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玛奇里•佐尔根跪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了痛苦的低吟。
但残忍的是,作为“间桐脏砚”这五百年来的记忆,并没有消失。
那些为了追求永生而犯下的罪孽,那些将无辜者投入虫仓的暴行,以及刚刚还要对自己亲手选定的继承人痛下杀手的疯狂……这一切的记忆,此刻正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狠狠地灼烧着这位“正义伙伴”的良知。
“为了消除人类的恶性才举办了圣杯战争……结果最后,我自己却成了制造最多牺牲的怪物吗?”
玛奇里•佐尔根看着自己年轻的手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那个曾经发誓要消除世间所有“恶”的青年,最终却活成了足以代表“恶”本身的模样。
“差不多得了,老人家。”
莫川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拍了拍玛奇里•佐尔根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自我厌恶,“既然再次活过来了,那就想办法赎罪吧。我费这么大力气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伤春悲秋的。”
“赎罪……”玛奇里•佐尔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没错!赎罪!”
哆啦A梦也凑了过来,他手里还牵着一脸懵懂的小樱。蓝胖子指着周围狼藉的客厅,气鼓鼓地说道:“不管怎么说,你把家里弄得这么脏,还养了那么多恶心的虫子吓唬小孩子,这绝对是错误的!”
看到躲在哆啦A梦身后、眼神空洞的小樱,玛奇里•佐尔根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那是差点被“未来的自己”亲手摧毁的孩子。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莫川看了一眼小樱,摸了摸下巴思考道,“那接下来的安排就很简单了。这孩子是远坂家的女儿吧?既然间桐脏砚已经‘死’了,那这过继协议自然也就不作数了。”
在莫川看来,这是最合理的选择,毕竟他也是抱着拯救小樱的打算才来到这里。既然悲剧的源头已经被掐灭,那让孩子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显然是最好的结局。
“不。绝对不行。”
出乎意料的是,玛奇里•佐尔根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语气斩钉截铁。
“哈?为什么?”莫川挑眉,“你该不会还想干些不好的事情吧。”
“怎么可能!我绝不会再做那种丧尽天良的事!”玛奇里•佐尔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虽然有些破旧但依旧笔挺的旧式西装,神色严肃地解释道:
玛奇里•佐尔根看了一眼小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这孩子既然已经被‘过继’出来,在魔术师的规则里,她就已经不再是远坂家的人了。如果现在把她送回去,对于时臣来说,她就是一个‘被退货的失败品’,是家族的耻辱。”
莫川心里忍不住对卫宫切嗣感到认同,对待魔术师这帮东西用什么阴招都不为过啊。
所以目前最好的选择,好像还真是让玛奇里•佐尔根来照顾小樱。
“行吧,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就交给你了。”莫川耸耸肩,“不过在此之前……”
“在此之前!”
“吃饭?”玛奇里•佐尔根一愣。
“哎呀,我都饿扁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吃了个铜锣烧!”哆啦A梦揉着干瘪的肚子,然后转头看向莫川,“莫川,别在那站着了,快来帮忙!大扫除开始了!”
“废话!刚才吸尘器不是你用得最顺手吗!”
“【强力去污喷雾】!喷一下,百年的污垢都能光洁如新!”
“莫川!那边还有个蜘蛛网!吸掉它!”
玛奇里•佐尔根呆呆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在自己家里忙上忙下。那个蓝色的狸猫指挥若定,那个黑发少年拿着那台恐怖的吸尘器到处乱吸,甚至连小樱都被塞了一块抹布,正小心翼翼地擦着桌子。
“呼……终于干净了。”
“好了!为了庆祝打败老虫子……不对,是庆祝玛奇里•佐尔根先生重生,以及小樱获救!我们吃饭吧!”
哆啦A梦兴高采烈地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刚刚擦干净的长桌前,把手伸进了四次元口袋。
“当当当当——!”
哆啦A梦掏出了一块有着精美花纹的桌布,铺在了长桌上。
小樱有些怯生生地看着那块桌布,小声说道:“……汉堡肉。”
随着小樱的声音落下,桌布上光芒一闪。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美食瞬间铺满了整张桌子,精致的摆盘和诱人的色泽,看得人食指大动。
“好嘞!那是汉堡肉套餐、还有天妇罗盖饭、特大份铜锣烧!”
“哦哦哦!看起来真不错啊!”玛奇里•佐尔根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为了维持生命,他早就选择抛弃了肉身,此刻闻到到久违的食物的香气,他心中忍不住一阵唏嘘。
然而,现场有一个人的脸色却变得铁青。
莫川死死盯着那满满一桌子的美食,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哆啦A梦,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哆——啦——A——梦——!!!”
“咳咳!干嘛啊莫川!快放手!”
十分钟后。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大快朵颐。
小樱拿着刀叉,小口小口地吃着热乎乎的汉堡肉,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哆啦A梦则是一手一个铜锣烧,吃得满嘴红豆沙。
玛奇里•佐尔根优雅地切着牛排,虽然吃相很斯文,但速度却极快。
“真没想到,两百年后,我居然能以这种方式和爱因兹贝伦的……咳,和各位坐在一起吃饭。”玛奇里•佐尔根放下酒杯,感慨万千,“那个时候,我和羽斯缇萨、还有远坂永人,也是这样围坐在炉火旁,畅谈着未来的理想。”
“结果现在,远坂家变成了那样,而我也堕落成了那样……真是可笑。”
砰——!!!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那扇刚刚才被哆啦A梦擦得锃亮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间桐脏砚!”
一个身穿深色运动服的黑发男人怒不可遏地冲进宅邸,这正是听说了小樱遭遇的间桐雁夜。
“你把小樱怎么——”。
间桐雁夜猛地止住脚步,因为惯性,他还差点那光洁如新的地板上滑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记忆中那阴暗潮湿的客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窗明几净、甚至还飘着空气清新剂的热闹大厅。
那张摆着华丽桌布的餐桌旁,有一只蓝色的狸猫正在吃甜点,一个陌生的少年正端着茶杯。
而他拼死想要拯救的小樱,正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嘴角沾着酱汁,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最离谱的是,在主座上,坐着一个看上去比他还年轻、长得英俊潇洒的帅哥,正用一只拿着刀叉的手,优雅地向他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