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圣芙蕾雅学园后山小树林的枝叶,筛下斑驳细碎的光点,落在铺满枯叶的地面上,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
风穿过林间,卷起几片泛黄的叶子,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大自然的絮语。
九霄盘腿坐在树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缓缓向前伸出,掌心相对,中间的空隙里,正悬浮着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红色光球。
那光球色泽温润,像是一团被驯服的火焰,微微跳动着,散发出淡淡的温热气息,将她的指尖熏得有些发烫。
她的双眼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赫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刻在脑海里。
“灼之型的转变,火焰的本质是能量转变的产物。通常情况下火焰是复合状态,但灼之型真正转变的火焰是纯能量单态的,这需要对离子操控达到一种精确到极致的程度。”
赫记忆中的力量体系与这个世界的崩坏能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根植于自身、依靠天赋与修炼的能量掌控之术。
一般来说,每个人都有擅长的能量形态,这种是炼魔天赋,有的人擅长火焰,有的人精通凝结,有的人能操控雷电,各有千秋。
还有另类的天赋,就是物质重组,也就是操纵物质进行武器组装或者炼金术转变,这种是炼金天赋,能将寻常的物质化为锋利的武器,或是淬炼出蕴含能量的道具。
而九霄的天赋,偏向于炼金,武器作成这方面可以说的上是天才。
可在炼魔方面,她却一窍不通,需要刻苦的修行与体感。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努力摒除脑海里的杂念,将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掌心的红色光球上。
她想象着火焰的猛烈,想象着那足以焚尽一切的灼热温度,想象着离子在掌心疯狂跳跃、碰撞,最终凝聚成纯粹的火焰形态。
她的精神高度紧绷,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掌心的红色光球在她的操控下,渐渐开始晃动,原本稳定的形态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光球的边缘,隐隐有了一丝燃烧的迹象,散发出的温度也越来越高,烫得她的掌心微微发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间的风依旧在吹,阳光依旧在洒落,可九霄却像是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连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形。
不知过了多久,当掌心的红色光球终于隐隐有了燃烧态的雏形,那跳跃的火光几乎要冲破光球的束缚时,九霄的精神却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再也支撑不住。
她猛地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掌心的红色光球瞬间失去了控制,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焦糊味。
“呼——”九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她直接往后一倒,躺在了铺满枯叶的地面上,四肢大张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暖意。
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脸颊和额头上,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微微泛着干。
精神方面的消耗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勺子,将她脑海里的精力一勺一勺地舀走,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疲惫。
她想起赫曾经说过的话,第一次尝试消耗都会很大,等熟练了之后,就如同排泄一样简单。
当时听到这个比喻的时候,她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狠狠地吐槽了赫一顿,说他的比喻又粗俗又离谱。
可现在,她却有些理解了,这种从生疏到熟练的过程,或许真的就像赫说的那样,等掌握了诀窍,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起来。
就在九霄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想要小憩一会儿的时候,脸颊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那触感突如其来,带着汽水特有的清凉气息,瞬间驱散了她脸上的燥热。
“哇!”九霄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尖叫一声,从地上蹦了起来,身体的反应快得超乎自己的想象。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嗓子眼,直到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时,才猛地愣住了。
赫正站在她的面前,手里拿着两罐冰汽水,其中一罐的罐身还沾着些许水珠。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身形挺拔,乌黑的短发略微凌乱,衬得肌肤胜雪。
他正歪着头,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那双眉眼微微弯着,看得九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怎么回来了?”九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着难以掩饰的惊喜。她怎么也没想到,赫竟然会这么快就回来,她还以为,至少要再过几天才能见到他呢。
赫看着她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冰汽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不欢迎我回来?我感觉某人这几天一直在想我,所以做完任务报告之后,第二天早上就直接飞回来了。”
他的声音温润动听,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九霄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她想起自己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样子,想起自己每天对着通讯器发呆的模样,想起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忧,脸颊就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谁……谁想你了!”九霄梗着脖子,嘴硬地说道,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别处,不敢看赫的眼睛。
她的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连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赫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也不戳破,只是笑着将手里的一罐冰汽水递给她:“喏,奖励你的,看你刚才练得那么辛苦。”
九霄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冰凉的罐身贴在掌心,瞬间驱散了她掌心的灼热感,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甜甜的汽水滑入喉咙,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她浑身的疲惫和燥热。
看着九霄那副满足的样子,赫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嘴角的笑意也温柔了许多。他靠在身后的树干上,也拉开了自己手里的汽水罐,喝了一口,目光望向林间深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深沉。
昨晚,他处理掉了洛克威尔的尸体,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之后,他与丽塔会合,将关于衔尾蛇教团与世界蛇组织的情报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总部。
丽塔那边也有了不小的收获,她们成功捣毁了洛克威尔暗中经营的拍卖会,救出了那些被拐卖的孩子。
可当赫跟着丽塔走进关押那些孩子的牢房时,却忍不住瞳孔地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
那牢房的环境极差,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霉味和血腥味。
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污渍,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稻草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不明的污渍。孩子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像是受惊的小兽,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而在牢房旁边的另一间屋子里,景象更是惨不忍睹。
那间屋子的地上,堆叠着十几具孩子的尸体,那些尸体瘦小得可怜,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和伤痕,显然是经历了非人的折磨。
尸体上还有着明显的实验痕迹,那些实验的手法粗糙得离谱,简直就是胡来,根本没有任何章法可言。
赫看着那些小小的尸体,看着那些孩子脸上残留的痛苦和绝望,只觉得一股漆黑的感情涌上心头,在他的胸腔里翻腾。
他仿佛能听到那些孩子临死前的悲鸣,能看到他们在实验台上挣扎的样子,能感受到他们当时的恐惧和绝望。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因为那些尸体算是重要的罪证,能够证明洛克威尔和衔尾蛇教团的罪行,他没办法动用自己的力量去修复那些尸体,只能让那些可怜的孩子们的尸体保持着那副悲惨的样子,等待着相关部门的处理。
一想到那些孩子的样子,赫的心情就变得沉重起来,脸色也不由自主地阴沉了几分。他喝了一口汽水,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驱散不了他心里的寒意。
九霄正低头喝着汽水,突然察觉到身边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她抬起头,看向赫,发现他的脸色有些阴沉,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疲惫和沉重。
她的心猛地一紧,“赫,是不是任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赫回过神来,看向九霄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心里的沉重消散了些许。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说道:“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些糟糕的东西,有点……失望而已。”
他没有细说那些惨状,他不想让九霄看到那些黑暗的东西,不想让她纯净的眼睛里染上阴霾。
九霄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心疼。她知道,赫一定是经历了很不好的事情,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起身,走到赫的身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赫有些呆住了,身体微微一僵,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却也没有拒绝。
他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像是一缕阳光,照进了他的心底,驱散了些许阴霾。
林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树叶的清香,吹散了些许沉闷的气氛。
过了一会儿,赫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看着九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不过,你刚才的表现很不错。灼之型已经快要完成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他刚才其实早就到了,只是没有打扰她,而是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修炼。
看着她那副专注认真的样子,看着她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却又一次次重新振作起来,他的心里,莫名地感到了一丝欣慰。
“真的吗?”九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担忧和心疼瞬间被喜悦取代。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赫,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当然是真的。”赫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我还从德莉莎那里听说了,你在圣痕空间里的表现很精彩,救了琪亚娜她们好几次。”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眼神里满是认可。“九霄,你渐渐变得可靠了,也慢慢有个救世主的样子了呢。”
听到赫的夸奖,九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嘿嘿,这些对于救世主大人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啦!”
赫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又递给了九霄一罐汽水,自己也打开了一罐,然后挨着她坐了下来,两人并肩靠在树干上,看着林间的阳光,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九霄装作不经意地看着赫的侧脸,和赫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觉得很安心,很舒服。哪怕只是这样静静地待在一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她也觉得很满足。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九霄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说道:“对了,赫,我们几天后就要动身前往沧海市了,去调查九幽的事情。”
九幽,那是神州境内一个充满了传说和神秘色彩的地方,据说那里封印着可怕的崩坏兽,还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赫点了点头,他已经从德莉莎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嗯,我知道。德莉莎也把我算进了调查队伍中,这次和你们一起去沧海市。”
九霄听到赫也要一起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太好了!有你在的话,我们就更有把握了!”
她的心里充满了期待,一想到可以和赫一起去神州,一起去探索那个充满了传说的地方,她就觉得兴奋不已。
赫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突然开口说道:“对了,九霄,我最近打算进行漫画创作,把我知道的那些特摄故事画出来。”
“漫画?”九霄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语气里满是惊喜,“你要把那些光之巨人、假面骑士的故事画成漫画?真的吗?”
“嗯。”赫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光芒,“我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点我熟悉的东西,而且…在这个世界我也想看到有人能了解他们的故事。”
九霄心里充满了期待,恨不得现在就能看到赫画的漫画,从他开始讲那些特摄故事的时候,就彻底迷上了那些英雄。
“太好了!我一定会买很多很多本,支持你的!”她拍着胸脯,一脸坚定地说道,“我还要当你的第一个读者!第一个!谁都不能和我抢!”
赫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故意拖长了语调:“哎呀,这个嘛……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啊?为什么?”九霄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失落,“难道你已经和别人约好了?”
赫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你说晚了,第一次已经给瓦尔特老师了。”
“瓦尔特老师?”九霄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怎么会是瓦尔特老师?他什么时候看的?”
瓦尔特老师平时看着与赫也不熟啊?相比之下琪亚娜与瓦尔特老师的关系更好吧?
“就在你们之前进入圣痕空间昏迷的时候。”
赫笑着解释道,“那时候我闲着没事,就开始动笔了,画好了草稿之后,正好遇到了来到医务室探望的瓦尔特老师,就给他看了。瓦尔特老师还夸我画得不错呢,说很有创意,还给我提了很多的建议。”
他回忆起瓦尔特老师当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瓦尔特老师看到漫画初稿的时候,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就认真地看了起来,时不时地还会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
他觉得,瓦尔特老师是个很好的人,温柔而又博学,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而且啊,”赫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瓦尔特老师还说,等我的漫画画完了,他可以帮我联系出版社,让我的漫画能够更快地出版呢。”
可九霄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的脑海里,只剩下赫刚才说的那句话——“第一次已经给瓦尔特老师了”。
第一次……第一次……
这三个字像是魔咒一样,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让她的脑袋嗡嗡作响。
有牛啊!
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赫的“第一次”竟然给了瓦尔特老师!
她本来以为,自己肯定会是赫故事的第一个读者,毕竟他们之间的羁绊独一无二,是命运的共鸣者。
自己是第一个遇到他的,第一个与他一起一起生活的,第一个收到他照顾的,可现在,这个“第一个读者”的位置,竟然被瓦尔特老师抢走了!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看着赫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
她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就像是丈夫出门工作,妻子在家里寂寞等待,结果却被别人趁虚而入了的感觉!
虽然她知道,这种比喻很奇怪,也很离谱,可她就是忍不住这么想。
赫的漫画,就像是赫的“孩子”,而第一个看到这个“孩子”的人,应该是她才对!结果却被瓦尔特老师抢先了,这让她怎么能不生气,怎么能不委屈!
九霄不满地捶打着赫的肩膀:“你太过分了!居然背叛我!作为救世主大人的牵绊者,你居然随便将有特殊意义的第一次交给别人!”
赫被她捶得肩膀发麻,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感觉有些好笑,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你当时在昏迷呢。我总不能把你叫醒,让你看漫画吧?”
“那……那你也应该等我醒了之后,第一个拿给我看啊!”九霄语气里满是不满,“结果第一次居然被瓦尔特老师夺走了。”
她撅着嘴,一脸委屈地看着赫,像是一只被抢了食物的小猫咪一样。
远在神州的杨老师打了个喷嚏。
赫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不自觉笑了出来,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九霄的脸颊:“好啦好啦,别生气了,你还可以当第二个读者啊,反正都是一样的。”
“那不一样!”九霄气鼓鼓地说道,脸颊鼓得像个包子,眼神里满是不满,“第一个和第二个能一样吗?第一个是独一无二的!第二个就没有那种意义了!”
二人持续打闹着,直到赫答应出名了之后给救世主大人专属签名,九霄才勉强原谅了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紧紧挨着的肩膀上。
林间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泛黄的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然后缓缓落下。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聊着天,说着话,享受着这宁静的午后时光。
谁也没有提起那些黑暗的阴谋,谁也没有提起那些潜藏的危机,仿佛这一刻的美好,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他们都知道,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未知的阴影正在悄然蔓延,崩坏的危机从未消散。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更加凶险的战斗。
至少现在,他们还能这样并肩坐着,看着阳光,听着风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至少现在,他们还能笑着,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