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她?”
篾那巨大的竖瞳中清晰地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耐,他不明白也不打算明白这何以成为七思嘲讽的源头。
“司蓝?”狂龙看了一眼少女,声音轰然作响,音调沉重,“认识一个人类是什么了不得的重要事情,值得你这般故弄玄虚。”
七思却只是回以一声含义不明的的轻笑,黑翼微敛不再作答。
司蓝其实在知晓自己在原初世界的足迹之后,就有想到再见篾时要询问一番这个古老巨龙有没有关于她的记忆。可再见面时候就是看见狂龙在和人干架,属实是没有什么用来印证猜想的时机。
同样,司蓝也清楚,他们之间缺乏足够的信任基础,即使不是眼下分秒必争的危机,她也不能轻易的向篾交底到这种程度。
“现在讨论这个没有意义。”
司蓝温婉的声音在穿过恒星原核,被能量湍流增幅后变得颇具威势,洪亮的回荡在黑棺之中。
“我化身恒星是为了我们有机会压制七思,为霖·琳开启彩虹桥争取时间和相对安全的空间。现在伟大的炼金也现身,变成了不彻底压制甚至解决掉眼前的敌人的话,恐怕我们谁也离不开这个‘黑棺’。”
哈……历史上需要依靠精灵母树牺牲自我为代价重塑核心,借助聚变核心的力量才解决的危机。如今,在这个半真半假的梦境战场上,却要由她来尝试“正面对抗”?
司蓝心生一丝荒谬,摇了摇头,将那一丝自嘲甩出脑海。无论多么不合理,这就是她必须面对的现在。
金在最初的惊疑过后,迅速将司蓝锁定为必须优先排除的目标。
首先尝试直接攻击少女的灵魂,他指尖流淌出无形无质,却能让周围光线微微扭曲的波动。
如同操纵木偶一般的丝线,能悄无声息地绕过绝大多数物质与能量防御,虽然成功穿过恒星原核,却在逼近中心的司蓝之前已经被高能粒子的能量和狂暴的以太削弱许多。
最终,这股力量还是刺入了司蓝周的脑海。可是在金的视角里,足以瓦解或掌控人类灵魂的力量在炽烈的光焰领域中,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激起半分涟漪,使得金的眉头狠狠皱起,。
与此同时,少女感觉到眉间传来一瞬的刺痛感,然后无事发生。
略作思考,司蓝就意识到金已经用过手段率先发动了攻击。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金的那一缕分魂曾在她精神内景中,并被她以灵魂深处显化的恒星彻底蒸发。她对可能出现的精神层面攻击,以及自己对此的抵抗能力有信心。
“灵魂层面无效么……”金不会知道眼前的少女不仅身化烈阳,就连灵魂深处也犹如耀眼的恒星,只当是这种敌人确实应该有一些防护精神的手段,再次误会司蓝的境界。
他双手虚握,黑棺内壁那些活化的,蕴含着腐朽与虚无力量的砖石土木,立刻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动了起来。化作无数尖锐的突刺又或者沉重的巨锤,甚至还有粘稠的泥潭,从四面八方朝着司蓝的恒星原核冲击,进行着包裹和侵蚀。
这些物质攻击本该在靠近光与热的可视界限之前就被高能粒子冲散消解,但其中蕴含的虚无浸染却能够持续污染和消耗着恒星原核的能量光芒,令这些攻击穿透火球到达司蓝的面前,接着被少女手中的剑尽数斩落。
更令司蓝讶异的是,这些突进到脸前的攻击被她劈开之后,一些落在她身上的残余竟然影响了她的衣物。
她的白色衣褂突然失去了柔顺的质感,纤维仿佛拥有了独立的恶意,抽丝剥茧的逐渐崩解,自行拉直锐化。如同无数细小的钢丝,猛地向内收缩,有的狠狠勒向她的脖颈,有的则变得坚硬如针,朝着她的心脏与其他要害脏器疾刺。
这诡异而阴险的攻击方式超出了司蓝本就不多的战斗经验,她忍不住惊叹金对物质的控制,然后反应极快的调动火与光,纯白火焰的紧贴她的皮肤升腾,包裹全身。
“嗤——!”
细微的灼烧声响起,那些“背叛”她的衣物在接触到这火焰的刹那消解殆尽,没有被灼烧的过程和机会,而是直接被升华成了最基础的粒子,连灰烬都未曾留下,化作恒星原核质量的一部分。
火焰顺着她的身躯流转,焚尽全身的衣物却不伤及司蓝自身分毫,反而在衣物消失同时就迅速延展塑形,补充上衣物被消耗的缺口。
直到周身的火焰化作一袭流转变幻的火焰长裙,长裙边缘光焰流转,鲜艳的颜色竟然衬得司蓝温婉的面容多了些张扬的娇艳。
金的试探攻击却未停止过,他的目光落在了司蓝手中那柄看似朴实无华的长剑上。虚无尽染的物质飞溅到衣物上之前,可是先有越界锋刃去切割斩开的。
他当然同样以操控物质的权能尝试去影响扭曲这柄剑,却未能夺取分毫。无形的力量蔓延过去,试图渗透剑身,却仿佛撞上了一堵绝对光滑无法着力的无形墙壁,被轻易地滑开,甚至无法真正触及剑体的本质。剑身依旧稳固地握在司蓝手中,连一丝颤动都没有出现
就连刚刚的精神攻击都引起微弱的刺痛,而这番尝试让司蓝甚至都没有察觉金有在影响越界锋刃。
“嗯?”
金紧紧盯着越界锋刃,仿佛要将其看穿。
通常只有灵魂与意志强大到一定程度——比如繁漓那种境界,并且还要与物品建进行过类似“认主”的行为,这样心血相连灵魂共鸣的器物,才可能作出回避或者拒绝他掌控的行为。
再次加深些误会的金,开始斟酌是否要调动一些……本应该留存着用来对付母树的能量。
而战场另一侧。
一直被七思压制,伤痕累累却始终坚守的雷,身上的光芒,在某一刻陡然变得无比强烈而纯净!
那光芒不再仅仅笼罩他自身,而是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带着一种抚慰心灵的温和与宽恕。
光芒汇聚处,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那是一位身穿简朴白袍,慈祥面容中悲悯的老者。
他周身散发着柔光,并不刺眼,却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与恶念。
“是你…是你!你这令人作呕的……光!”
七思的尖叫骤然划破战场,她再也顾不上与篾的缠斗,背后黑翼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一震,硬生生将篾一次势大力沉的扫尾攻击震开稍许。
利用这一丝空隙,身形化作一道凄厉的黑色流光,不管不顾地,以决绝的姿态,朝着光辉主宰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