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墨缇丝觉得自己好像刚休息了三四个小时，连觉都没怎么睡饱，被她一直抱在怀里的若叶睦玩偶就开始用手拨弄她了。
“墨缇丝...墨缇丝...”
“嗯...才几点钟啊...”
睡得迷迷糊糊的墨缇丝睁开眼，属于若叶睦的清冷声线因为带着些许被吵醒了的倦意，以至于变得略显软糯，像是浸泡在甜甜的芒果汁里。
听见若叶睦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手臂挪开，正打算下床的丰川祥子动作顿了顿，不敢继续活动。
打扰到睦休息了吗？
下一秒，墨缇丝偏过眸，望着快要坐起身的丰川祥子，转瞬便进入状态。
“...祥？”
尤其对方还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陪了她一整晚。
“还没到点，睦再睡一会儿吧。”丰川祥子说。
落入壁橱的昏暗光线提醒墨缇丝此刻并未完全天明，的确如丰川祥子所言，此时离去上学还很早。
“祥...要去工作了吗？”
丰川祥子听到若叶睦的话，表情稍有变化，片刻抬起后者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柔声回应。
“嗯，睦继续休息，等我回来，我们一起用早餐。”
虽然昨天经历了很多，但今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乐队键盘手的人生结束，属于送报员丰川祥子的生活还得继续。
要是迟了...可能连这份为数不多的，可以让未成年人做的工作也会丢掉...
她已经弄丢了CRYCHIC，不能连生活的基础经济保障也就此丧失。
并未告诉若叶睦自己的工作远没有那么光鲜亮丽，要冒着昨天湿泞的雨水跑很远，丰川祥子从床上坐起身，离开了昨夜姐妹俩共同焐热的壁橱小窝。
墨缇丝躺在原处，只是安静地看着丰川祥子踩着拖鞋，走到一旁的晾衣架，伸手触碰还未彻底晾干的衣服。
轻轻叹了口气，丰川祥子下楼洗漱，随后去衣柜里翻了另外一套便服，换好后又在外面披了一件挡风遮雨的浅红色外套，至于最底下，代替大小姐精致玛丽珍鞋的是一双普普通通的运动鞋。
两只套着花边白袜的小脚藏在其中，裤腿遮掩着边缘的蕾丝纹理，像是将过去的高贵一并隐藏。
从头到尾，墨缇丝只是看着，没有做任何动作。
就连小睦都知道，如果她用若叶家的财力帮助丰川祥子，能够得到的必然是后者更加强烈的对抗，丰川祥子宁愿凌晨四点多钟起床外出送报纸，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给她的好意——她无法接受施舍，哪怕只是自己主观意义上的认为。
更别说这对于小睦而言，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所谓若叶家的财力根本不是她的东西，而是属于若叶隆文和森美奈美。
若叶睦拥有的，能够给别人的东西只有自己和吉他。
还有月之森苗圃里种的小黄瓜。
听到房门啪一声关上的响动，再一次感叹这间小屋子的隔音效果实在有点差劲，墨缇丝闭上眼，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小睦又不好好睡觉。”
拥有着相同的身体，相同的记忆，墨缇丝得以共享若叶睦的一切，包括她昨晚一夜未睡的经历。
“......”
若叶睦听罢没有开口，只是低着头默认。
墨缇丝睡着了，身体的控制权自然回到了若叶睦这里，但是她没有墨缇丝那样的表演才能，知道什么时候该如何去做。
“你睡着了不也是在陪她嘛。”
墨缇丝前后交叠双腿，倚靠坐在脑内剧场的电视柜前，看向和她长相完全相同的娇小少女，语气有些不解。
就算小时候有和丰川祥子一起打闹玩乐的记忆，在经历了CRYCHIC解散和Mujica成立这几件事之后，墨缇丝对于丰川祥子只剩下她伤害了若叶睦的埋怨，自然也便无法理解后者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
连交易生命和灵魂这种事都毫不犹豫，光是想到若叶睦这么做时的表现，墨缇丝心里就不太舒服。
丰川祥子不值得接受这些。
“因为祥只剩......”
话说到一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若叶睦垂低眼睑，小声更改原先打算讲出口的措辞。
“祥的身边...最近的就是我了...”
除了Mujica，除了这个世界，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啊。
同样的一句话在若叶睦和墨缇丝脑海掠过，望着眼前可怜兮兮的若叶睦，墨缇丝将要脱口而出的发言堵在嗓子眼。
就算她说了，现在的小睦也不会理解她的苦心。
最后的结果，只不过是她把过去的伤痛拉出来重新曝光一遍，难过的还是若叶睦。
“...真是的，小睦和小祥子都是。”
墨缇丝小声嘀咕，语气带着几分失落，抵着电视柜的手轻微收拢。
就算是那个人临终前的托付，她也未必会想到自己的女儿将在她离世之后，变得那么难以相处。
“等下小睦在上课的时候好好睡一觉吧。”墨缇丝说。
“错过的课业，反正你醒来也能看得到。”
听到墨缇丝的发言，若叶睦点点头。
“嗯。”
见另一个自己难得如此听话，虽然只是一件无关丰川祥子的小事，但墨缇丝还是不自觉弯了弯眼睛，语调更是忍不住上扬。
“那么，经过这一整晚的时间思考，小睦想好了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