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战。
主持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抓起麦克风试图重新点燃气氛:
“看来……看来我们的‘猫先生’确实有点本事!还有没有哪位勇士……”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擂台上显得单薄无力。
台下,那些纹着齿轮的帮派成员交头接耳,不时看向后台方向,却没有一个人动弹。
就在这尴尬的僵持时刻——
林千车余光瞥见押注台边的陈森。
这位“经纪人”正看似随意地整理着衣领,右手却悄然抬至胸前,
拇指与食指圈成一个“OK”的手势,对着林千车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调查有收获,可以撤了。
林千车心中一松,却又泛起一丝更深沉的遗憾。
他心念微动,调出脑中的任务面板:
【格斗精英:27/100】
进度+2。
只有+2。
猫头套内,林千车扯了扯嘴角。
果然,现实不是小说……我没有那种“主角光环”。
小说里可不是这样的,对手应该从弱到强,井然有序地排队上台,让自己像收割麦子一样,刷满称号进度。
然后,最终boss登场,屁股撅过来,让自己狠狠地猛踹几脚,收下最后的经验包。
谁曾想,地下拳场上来就扔出个七连胜的“绞肉机”。
这下好了。
把“七连胜”打趴了,后面的野狗全吓跑了。
今天就算自己站在擂台上跳踢踏舞,恐怕也没人敢再踏进这八角笼一步。
看来,再有下次,得表现得自己残血,艰难获胜。
不过——
林千车的手隔着裤子布料,轻轻按了按侧兜。
从巴洛克兜里摸出来的这罐“紫色惊喜”,至少没白跑一趟。
纸箱头没钓到,但鱼饵的线索,又多了一根。
林千车最后扫了一眼这座弥漫着汗臭、血腥味和金钱腐朽气息的钢铁牢笼,利落地转身,推开八角笼的铁门。
该去跟陈森和阿成汇合了。
看看他们那边,挖到了什么料。
主持人终于找回了一点职业素养,抓过麦克风强行挽尊:
“看来我们的‘猫先生’懂得见好就收!他守住了今晚的荣耀!让我们期待他下次——”
话音未落,林千车的身影已彻底没入通道的黑暗。
齿轮竞技场这一夜的喧嚣,以一种无人预料的虎头蛇尾,仓促收场。
.....
十分钟后。
天色已黑透,外城区路灯稀稀拉拉,大片区域陷在阴影里。
林千车三人走向停车那条胡同。
陈森衣兜鼓得吓人,塞满了赢来的票子——他全押了林千车,大赚一笔。
陈森掏出两卷钞票,甩手扔给林千车和阿成。
“嘿嘿,见者有份。”陈森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得意。
阿成笑着接住,林千车捏住那卷钱,压低声音:“老陈,钱的事放放。饮料来源的线索,摸到没有?”
“当然。”陈森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我在押注台可没闲着,用局里的小工具入侵了庄家那孙子的手机。”
“聊天记录上看,纸箱头不算拳场的人,更像是饮料卖家的打手,自己爱来这儿打拳。”
“卖家老窝在郊外,远了去了。”陈森收起手机,“咱们上车细说。”
胡同里,车停得满满当当,毫无章法,三人侧着身从缝隙里挤过去。
阿成抱怨:“老陈,你停车时该掉个头的,这怎么倒出去?”
老陈脸色一苦:“光想着隐蔽了……可别蹭了我车的漆。”
车门半开,就被两侧车辆死死卡住,三人费力挤进去。
老陈点火,挂倒挡,往后视镜一看,猛地一哆嗦。
“坏了!”
阿成和林千车同时回头。
胡同口黑压压一片人,抄着家伙堵在那里,怒气冲冲。
陈森声音发颤:“肯定是咱们赢得太狠,把庄家得罪了,纵容那帮输红眼的赌徒找来。”
“怎么办?人太多了!”
阿成立刻喊道:“老陈,你快点倒车!我来应付!”
他摇下车窗,半个身子探出去,从旅行包里扯出一大捆爆竹,摸打火机。
不料——
人群里飞来个啤酒瓶,瓶口碎裂,正砸在阿成手腕上。
“啊!”阿成吃痛惨叫,手腕被玻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爆竹应声掉在地上。
他还想再拿别的,但啤酒瓶、易拉罐、扳手已经如雨点般砸过来,逼得阿成缩回车里,赶紧关窗。
林千车摇摇头。
阿成这投掷功夫,还得练。
杂物噼里啪啦砸在车身上。
陈森脸皱成一团,愁眉苦脸往后倒车。
这下好了,不想补漆也得补了。
然而,他倒车的技术显然配不上这辆肌肉车的气势,
车轮在原地磨了几下,车尾“嘭”一声,蹭在了旁边车辆的侧门上,卡住了。
阿成捂住手腕着急道:“行不行啊老陈!快!”
陈森也急得额头冒汗:“我、我在努力!这地方太窄了!”
这时,林千车突然伸手,一把抓过方向盘:“让我来开。”
两人在狭窄的驾驶室内,飞快交换了座位。
“卡车亲和”对这台车没用,但林千车自有办法。
百兽形意——变色龙之形!
林千车双目一震,两只眼睛独立转动,一眼朝左,一眼朝右,各自盯住两侧后视镜。
眼睛接收的图像传送到大脑,林千车瞬间拼出车辆周围的立体画面。
人车合一的驾驶感觉,仿佛在这辆车上出现了一丝。
林千车手脚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方向盘左打半圈,右脚从刹车快速移到油门,轻点给油,车身丝滑后退。
肌肉车发出一声低吼,加速倒车,直朝堵路的人群撞过去。
接着一个甩尾车身猛地打横,扫向人堆最密处!
赫然是车技——神龙摆尾!
“啊——!”
“我的腿!”
“快躲开!”
惨叫声、怒骂声、倒地声响成一片。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赌徒们,顿时乱了,惊叫着往两边散。
林千车面无表情地将车头回正,目光锁定前方人群散开后露出的缝隙,右脚将油门狠狠踩到底!
百兽形意——老司机之形!
“嗖——!”
肌肉车咆哮着窜出去,狭窄的胡同里,留下的残影宛如蛇形。
左扭右拐间,车轮毫不留情地碾过几个躲闪不及的脚背,骨裂声被引擎声淹没。
至于医药费——Sorry!玩笑真好笑。
在一片骂声和哀嚎里,车冲出了胡同,甩开那片混乱的灯光,扎进外城区更深的夜色中。
后视镜里,齿轮竞技场的影子越来越小。
林千车摇头惋惜,若自己开得是体内的卡车,若这群人是注册的格斗家,说不定称号进度早完成了。
陈森松了半口气,正要回头给阿成手腕包扎。
但就在车头即将冲出最后一片阴影的刹那——
轰!!!
前方高楼侧面,一道裹着浓郁紫气的人影,毫无征兆地撕裂夜色,纵身跃下!
宛若流星坠地——哐当!
整辆肌肉车猛地向下一沉。
这人重重踩在车前盖上,金属盖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以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车内三人被震得齐齐一晃。
透过挡风玻璃的裂纹,他们看清了来者:
简陋的纸箱头套,两个空洞的眼窝后,隐约有紫光跳动。
正是纸箱头。
他微微歪头,纸箱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声音冰冷得不带丝毫人气:
“我听说……你们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