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登的浑身顿时僵住,可手指依旧顽强的指着面前不远处的房间开口说道:
“不……不行……陈忘,我……我感应到了,那扇门后面,有……有能瞬间杀死我的东西!”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的恐惧。
马登甚至不敢再多看那扇金属门一眼,仿佛只要视线接触,自己的灵魂就会被门上那些扭曲的人脸给吸进去。
陈忘平静地看着他。
“你退下。”
他言简意赅的说道。
马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宴会厅的入口边缘,躲在一根肉柱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面前。
陈忘径直走向那扇散发着无尽不祥的金属巨门。
意识空间内,老二紧闭双眼,通过老二,“信诡”的力量被陈忘催动到了极致。
这一次,信诡的力量仿佛化作一件黑色风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就是信仰的中心,是所有信念的具现化。
在这片领域里,他即是规则。
陈忘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金属门。
“嘎吱——”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股腐烂的寒风从门后扑面而来。
门后的世界,出乎意料的简单。
甚至可以说是空旷。
这是一个封闭的房间,不大,四壁空空如也,只有厚厚的积灰。
房间的最中央,一根粗糙的麻绳从虚无的黑暗中垂下。
一个穿着破旧西装的男人就这么吊在绳子的末端。
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脸色青紫,舌头伸得老长。
一具平平无奇的吊死诡。
然而,陈忘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那只吊死诡向外暴凸的眼球,竟然……在动!
它那对灰白色的眼球,像是两颗坏掉的玻璃珠,在眼眶里僵硬地转动了一下,然后对准了陈忘。
下一秒。
它眨眼了。
“啪嗒。”
一声轻微的声响响起。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凭空出现,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陈忘的精神之上!
不是物理攻击,也不是能量冲击。
而是一种直击灵魂本源的抹杀!
这股力量试图彻底否定陈忘的存在,将他从概念层面直接消除!
“嗡!”
陈忘身上的黑色风衣剧烈地抖动起来,“信诡”形成的领域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仅仅一下眨眼,就是不低于S级灵异的恐怖袭击!
陈忘这会看着这东西,脸色也变得有些微微发白。
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他没有迟疑,心念一动,“信诡”的力量瞬间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长矛,呼啸着刺向吊死诡的身体。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柄由纯粹信念力量构成的长矛,在即将触碰到吊死诡的瞬间,竟然像刺入了幻影一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所有攻击,泥牛入海!
“啪嗒。”
吊死诡又眨了一下眼睛。
第二道更加凶猛的灵异袭击降临!
陈忘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信诡”形成的黑色风衣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这只诡,无法被攻击,而它的攻击却在不断加强。
此消彼长之下,陈忘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啪嗒。”
“啪嗒。”
吊死诡眨眼的频率越来越快,灵异袭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
陈忘体外的“信诡”领域明暗不定。
就算是SSS级的诡异,可现在并不是陈忘直接操纵,而是通过体内老二,威力难免打些折扣。
再加上就算是老二也不能完整的发挥出SSS级信诡的力量。
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声嘶吼从门外传来。
“陈忘!它的眼睛!看它的眼睛!”
是马登!
他竟然强顶着压力冲了进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
但他还是进来了。
因为他知道,陈忘要是倒了,他也活不了。
眼睛?
陈忘强忍着精神被撕裂的剧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吊死诡那对诡异的眼睛上。
这一次,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两个暴凸而出的眼球里,倒映出的景象……竟然完全不同!
它的左眼,映出的不是这个阴森的房间,而是一条灯光明亮的酒店走廊!
这个场景陈忘很熟悉,正是大渝宾馆的大厅。
而在那走廊里,陈倩和周森正聚集在一起。
而在吊死诡的右眼里,映出的则是陈忘现在的房间!
左眼是表世界,右眼是里世界!
一瞬间,陈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如此!
这只诡的本体,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之中!
它就像一个连接了表里两个世界的绳索。
自己在里世界攻击它,相当于攻击一个不存在的投影,自然无效。
想要对它造成伤害,必须……同时从两个世界对它发动攻击!
陈忘立刻看向吊死诡的左眼,看向那个被困在表世界里的周森和陈倩。
周森似乎也注意到了“猫眼”外陈忘的存在。
陈忘没有时间解释,果断地做出了手势。
他先是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吊死诡,最后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周森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到了陈忘凝重的表情,以及那只诡异的吊死诡。
几乎是瞬间,他就领会了陈忘的意思。
周森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即开始和身边的陈倩比划起来。
合作,达成!
就在陈忘准备孤注一掷时,角落里瘫软的马登突然又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喊道:
“小心……它还有别的攻击……不止是眼睛……”
说完,他手脚并用,拼命地把自己缩到墙角,恨不得整个人都嵌进墙里去。
这个怂货,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挺靠谱!
陈忘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马登的灵异感应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立刻分出一丝心神,暗中催动了鬼玉玺。
就在鬼玉玺被激活的下一个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陈忘怀中响起。
鬼玉玺,瞬间崩碎成了齑粉!
与此同时,一股窒息感猛地从陈忘大脑传来!
一根散发着浓郁尸臭的上吊绳,不知何时已经死死地缠绕在了他的脖子上,并且正在以恐怖的力量疯狂收紧!
陈忘的双脚甚至被一股巨力猛地向上提起,整个人瞬间离开地面!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陈忘的眼中却闪过一抹精光。
趁现在!
趁着吊死诡将大部分力量用于物理绞杀的瞬间!
他看到,在吊死诡的左眼中,周森和陈倩等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就是现在!”
陈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信诡”的力量,不再用于防御,而是全部转化为了攻击!
“给我……破!!!”
一股信念化作一道利刃,狠狠刺向了吊死诡的双眼!
里应外合!
内外夹击!
“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的尖啸从吊死诡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它的双眼在两股力量的夹击下轰然爆裂!
“砰!”
黑色的浆液与诡异的光影碎片四处飞溅。
陈忘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扭曲。
下一秒,当他的视线重新恢复清晰时,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阴森的房间消失了,血肉的宴会厅也不见了。
他正站在一条铺着陈旧地毯的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这里是表世界!
是大渝宾馆现实中的顶层!
他成功回来了!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一股寒意便从他面前传来。
陈忘猛地抬头。
只见在他的前方,那只吊死诡,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那双爆裂的眼眶里,流淌着漆黑的血液,空洞地“注视”着陈忘。
它,也跟着一起来到了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