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面对“死亡”带来的恐惧,这一刻,莉莉安再也没打算隐瞒什么,竭尽全力地大声呐喊着。
“我的确知道那个‘计划’,但我对此并没有抱有任何对枫丹不利的想法,也从来没有打算将它泄露出去——因为我深知这个计划对于你、芙宁娜乃至整个枫丹的重要性!”
“既然你一直都在看着我,那么也应该知道——自始至终,我都没有伤及无辜!”
“林尼和琳妮特被芙宁娜指控为‘帮凶’,我没有袖手旁观,而是站出来帮他们兄妹俩说了句公道话;考威尔这个‘罪魁祸首’企图逃脱罪责,我也没有坐视不理……”
莉莉安竭尽全力地大声嘶吼道。
单论力量,如今的她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但,有句话叫做:“真诚乃是最大的必杀技”!
在眼下这最为关键的时刻,她选择真诚以待,将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向芙卡洛斯坦白,并着重表明自身的立场。
“我虽然是外来者,但我想保护这个世界!我喜欢这里,很喜欢很喜欢!”
这一刻,莉莉安手捂着胸口,抬起头,满脸诚恳,向那位神明倾诉着自己的心声: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曾只存在于‘幻想’之中……能够有幸来到这里,我真的很高兴很高兴!甚至直到现在,我心里都觉得不可思议。所以……”
“今后,我只想一直留在这里,努力交上一些朋友,与这个世界和谐相处——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也是我最真挚的愿望!芙卡洛斯,求你不要毁掉它!”
以那颗炽热的真心作为担保,这一刻,少女的呐喊与请求回荡在这片空间,久久不息。
这番话亦如一颗“石子”,坠入了某位神明那沉寂了数百年之久的“心湖”,并荡起一圈圈“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
听到莉莉安吐露的心声,芙卡洛斯停止了蓄力,就这样俯视着前者,面无表情,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神之力仍在指缝间流转,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迸发。
虽然此时的祂看上去似乎有所“动摇”,但莉莉安并没有因此松懈。
如今,她的头上实实在在地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只要走错一步,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正因如此,莉莉安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强忍着恐惧,继续述说道:
“说实话,最开始的我其实并不在乎枫丹会变成什么样——因为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理所当然的,不存在所谓的‘归属感’……”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转,满脸真诚。
“不过,现在我想清楚了,为了芙宁娜、为了你,也是为了你们拼尽全力守护的枫丹——我选择留下来,保守那个秘密的同时,不再置身事外,而是尽我所能。”
莉莉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
“我的存在并不会威胁到枫丹——请你相信我,芙卡洛斯。”
“作为一个‘知情人士’,还拥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特殊身份、不偏向于任何一方的特殊立场……我反而能够成为你和芙宁娜的重要助力——对此我敢肯定!”
莉莉安再三保证道。
没错!
眼前的水之神之所以二话不说就打算“杀人灭口”,归根结底是因为莉莉安的存在有可能泄露那个“最大的秘密”,进而导致整个枫丹就此覆灭!
作为守护枫丹的神明,为了对全体枫丹民众负责、为了不让自己和芙宁娜苦苦坚持了五百年的计划失败,于情于理,芙卡洛斯都不可能放任莉莉安这么一个巨大的“隐患”存在……
好在事到如今,莉莉安已然参透了芙卡洛斯的立场和出发点。
对于她本人来说,要让芙卡洛斯相信自己既能够保守那个‘秘密’,又能够成为拯救枫丹、对抗预言的一大助力……已经是当前无论如何都必须做到的第一要务了——
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外来者,你认为我应该相信你吗?”芙卡洛斯终于开口了,表情淡漠,让人看不出祂此时的心情。
相比之下……
“非我不可!”莉莉安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回答得相当干脆,没有半分迟疑,神情坚定,语气中充满着肯定,整个人宛如一名即将踏上不归路的勇士。
事关生死,她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就算是再凶险的难关,她也必须跨越!
——此时的她单论决心,早已胜过了一切。
“……”芙卡洛斯再次陷入了沉默,面露深思之色,像是在权衡利弊。
见状,莉莉安的心也再次悬了起来……
(难道一切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好在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
“凭什么?”这一刻,只见祂紧紧注视着莉莉安的双眼,似乎想要借此看穿后者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嘴唇微张,“既然你掌握了那个‘秘密’,那么也应该知道,将你永远留在这里才是最保险、最安全的做法……”
“为了那场【最后的审判】,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芙宁娜也是,那维莱特也是,枫丹的子民们更是如此……所有人都渴求着从‘原罪’中解脱的那一天。”
说到这里,祂那双水滴状的异色瞳里,闪过了一丝疲惫与痛苦,语气十分沉重。
“在这种情况下,我要如何相信你——冒着计划彻底失败、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的风险,去相信一个毫无信服力的承诺?请你好好的回答我,莉莉安小姐。”
显而易见,这是芙卡洛斯第一次用“莉莉安”这个名字来称呼她,而非“外来者”这个冰冷生硬的称谓——毫无疑问,这说明莉莉安刚才的那一番倾诉已然打动了前者。
可惜的是……
祂所说的这番话,同样“字字诛心”。
是啊。
作为守护枫丹的水之神,作为肩负着【爱人】这一使命的“尘世七执政”,芙卡洛斯凭什么要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去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者?
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站在对方所处的位置,想必也会二话不说,做出同样甚至更加无情的选择吧?
想到这里,莉莉安也沉默了,但她并没有一直沉默下去——因为她不可能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我没有信心说服你,说真的。仅凭阅历和口才,我都不认为自己能够胜过你。但,我是真心的。你觉得我空口无凭,没资格在这说大话,但你或许还不知道……”
只见莉莉安再一次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闭上眼,一种神圣的使命感突然浮上心头。
“我有自信、也很清楚未来将会发生哪些事情!正因如此,我才发自内心的想要拯救你和芙宁娜——还有那些本不该牺牲的人,阻止悲剧的发生,仅此而已。”
为了取得芙卡洛斯的认可和信任……
这一刻,莉莉安主动暴露了自己作为穿越者所具有的“先知先觉”的能力,几乎赌上了一切!
“……这一点,我相信你。”
对于莉莉安这番看似“毫无根据”“胡编乱造”的说辞,芙卡洛斯竟然出乎意料的给予了肯定!
“作为‘受害者’,你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推导出整起案件的始末;作为外来者,你甚至可以在尚未与芙宁娜接触的情况下,认出藏在这里的‘我’并掌握那个最大的秘密……所以,我相信你能够‘看到未来’。”
紧盯着眼前的少女,芙卡洛斯一字一句地说道,脸上是一副极为罕见的认真表情。
然而祂这番出乎意料的回答却让莉莉安惊呆了:
不,不是吧?就这么相信了?都不怀疑一下吗?
“看到未来”欸!
并非“预言”或是“占卜”,而是准确的“看”到未来——这种能力究竟有多么逆天想必是个人都知道。
一般情况下,不应该认为这是她“胡编乱造”的说辞或者一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吗?
这下子就连莉莉安都犯迷糊了,一时间只觉得“受宠若惊”。
然而还没等她回过神……
“但……为什么?”
这一刻,芙卡洛斯的双眼宛如两把“锋利的刀”,直戳莉莉安的内心。
“既然你自己都说了,不关心枫丹会变成怎样,而且这一切本就与你无关,你又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在我看来,人类的种种行为通常都带有某种目的性——但我始终无法理解你这么做的理由。”
“更何况,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预言所说的‘末日’必定降临,作为人类——提前抽身、远离枫丹才是符合常理的行为,你又为什么要留下来?这样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你究竟想在枫丹做什么?”
面对芙卡洛斯发出的“灵魂质问”,莉莉安愣了愣,随后突然笑了起来。
虽然对她本人来说,只是感到不好意思、颇为尴尬,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她此时的笑容在他人看来,分明带着些许属于“怀春少女”的羞涩。
“……因为我喜欢芙宁娜,这个理由够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