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开始流动————
布德的手臂肌肉鼓起,飞斧已经出手,他仿佛已经看到罗文被切断手臂、鲜血泼洒在黄沙上的景象。他嘴角甚至提前露出了一丝狞笑,那是胜负已分的微笑。
是的,胜负已分。
飞斧的轨迹在半空清晰可见,马上就要穿透罗文的身体。可紧接着,布德只觉视野猛地一晃,周围的景色瞬间模糊、扭曲。
“什——?!”
噗嗤!
刹那间,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传入耳畔,伴随着剧痛与甲片摩擦的刺耳噪音。布德踉跄一步,左臂外侧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他低头看去,那柄本该飞向罗文的短斧,此刻正深深嵌在他自己臂甲的接缝处,鲜血顺着黝黑的甲片边缘渗出,滴落沙地。
“怎么可能......”
布德猛地抬头,却发现自己的面前是角斗场高耸的围墙。他慌忙之中转头张望,才惊觉罗文正站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毫发无伤,面色淡然,唯独手中巨弩平稳地抬起,弩箭的寒芒正对他的后背。
是幻觉?还是某种诡异的源石技艺?
没等他想明白,罗文已经扣下了扳机。
嘣——!
弩弦震响如闷雷,破甲锥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瞬息即至!
布德怒吼,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他抡起左臂,厚重的铠甲险之又险地蹭过了箭锋。箭矢偏转,擦着他的肩甲掠过,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深深没入他身后的沙地,只留箭尾兀自剧烈颤动。
罗文微微咂舌:“啧,第一次实战射击,有点偏了。”
“该死......下贱的感染者!”
死亡擦肩而过,布德的血液猛然沸腾,咆哮声从头盔下传出,带着怒火与嘶哑。他一手抽出一柄飞斧,狂奔着吹响冲锋的号角。他每一步都让沙地震颤,仿佛一头真正的远古巨兽在沙地上奔驰。
他要拉近距离,进入自己的绝对领域。布德坚信,只需要一斧,那具看似精悍的身体就会变成一滩模糊的血肉。
绝对!
罗文面无表情,淡定的后退,同时单手操作巨弩侧面的绞盘。齿轮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粗壮的弩弦再次被缓缓拉开。
他的动作相当熟练,一点也不像是第一次用弩的新手。
布德加快了脚步,但沉重的铠甲限制了他的爆发速度。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稳定缩短,十五米,十二米,十米......
就在布德迈开脚步准备突然加速的瞬间,面前罗文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
不是高速移动留下的视觉残影,而是更为诡异的现象。就像画面出现了瞬间的跳帧一样,眨眼之间,罗文原本所在的位置空无一人,而在斜侧方近十米外,他的身形凭空显现,半跪在地,手中巨弩已然重新上弦,箭锋再次锁定。
“什么?!”
布德猛地刹住脚步,头盔下的眼睛因惊愕而睁大。
源石技艺再次发动了?!
布德拼命想要停住身体,但巨大的惯性依旧带动着让他前冲,让他————暴露在箭锋之下。
观众席上爆发出更大的哗然,许多人揉着眼睛,怀疑自己是否看错。解说也卡壳了半秒,才结结巴巴地喊道:“发、发生了什么?罗文选手......他?!是速度太快?还是源石技艺?”
罗文没有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在布德因惯性而失去平衡的刹那,他再次扣动扳机。
嘣!
这一次,布德来不及格挡。他只能凭借战士的本能猛地侧身。破甲箭擦着他胸甲最厚重的中央部位掠过,但特制的箭头依旧刮开了侧肋的甲片连接处,留下了一道更深、更长的豁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内衬的皮革。
“呃啊!”
布德闷哼一声,肋部的疼痛让他怒火更炽,却也带来了一丝寒意。这家伙......不对劲!
他不敢再犹豫,不敢再停步,咆哮着咆哮着继续冲锋。铁靴践踏沙地,每一步都溅起高高的沙浪,双斧护在身前,蓄积着粉碎一切的力量。十几米的距离,对于全力爆发的他而言,转瞬即至!
然而,罗文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是正后方。
距离依旧保持在能够精准射击的十五米左右。巨弩不知何时已经再次上弦————不,应该说布德根本没机会看到他操作巨弩的过程!
嘣!
第三箭,直奔布德右腿的膝盖窝。那里是白金教导他的部位,板甲防护相对薄弱、而且影响行动能力。
布德狂吼,冲锋的势头强行扭转,手臂顺势向后横扫,试图用劲风逼退箭矢。但这仓促的变向让他重心微失。破甲箭没有被完全击偏,它撕裂了腿甲边缘的皮带,深深扎进了布德大腿外侧的肌肉。
“啊!”
布德单膝一软,险些跪倒。他单手支撑住身体,猛地回头,目眦欲裂地瞪着再次出现在身后的罗文。鲜血顺着腿甲流淌,在沙地上汇成一小滩刺目的红。
无力感。
如同冰冷的毒蛇,第一次悄然缠绕上布德的心脏。
他有着能轻易轰碎城墙的力量,却碰不到对方一片衣角。他身披足以抵御刀劈斧砍的重甲,却被一支支弩箭精准地找到缝隙,一点点剥开,刺入血肉。他就像一头被困在无形笼子里的猛兽,眼睁睁看着猎手在笼外从容不迫地装填、瞄准、射击,而自己只能徒劳地冲撞、怒吼,承受着一次比一次更沉重的伤害。
“过来!像个男人一样跟我打!”
布德嘶声咆哮,挥动战斧砸向罗文,带动的沙尘如浪般涌起,却丝毫无法干扰到远处那个冷静而可怕的身影。
罗文仿佛没有听到。他微微偏头,似乎在确认着什么。下一个瞬间,两人的位置再度交换。
布德似乎已经适应了突如其来的瞬间移动,在短暂的分神后迅速接住了自己丢出的飞斧。
但紧接着,布德的左腿猛然一痛。
在他专注于应对飞斧的刹那,罗文的箭矢瞄准了他左腿的膝盖窝。
这一次,他无处可逃。
“只是两次移动,就已经适应了瞬间转移的不适感吗?还真是可怕啊,布德。”
罗文出现在布德面前,两人不过五米之遥,他依旧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巨弩,视线甚至没有在布德身上停留一秒。
哪怕不用眼睛,他也能把布德的一举一动刻在心底。
但在布德眼里,罗文的举动就是最直白的蔑视与挑衅。
布德的眼睛瞬间被猩红覆盖,几乎是本能地,他举起了手中的飞斧,将全部的力量和怒火灌注进右臂,斧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开山裂石之势横扫而出!
这一击,瞬间抵达,心不在焉的罗文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避开!
然而,布德的天真想法不过是大脑过度溢血之后所产生的幻觉,眼睛带来的冰冷景象才是他真正需要面对的地狱。
罗文消失了,连带着自己一起。布德放弃了思考,左手的飞斧本能的朝着自己原来的位置丢去。夹杂着怒火的飞斧砸进了他的肩膀,而他的临场反击,却丢向了空无一物的沙地上。
“谁和你说,这是位置交换的?”
猜错答案的瞬间,战斗的结局已然注定。不,应该说当自己的替身能力被察觉到的那个瞬间,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罗文出现在了布德侧面,不多不少,正好二十米。
搭箭,瞄准,轻轻扣动扳机。
绷紧的弩弦瞬间归位,巨大的力量带动着箭矢,准确无误的射向怪物。
碰!
这一箭,罗文没有射向铠甲缝隙。弩箭的目标,是布德的肋下。
“唔————”
金属断裂的脆响与受击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精钢打造的铠甲在特制破甲箭的近距离冲击下扭曲变形,巨大的力量被完整的传递给铠甲的主人。
“啊啊啊啊!!!”
布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双手再也握不住武器,刚刚拔出的飞斧无力的砸进沙地。他的整条右臂以诡异的角度垂下,鲜血如泉涌般从左右两个伤口喷溅而出。
力量、防御、武器————他赖以生存的一切,正在被一点点剥夺。而对手,甚至没有真正与他交手一次。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布德。他踉跄着半跪在地,左手徒劳地捂住右肩的伤口,但鲜血依旧从指缝间汩汩流出。头盔下的眼神,从暴怒、到惊愕、再到恐惧,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
他看着罗文再次不紧不慢地拉开绞盘,装上新的弩箭,像是一位慵懒的死神正在宣告他的结局。
“认输...我认输!我认输了!!!”
布德嘶哑地开口,但他的声音瞬间被观众的谩骂所淹没。角斗之王的比赛,理论上可以认输,但前提是......对方同意。
罗文当然听到了布德的哀求。
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在重新上好弩箭的瞬间,他抬眼看向布德。在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布德没有看到仇恨,甚至没有看到杀意。有的只是肉眼可见的兴奋,与孩童拿到新玩具一般的欣喜。
就好像......罗文还在期望着,他能够坚持的更久一些。
然后,没有任何意外的,罗文举起了弩。这次,他瞄准的是布德头盔目缝的间隙。
布德想躲,但他失血过多,头晕目眩,肋骨和右肩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保持平衡。他想举起左手格挡,但左手空空如也,飞斧早已用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致命的寒芒,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嘣——!
最后一箭,穿透目缝,没入头盔深处。
布德庞大的身躯僵直了一瞬,然后缓缓向后倾倒,如同被砍伐的巨树,沉重地砸在沙地上,激起一片尘烟。鲜血从头盔的缝隙、从铠甲的各个破口处渗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黄沙。
碎骨者布德,角斗场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兽,最终没有碰到对手一下,便在自己的鲜血浸透的沙地上,走向了生命的终结。死前最后充斥心灵的,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那冰冷彻骨、无可抗拒的,无力与绝望。
角斗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沙场上那堪称诡异的一幕:轻装的弩手静静伫立,脚下是缓缓扩大的血泊和那具如山倾塌的重甲尸体。胜负已分,过程却远超所有人的理解。
胜负已分,战斗以一种冰冷而稳定方式平静的结束了。就好像屠夫对案板上的牛羊挥动屠刀,结果不会有半分起伏。
罗文合起巨弩,背在身后,平静的摆了个POSS。
“就叫,塞壬唱片吧。”
“......难以置信!!!战斗结束的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迅速!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这简直,简直就是一场优雅而残酷的处刑!”
直到解说带着颤抖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欢呼声才像是刚刚苏醒一般轰然爆发。但其中夹杂着更多的是惊呼、是议论和难以言喻的战栗。
无论如何,罗文这个名字,将深深的烙印在每一位观众的心底。
“这就是你特地来看的室友?能力有点意思,就是箭术太烂了。”
观众席的中段,一位穿着休闲T恤、胡子拉碴的男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奇的打量着沙地上配合摄影机摆POSS的罗文。
“如果是我的话,第二箭就结束战斗了吧。”
在男人身旁,欣特莱雅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将罗文是第一次拉弓参加实战的话语咽进了肚子里。
她可不想自己熟悉的人突然变成了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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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名:塞壬唱片
破坏力:E
速度:A
精密程度:A
持续力:A
射程:B
成长性:完成
替身能力:在进入战斗状态的瞬间,罗文的意识时间将会无限延长。直到替身能力发动,将射程范围内的区域化作棋盘,替身能够以上帝视角观察棋盘上的棋子并自由移动棋盘上的所有‘敌方’与‘我方’棋子位置。
‘敌方’:必须拥有明确敌意的单位,才能被算作敌方。
‘我方’:必须对替身(罗文)抱有绝对信任的单位,才能被算作友方。
非‘敌方’也非‘我方’:不满足上述条件的单位,视作中立单位,无法被替身能力影响。
PS:回来吧卫戍协议,我最骄傲的信仰,我最自豪的运营~~~
我最喜欢的圣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