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蓝博士!”雷和刚刚挣扎着坐起的霖·琳几乎同时失声喊道。
两人的脸上除了惊讶,竟然还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期待的神情?那眼神仿佛在说“您终于正式出手了”似的。
就连篾那巨大的瞳孔也猛地收缩,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愕。
狂暴的能量风暴同样冲击着祂的鳞甲,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司蓝能够引发能量乱流,意味着她竟然可以对抗,那一直蔓延在在这片城区,使得元素难以调用,导致无法轻易施展魔法的那种无形压制力。
“你……怎么可能?!”篾的声音轰响,“你对以太的统御程度,竟然能与虚无生命抗衡?”
诞生于虚无空间,纯粹以太中凝聚的意识信标,降临物质世界后,对以太的控制远超生命的想象。
司蓝悬浮在[恒星原核]的中心,并未直接回答。
事实上,并不是她从金的掌控中夺取以太的控制权,司蓝只是激发个起点,牵动聚变反应的自发扩张,而以太会因为所接触物质的性质表现出不同的倾向状态,就像司蓝用以太世界观察伊索的气息时,能感知到毒和危险的概念。
所以并不是司蓝能够抗衡虚无生命统御以太,而是即便虚无生命,也无法对抗恒星的力量。
“不介意我用一点吧!”
太阳的光芒照亮黑棺之内,以及远处交战的篾和雷,狂龙的吼声中带着被强大力量激起的亢奋与战意,龙族从不畏惧狂暴的能量,他们强大的身躯就是为了在宏伟的自然伟力中屹立。
虽然司蓝引发的能量风暴本身也极度狂暴混乱,但至少,属于这个世界的以太重新变得活跃而可触及。
狂龙体表那些古老的鳞片缝隙间,骤然迸发出耀眼的雷光与刺骨的寒霜,两种截然不同的元素力量在失去压制后疯狂涌现交织!
司蓝甚至回想起在时间河看到的幻影——篾曾用精妙的寒气魔法,对抗过她那燃烧以太的火焰。
七思的脸色则变得阴晴不定,她猛地扭头,朝着空无一物的阴影处,嗓音中第一次多了些急迫、
“还躲在那里看戏吗?难道要等着太阳的火焰,把这里的一切……连同你都焚烧成灰烬不成?!”
七思的厉喝黑棺内回荡, 回应她的,并非来自某个隐蔽的角落,而是来自众人头顶。
黑棺的穹顶如同融化的沥青般,开始缓慢地渗出某种更加暗沉,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的粘稠液体。这液体违背重力般沉重缓慢的垂落,像一道不断拉长的,令人不安的芝士,直至触碰地面。
液体没有溅开,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向上回溯凝聚,迅速勾勒出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
轮廓不断充实、固化,颜色从纯粹的无光褪变为接近人类肌肤的色调,最终显露出清晰的五官与衣着——正是司蓝在救下爱丽丝时所见的中年男人模样。
[伟大的炼金],以一种诡异的登场方式,正式现身于战场中心。
金的注意力并非完全锁定在引发能量风暴的司蓝身上,而是猛地转向空中的七思,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简单明了的困惑与随之而来的强烈不满。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盯住七思,发出连珠炮似的质问:
“她是谁?”他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悬浮于恒星原核中的司蓝,“为什么你会认识她?”
不等七思回答,他的目光又扫过对着他露出戒备神色雷和霖·琳,还有篾那巨大身躯所投下的阴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不对……似乎这里的很多人都认识她,知道她。为什么我不知晓?为什么我没有这份认知?”
他的情绪显得懊恼而神经质,甚至开始低声快速絮叨。
“人类……什么时候能够从纯粹的物质层面独立理解恒星了?他们现在的物质认知不是还无法脱离以太吗……我怎么不知道?我为什么不知道?!”
司蓝悬浮在炽光之中,冷静地注视着这个举止言谈都透着异常的男人,有点难以理解这奇怪的神经质。
就在金沉浸于自身烦躁时,他突兀的随手朝着司蓝所在的方向一挥。
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凭空涌现,吸收照射而来的一切光亮,如同巨大的幕布,朝着照亮了整个黑棺内部的微型太阳包裹而去。
然而这看似能吞噬光线的暮色,在接触到恒星原核外围那高能粒子的光与热后,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蒸发净化,在几秒钟内消散于无形。
金低头看着自己消散了力量的手,又猛地抬头看向那轮依旧炽烈燃烧的太阳。
“是真的……不是拙劣的追求光亮与热度低级的模仿恒星……能量约束的模式,内压与辐射的平衡趋势……确实是稳定恒星结构的模拟……虽然输出功率低得可怜,但方向没错……”
再度得到确认,似乎让金更加无法接受。他霍然抬头,目光再次如鹰隼般攫住七思,近乎低吼:“她究竟是谁?!如果你能认识她,为什么我会忽略?”
紧接着,他又极其突兀地猛地扭转头,视线穿透白炽谣言的光晕,死死锁定司蓝。
“你是谁?我的分魂和傀儡是不是你毁掉的,……那个身上缠绕着许多命运和结果的女孩,就是你救走的对不对?”
“说实话,你的那个分魂,给人的感觉倒是比你本人体面一些。虽然所说的话大意上也差不多,但比较起来,他至少显得更……波澜不惊一点。”
话音未落,司蓝原地未动抬剑斩出。
没有什么凌厉的剑气锋芒,响应她意志的是恒星原核。
裹挟着高能粒子与辐射的恒星风,从炽热的光球中分出,带着焚尽万物的气势,朝着悬浮空中的金席卷而去!
金的双手在身前猛地一拉——仿佛扯开了空间本身。一道边缘不规则,内部深邃空的虚无裂隙,凭空在他身前绽开,正面迎上了那道炽烈的恒星风暴。
对抗的结果,让司蓝眸光微凝。
惊天动地的爆炸和量冲击的狂澜都未出现,恒星风那足以汽化钢铁的高温与粒子流,在触碰到虚无裂隙的瞬间,就如同被投入了无底深渊。
光芒、热量、物质粒子……一切都被虚无吞噬。
而相应地,那道虚无裂隙的边缘也在高频闪烁颤动,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被恒星风暴中被快速冲刷填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逐渐封闭。
“我们原本的计划,”金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显的不满和质疑,“是让你给这对精灵小情侣施加足够的压力,演一场逼真的绝境戏码。让她们以为有机会逃脱,就会迫不及待地动用最后的希望——彩虹桥。”
“现在,计划里多出一头古龙也就罢了!可这颗地上的太阳……!即便它现在的功率低微,难以对我们造成真正的致命杀伤,但只要她在这里,一个太阳之于一棵树……呵,我们就无法污染母树夺取核心!”
他的语气越发激动。
“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她的存在?究竟有什么信息,是神能理解而我却无法认知的?”
“抛弃了信仰和光辉的名号自甘堕落,结果就找了这么个合作伙伴?”
篾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不料七思非但没有动怒,反倒在此露出能令每一个凡人沉醉的媚笑,背后的黑翼优雅地轻轻扇动。
“古龙……除了活得久这一点,你真的是没有其他值得夸耀的地方了?活过了此漫长的岁月,见证了无数变迁,那么——”
诱人犯罪的脸蛋上充满讥诮:
“——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吗?为什么连我都认识司蓝博士,而你,从时代存活至今的古老生命,为什么却……认不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