳。在苦无的手柄位置,还缠绕着一些带着独特花纹的符布——那是她自己画的。虽然画工比起灵梦那随手一甩的符纸要差得远,但胜在有某种…“情怀”?
“境界的力量……”睦盯着手中的苦无,深深吸了一口气。
作为八云紫的同族,她体内流淌着,或者说被刻印着那种能够颠覆现实、重塑世界的境界之力。
紫曾告诉她,操纵境界是直接观测并改变事物的“边缘”,是极其私密且自我的艺术。
但睦显然有着自己的想法——作为一名觉醒了前世记忆的穿越者,以及一名深受外界文化熏陶的宅女作家,她觉得紫那种动不动就开个缝隙、伸出一堆眼珠子或者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的风格实在有些过时且“掉san”。
而真正的强者,应该像那位金发的四代目火影一样,在苦无落下的瞬间,身形如同一道金色闪光般跃迁,优雅且致命。
“飞雷神之术,第74次尝试。”睦自言自语着,给自己打气。
“呼…”
她回想着动漫里的样子,调动起体内那股晦涩且沉重的妖力。那股力量在她的感知中就像是一团粘稠的水银,冰冷且沉重、充满了不规则的律动。
她尝试着分出一缕,小心翼翼地引导至右手的指尖,然后将其灌注进苦无之中。
“将境界之力注入到苦无之中…”
嗡——
苦无发出了轻微的震颤,原本冰冷的铁质手感在境界之力的浸润下变得滑腻。睦能感觉到,在那枚小小的苦无周围,空间的稳固性正在被瓦解。
“这里!”她猛地将苦无甩向前方约十米处的一棵古老的杉树上。
苦无在空中划过一道黑影,精准地钉在了树干上。在那一瞬,睦发动了术式。
她闭上眼,强行将自己的“存在”与那枚苦无上的妖力印记进行重合。试图抹除“这里”与“那里”的边界,让两点合而为一。
然而,现实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大脑像是被慧音的头槌狠狠砸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空间并没有顺从她的意志进行折叠,反而像是一张被暴力揉皱的纸,产生了一股剧烈的排斥力。
“嘭!”
一声闷响。睦的身形确实从原地消失了,但在下一个瞬间,她并不是帅气地接住苦无,而是整个人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态,脸朝下地狠狠撞在了杉树旁的泥地上。
“痛痛痛……”她捂着鼻子坐起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泥土的腥味和大地母亲的味道瞬间充斥了鼻腔。这根本就不是闪光,更像是一种…人体投石机?境界之力在跃迁的瞬间由于妖力的分配不均,直接把她的身体当成了一个弹射物给甩了出来。
睦坐在地上,有些丧气地揉着膝盖。她看着那枚还钉在树干上、仿佛在嘲笑她的苦无,咬了咬牙:“再来!这只是还没掌握好力量的平衡点,那个人的速度,我一定能追上的。”
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睦捡起苦无,重新退回到刚才的位置。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于是乎…
森林里不断传来像是某种重物撞击树干的“咚咚”声。
睦的练习成果堪称灾难——要么是传送到了树杈上,因为重心不稳直接摔个四脚朝天;要么是身体传送过去了,但因为没反应过来,一头撞在树干上,在那粗糙的树皮上留下一个尴尬的红印;最离谱的一次,她甚至只传送了半截身体,导致她的裙摆被树枝勾住,整个人倒挂在半空中,像是一只滑稽的蝙蝠。
“哈……哈……”
睦靠在一棵树下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原本整洁的和服此时已经沾满了灰尘和枯叶,甚至连那一头橘色的长发都变得有些凌乱,几根杂草倔强地插在发间。
沮丧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这种程度的力量,果然不是她这种级别的“宅女”能够轻易驯服的吗?这种挫败感让她想起了前世玩杀(喵)机明明一挂都没有就直接被双红迈叔处决的绝望。
“咱就不信了。”睦扶着树干站起来,眼神变得有些固执。在这个瞬间,她体内的境界之力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那团“水银”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散发出一种危险的、不稳定的紫色微光。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过度坚持正在导致周围空间的逻辑性变得脆弱和不稳定。
“最后一次!这次咱一定要彻底模糊掉坐标的界限!”
睦的手指都在颤抖,她将体内几乎三分之一的妖力力强行压榨出来,灌注进最后一支苦无中。
那支苦无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妖力,开始不自然的颤抖,发出一声声悲鸣。
嗖!
“呀啊!”
苦无被她用尽全力投掷了出去,这次的目标是林间空地中央的一棵百年巨木。那棵树的树干足有两人合抱之宽,看起来表皮很厚实。
“就是现在!飞雷神——二段!”
睦中二病发作地大喊了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橘色的闪光。
但这一次,事情并似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简单地“撞墙”。
由于妖力输出过猛,加上她本身对“虚实境界”的理解出现了偏差,空间在那一瞬间产生的不是排斥,而是某种诡异的“吞噬”。
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像纸片一样薄,又像岩石一样硬。
当视觉重新恢复的时候,她并没有站在空地上。
她甚至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诶?”
睦愣住了。
她发现自己的视线高度变得很奇怪。她的脸距离那地面貌似有50公分左右的距离。
想伸手揉揉眼,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动不了——不,是根本找不到右手在哪里。
睦惊恐地低下头,随后整个人僵住了,大脑陷入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难…难道说?”
由于传送坐标的严重重叠,她的身体部分和双手,竟然“穿透”了树干,直接卡进了那棵百年老树里面!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而她的双腿还可以自由活动,而她的臀部则暴露在树的另一边。。
这根本不是传送,这是物理意义上的“合为一体”。
“骗、骗人的吧……”简直,简直就像是某些糟糕漫画里的女主角一样啊!
睦试着挣扎了一下,但那种境界之力留下的余韵将她牢牢地“锚”在了木头里。她试着挣扎,可除了无力地摆动着那双洁白的大腿外什么也做不了。
由于某种空间重合的逻辑错误,这棵树现在默认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而她的身体也是树的一部分。
这种极度不符合物理定律、充满了荒诞感的姿态,让她像是一个被恶趣味的木工强行镶嵌在树上的装饰品。
此时,微风吹过,森林里的光线变得更加幽暗。
睦尝试着调动境界之力来自救,但刚才那一发已经抽干了她大部分的力气。现在她体内的妖力回路就像是过载后的保险丝,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次发动大规模的干涉。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紫……幽香姐……灵梦…谁都好……“睦带着哭腔小声嘀咕着。
她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死法了——因为在练习那种中二的忍术,最后不小心把自己练成了“树精”,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慢慢风干成一具诡异的木乃伊。这绝对会成为幻想乡百年内最大的笑柄的吧!
或者更糟糕!要是被什么不怀好意的坏人看到了…
就在睦处于极度沮丧与即将社会性死亡的恐惧的边缘时,一阵轻微的草丛摩擦声从不远处的坡下传来。
沙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