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雪乃提着便当走进教室,脚步有些轻快。
今早有在厨房试做新菜品,老师肯定喜欢,当然,他的话,老师那边多说几句,自己也不是不能给他吃点,免得整天吃面包营养不良。
想着这些,雪之下雪乃摊开书,阅读昨天的笔记。
眼角余光中,他走进教室,坐在了旁边。
以及,那个包,似乎有点鼓起。
雪之下雪乃稍微有些无奈,他好像很喜欢吃零食,每天包里都能掏出各类小东西,水果或者干晒类,有时候还能掏出口香糖,以及一些奇怪的辣条什么的。
老师倒是很喜欢凑他边上掏零食吃。
目光扫过,雪之下雪乃没见到往常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也不在意,只是安静等待上课。
他的能力很好用,老师其实离开他一段距离影响并不大,偶尔老师觉得上课很无聊就会下楼找点事做,比如吓吓校园里那些流浪猫。
啊,这件事得跟老师说一下才行,猫咪很容易被吓跑,有一个熟悉安全的地方活动不容易。
雪之下雪乃安静听课,时不时用笔记录一些知识。
她安静写着,眉头越皱越紧,手上动作越来越慢。
到最后,那支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痕迹,再也写不下去。
她扭过头,怔怔看着邻桌那个表情平静的男孩。
太久了,不该这么久还没回来...
......
月见里听到下课铃声响起,闭上书,扭头看向边上。
雪之下站起身,正看着这边,眼睛好像泛着水波。
“老师转生了吗?”
“走了。”
月见里简单给出答案,安静看着她。
雪之下雪乃嘴唇微微抖:“你们,都不告诉我。”
月见里站起,看一眼她紧握铅笔的手,转身,朝外面走。
他穿过看到他后噤声的走廊,迈上往上而行的台阶,最后伸手推开天台门,走几步回过身,等待对方跟过来。
对视,目光扫过那片荡漾的湖面,他转身,看向栏杆外的楼下。
“她认为该说的话已经跟你说过,不想离别时徒添伤感,当然,这其实也是不负责的一种表现,你难免会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或者,她说不准就是想让你多记一阵子?反正她性格本身就很差。”
雪之下雪乃拳头握紧,指甲在肉里陷了陷,她低头:“可我还有好多话没跟她说,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跟她请教。”
雪之下雪乃咬咬嘴唇,抬头看他:“我以为至少走之前,你会告诉我。”
月见里摇头:“你是闯入这个世界的异类,比起你,我更愿意尊重她的个人意愿,她不愿意说,你没来得及多想,那我就不会多嘴;以及你始终弄错了一件事,是,在几乎所有生人的眼里,死亡都是可怕且可憎的,但对于我而言,这有些区别;因为她已经死了,我所做的,是了结她生前的执念与心愿,是帮她渡过人生最后的苦河。”
“雪之下,她是带着轻松走的,轻的像风。”
意外的,月见里说了很多话,从以前一些人的教导,到他所理解的死亡与彼岸,以及那个叫平冢优的女老师。
这之后,他不再说,只是迈步,经过女孩的身旁,走向天台门口。
手腕却在这时候被攥住。
雪之下雪乃用力拉住他,回过头。
月见里意外中看向她,手被攥得很紧,一些海风正在吹动女孩的长发,清新的洗发水味道不断往这边涌来,以及那对眼睛荡漾着,像湛蓝天空在起伏不定。
“你以后,都要这样过吗?不断去经历生离死别。”
声音带着非常轻微的沙哑,像是某些情绪正在说话。
月见里安静一会后,握上她的手,将其拿开,转身下楼。
雪之下雪乃没有下楼,只是站在天台门口,看着他一步步走远。
......
中午下课,月见里去到校园商店,然后面无表情走过让开道路的同学,到台前。
“两个小麦面包,牛奶。”
“今天的炒面面包有鸡蛋跟肉哦,月见里同学要不要来一份。”店员很热情。
付钱,完事了他顺着来时的通道走出去。
在他走后,同学们才恢复寻常,几个离得近的立马飞扑向炒面面包。
月见里看一眼身后,表情自然。
在稻毛小学,某种意义上,他才是最大的恶作剧大王,惹他的人随时能收到各种小动物的光顾。
哦对,她没了。
收回视线,他吮吸牛奶,冲服口中的面包。
平冢优昨晚故意留下点事,估计是想让他继续跟雪之下保持接触,不过她失算了。
雪之下今天上课很低沉,现在也没来,挺好,算是件好事。
现在离开的话,依然能恢复,灵视还不算深入,只要接下来少见点鬼,她会逐渐失去见鬼的能力,回归平常。
......
月见里下午放学没有再等待那个女孩,只是起身,背上自己比以往稍重的包,朝校门走。
出了校门,他直直走去对面,穿过一条街道,来到海岸公路。
他在海风中从背包里掏出那两个瓮,摆在自己身侧。
一会后,他看着底下涨过来的潮水,揭开老瓮的封口,伸手进去。
月见里回头看着她,安静。
雪之下雪乃轻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