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利亚留姆下城区。
一家街尾的寻常咖啡馆。
“一杯蓝山。”
“一杯卡布奇诺。”
劳伦缇娜优雅入座,
拿起那张存世仅数十天的《蒙娜丽莎》细看。
下午的阳光淡淡洒落在她周围,颇有种艺术沙龙的氛围。
“……”
齐羽坐在对面旁观不语,
两人此时不约而同地沉默,原地按兵不动,很有耐心地等着对方先说话。
许久,还是女孩先开口。
“这幅油画,渐隐法用的恰到好处。”
“还有优秀的动态透视设计,无论从哪个角度欣赏,这个女人的视线都似乎始终跟随。”
劳伦缇娜微笑着,
将目光从画上转移到青年身上:“我想,创作出这幅画的人,不仅有着深厚的绘画功底,同时对人体解剖学和光学也有着精准的计算。”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
一瞬间的风华端得是顾盼生姿。
“这个简单。”
“杀人杀多了,自然就懂了。”
齐羽喝了口咖啡,
继续往里面添白糖。
当年他手提两把西瓜刀,
从贝洛伯格下层区一路砍到上层区,
“哦?”
“……杀人?”
“就凭你的实力,也能杀人吗?”
劳伦缇娜微微向前倾倒,
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就算是下城区,治安也是有所保障的,请问你是怎么在杀人如麻的同时避过警司的巡查?”
“还是说……”
她的眼神晦暗不明:“你杀的物种,是在城外?”
弥利亚留姆作为海底城市,
拥有名义上的内城和实际上的外城。
像絮雨所在的城郊,城郊处密布大片的海底森林,还有许多村庄聚集地,农田工厂以及其他私人机构设施,这些建筑坐落在外,既给内场提供物资的保障,也是海嗣来袭的第一道防线。
青年之所以能生活在内城,
还是沾了家里那只小虎鲸户口的光。
“劳伦缇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事先说好,在下可是大大的良民!”
齐羽微微蹙眉。
他总感觉女孩对自己的态度很复杂。
有时长腿妞对自己持续释放善意;有的时候,又似乎对他有种若有若无的恨意。
这种恨意并不明显,隐藏在她的言行举止当中,有几次在双方交谈的过程中,恨意甚至会莫名其妙地转变成杀意,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总而言之,女孩不好相处,非常像漂亮的神经病,专业名词疯批美人。
如果不是为了那两千块源石锭,
他至于被她当狗一样溜到这里,陪她喝下午茶吗!
“哈,”
“哈哈。”
“哈哈哈哈——”
劳伦缇娜突然趴倒在桌面,
同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银铃般的笑声。
从青年的视角来看,
长腿妞这突如其来的笑很哈人。
虽然笑得双颊晕红,眸中波光四溢,
望着他的时候眸子如同蒙上水雾,顾盼生辉说不出的迷人。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却是警铃大作,常年游走在生死之间锻炼出的直觉,强烈地感受到对方的杀意,并且这股杀意还在不断地增强。
“算,算了……”
“这幅画我不卖了。”
哈基齐狗腿发软,
他可不想思考这股敌意从何而来,
要搞清楚神经病的思维,首先自己就得是神经病。
而当你真正搞懂神经病在想什么时,你离发病也不远了。
齐羽尝试拽了拽画轴,
油画却被劳伦缇娜按住纹丝不动。
他又拽了一下。
还是没有拽动。
画上的蒙娜丽莎仿佛在对他微笑,
可女孩纤细的手臂压在她的脸上,微笑看上去就成了告别。
“你到底想怎么样?”
“自诩艺术家的劳伦缇娜小姐,不能做出强抢这种事吧。”
齐羽脸色一变,阴阳怪气道。
之前他还在雕塑市场,
劳伦缇娜还没让他做歌蕾蒂娅裸体雕塑时,
双方的关系还算是融洽,见面时常常聊起关于艺术的话题。
由于和阮梅有过一段不和谐的过去,青年曾被迫拥有了各种生活雅趣爱好:绸缎、乐曲,绘画与雕塑,同谐与创生,所以他能跟上长腿妞天马行空的思路,在艺术这一块东扯西扯长篇大论,相互认可引为知己。
“我只是……”
“有些替你惋惜。”
劳伦缇娜直起上半身,
再次变成原先神秘而腹黑的女孩。
“跟我谈论绸缎时,你能分辨出宫廷绣之间的微小差异;”
“品鉴乐曲的好坏,你能听出莱塔尼亚曲谱中隐藏的、连作曲家本人或许都不知道的谬误;”
“而聊起雕塑艺术时,你对于肌理与张力的理解……甚至让我想起年幼时见过的高卢雕塑师。”
她忽然微微一笑,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是些许痛心:“你本已走进艺术的殿堂,留下的却全是伪造的作品。”
“……说完了吗?”
齐羽冷哼一声,不为所动:“把画还我。”
长腿妞之前盛情邀请过他,
想让他加入到她的艺术工作室里。
但当青年看到签约合同条款里的条件时,果断选择拒绝拉黑。
齐羽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劳伦缇娜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怀恨在心,故而设下陷阱引诱他犯下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最终导致整个雕塑市场被一锅端了。
蛇蝎心肠!
拥有一双逆天大长腿的蛇蝎心肠!
“你就这么着急想走?”
“说不定……我是想告诉你什么情报呢。”
劳伦缇娜微笑着松开手,
让齐羽轻松地将伪造的《蒙娜丽莎》抽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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