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莫川提着还在微微发烫的吸尘器,笑得一脸灿烂,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周末大扫除。
然而,对面的间桐脏砚却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惊慌失措,两百年的阅历让他很快就平息下心中的震惊,开始理性地分析其状况。
并非魔术也并非礼装,却依然能有如此效果,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脏砚的目光猛地刺向一旁的哆啦A梦。
是了,现在正是第四次圣杯战争开战之时。这就解释得通了,那个奇怪的蓝色狸猫根本不是什么炼金人造人,而是伪装了外形的从者!
想通了这一关节,间桐脏砚那张苍老而扭曲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自以为看透一切的冷笑。
“呵呵……呵呵呵呵……”
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回荡。
什么“正义的伙伴”,什么“为了救人”……
在间桐脏砚看来,对方分明是想趁着圣杯战争刚刚开幕,借着这冠冕堂皇的理由突袭间桐宅邸,意图先下手为强,除掉御三家之一的竞争对手!
“真是个不择手段的小鬼啊,披着正义的皮囊,行事却比老夫还要狠辣果决。”
“呵呵……呵呵呵呵……”
间桐脏砚冷笑着,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小子似乎很了解老夫的往事啊,那你应该知道老夫不仅仅只会虫魔术这一种而已。”
随着他的动作,客厅中原本干燥的空气瞬间变得湿润粘稠。作为曾经的“玛奇里·佐尔根”,在堕落为操虫使之前,他可是以水属性魔术闻名于世的魔术师。
嗡——
蓝色的魔力光辉在脏砚脚下汇聚。
间桐脏砚低喝一声,拐杖猛地挥出。
并不像刚才虫海那般铺天盖地,这一次的攻势快得惊人。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高压水柱,宛如一把无坚不摧的蓝色利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奔莫川的咽喉而来!
这可是足以切开钢铁的魔术水刀!
“哇啊啊!简直就跟高压水枪一样。”哆啦A梦立马拉住莫川,试图将他向旁边扯,“快躲开啦,别以为是水就无所谓了,这个速度可以连钢铁都能像切黄油一样切开啊。”
然而面对那眨眼间便逼近面门的致命水刀,莫川却没有丝毫动作。
莫川用一种像是从口袋里掏打火机点烟般的随意动作,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造型像是手电筒一样的小道具。
“既然是水的话,那就把它凝固好了。”
莫川拇指轻推开关,对准那道致命的水刃,淡定地照了过去。
“【凝固灯】(カチコチライト)——”
滋——咔!
在那束昏黄的灯光照射下,原本咆哮着要切开一切的高压水柱,在距离莫川鼻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停住了。
不,不仅仅是停住。
莫川伸出手指,在这根“水柱雕塑”上屈指一弹。
当——!
清脆的敲击声声回荡在寂静的客厅里。
“什……什么?!”
虽然早就做好了预想,但间桐脏砚的心理还是忍不住一惊。
这并非是单纯的水,但对方还是强行剥夺了“流体”的概念,将其物理性质直接篡改为了“固体”!
不仅仅是刚才那个吞噬虫群的箱子,连这种的宝具都有吗?
而且,那个蓝色的从者居然能将自己的宝具随意借给御主使用?
“拥有复数宝具,并赋予他人使用权限……”间桐脏砚的目光扫过哆啦A梦,“是Caster吗?”
冷汗顺着脏砚枯槁的脊背滑落。
不仅选择在老夫还未召唤从者的时机上门,还提前预备好了应付手段吗?
——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了。
间桐脏砚下定了决心。
看着眼前那个被定格的水雕塑,哆啦A梦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指着莫川手里的手电筒大喊道:
“等一下!那个是我的【凝固灯】也是被你顺手牵羊拿走了吗?!”
莫川把手电筒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枪花,理直气壮地把手电筒塞回自己的口袋,“我只是帮你保管而已,毕竟你口袋那么乱,万一弄丢了多可惜,而且我不是事先问你借过吗。”
“你明明只借过一件啊,这是明抢啊!绝对是明抢!”
“比起这个……”
莫川无视了蓝胖子的抗议,转向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间桐脏砚。
“老人家,还有别的花样吗?没有了的话就该结束了。”
“呵呵,小子,说话别这么满啊。”
间桐脏砚枯枝般的双手猛地张开,原本压抑的魔力不再保留,疯狂倾泻而出。
无数锐利的水弹如同散弹枪般向莫川射去,而紧随其后的,是那重新汇聚的黑色虫群。湿滑的水与恶心的虫交织在一起,封死了莫川所有的闪避空间。
“又是这一招?完全没有新意啊。”
面对袭来的攻击,莫川的左手猛地提起那个橙色的家电,大拇指极其熟练地按下了开关。
嗡————!!!
吸尘器再次发出了咆哮。狂暴的气旋瞬间在莫川身前形成了一道空气墙,那些试图靠近的虫群瞬间失去了抓地力,像黑色的面条一样被呼啦啦地吸进了集尘袋。
紧接着,面对那些吸尘器无法处理的高速水弹,莫川右手利落的从口袋里掏出喷雾罐,对着身体周围就是一通狂喷。
滋——咔咔咔!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莫川周围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冻结成了透明的玻璃。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水弹,在撞上这层“凝固空气墙”的瞬间,发出了噼里啪啦的脆响,随后像是撞上防弹玻璃的雨点,无力地滑落。
莫川站在绝对防御的中心,像个在自家花园浇花的闲人,甚至还有空吹了声口哨。
而就在这战场的最中心打得热火朝天时,一道蓝色的身影却悄悄地贴着墙根,溜到了战场的边缘。
哆啦A梦咽了口唾沫,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黑发女孩,小心翼翼地伸出了圆手。
“别、别怕……我是来带你走的。”
小樱惊恐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原本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但在看清眼前这个生物的瞬间,她愣住了。
“……狸猫?”小樱下意识地呢喃道:“但是没有耳朵啊。”
“是猫型机器人啦!”
哆啦A梦本能地反驳了一句,但随后马上露出了那个温和憨厚的笑容,轻轻牵住了小樱冰凉的小手,“不过没关系,怎么样都好。快跟我来,那个大哥哥会把坏人都打跑的。”
一种久违的安心感顺着那只没有手指的圆手传了过来。小樱看着那个蓝色的背影,原本僵硬的身体意外地放松了下来,她乖巧地点了点头,顺从地跟着哆啦A梦向门口移动。
“啊!莫川!那个老头要跑!”
哆啦A梦偶然间瞥见了间桐脏砚的动作,他猛地掏出一个白色的长筒,把圆手进那个像是白面馒头一样的炮筒里。
“休想跑!【空气炮】——!!”
嘭——!
无形的压缩空气弹呼啸而出,精准地轰击在间桐脏砚的后背上。
然而,预想中老头被打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噗呲。
伴随着一声轻响,脏砚的身体在被击中的瞬间,竟然直接炸裂开来!但他并没有流血,那具枯瘦的躯壳就像是一个装满了虫子的皮囊,瞬间崩解成数百只四散奔逃的刻印虫,借着空气炮的冲击力反而窜得更快了。
“诶?!变成虫子散开了?!”哆啦A梦举着空气炮,一脸懵逼。
“别傻愣着了,那家伙早就没有人类的肉体了。”
莫川快步跑到在哆啦A梦和小樱身边,“那老东西的本体就是虫子,只要有一只跑掉他就能复活。物理打击对他效果有限。”
说着,莫川突然转过身,将手里那个还在微微发热的吸尘器塞到了小樱的手里。
小樱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那双空洞无神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莫川的声音难得地温柔了下来,他蹲下身,直视着女孩的眼睛,“想不想亲手教训一下那个打算欺负你的坏老头?”
小樱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橙色机器。
或许是莫川的笑容太有感染力,又或许是哆啦A梦在旁边拼命点头的样子太滑稽,小樱那冻结的内心似乎松动了一丝。她犹豫了一下,最终用两只小手紧紧抱住了吸尘器的握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很好!”
莫川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他反手从身后屁股后兜,掏出了一块红蓝相间、印着时钟图案的大方布,这才是他先前问哆啦A梦借用的道具。
【时光包袱皮】(タイムふろしき)。
“哆啦A梦!抓住那边的两个角!”
莫川大喊一声,将包袱皮的一端甩了过去。
“哦!哦哦!”哆啦A梦虽然不知道莫川要干什么,但身体比脑子动得快,一把接住了飞来的布角。两人瞬间拉开了一张巨大的“网”。
此时,已经在暗门处重新聚拢成半个人形的脏砚,看到那张花里胡哨的桌布,心中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虽然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但那个蓝色狸猫掏出来的东西绝对不能碰!
“老夫可没时间陪你们玩游戏!”
脏砚尖叫一声,刚刚聚拢的身体再次崩解,化作一股更加细碎、速度更快的虫流,贴着地面试图从两人的空隙间钻过去。
“就是现在!小樱!按下按钮!”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小樱,听到命令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那个红色开关。
嗡————!!!
熟悉的、如喷气机般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超级强力吸尘器的吸口对准了暗门的方向,狂暴的气旋瞬间成型。
那些原本正贴地飞奔、企图绕过包袱皮的虫群,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下瞬间失去了平衡。它们像是在台风中挣扎的纸屑,不受控制地被气流卷起,原本分散的队形硬生生被吸力强行扯到了一起,在空中聚成了一团黑色的球体!
“什——动不了了?!”
半空中传来了脏砚惊恐的叫声,他拼命想要挣脱,但那股吸力就像无形的囚笼,死死锁住了每一只虫子。
“干得漂亮!小樱!”
看着被强行“聚怪”在半空中的老虫子,莫川眼中精光爆射。
“哆啦A梦!收网!”
“来啦!!”
两人默契地同时向前冲刺,手中的时光包袱皮迎风展开,红色的一面朝下,如同捕虫网一般,对着半空中那团挣扎的虫球狠狠罩了下去!
“给我——变回去吧!!!”
呼——!
红布落下,严丝合缝地将那团充满罪恶的虫子包裹在内。
包袱皮下的传来了剧烈的挣扎,而就在这时包袱皮爆发出了光芒。
下一秒,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包袱皮,突然静止了。
一分钟后,确实没有任何动静后,莫川走上前,一把掀开了包袱皮。
原先那腐朽的老人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仿佛刚降生的婴儿般,蜷缩着身子的年轻男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光亮,男人眼睫微颤,在莫川和哆啦A梦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那双清澈而茫然的眼睛。
正义的伙伴,玛奇里•佐尔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