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yChic解散的那个暑假,长崎素世弹了很久很久的贝斯。
偶尔晚饭饭点母亲会回来吃饭,然后就又急忙的去工作了。
那个假期长崎素世睁眼不知道做什么,闭眼又总是睡不着,摆满了各式豪华家具的房间却让她觉得空空荡荡。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长崎素世的心头飘荡,就像一层很平淡的雾,不大,却足够遮住太阳。
这种感觉长崎素世小时候经历过,叫作孤独。
……
或许是时隔一年终于再次见到高松灯,长崎素世的心情和往常有了很大的不同,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盲人在黑暗里见到了第一束光。
有希望和绝望的感觉天壤之别,哪怕希望微薄。
这种感情让长崎素世的梦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仍然是噩梦,但场景发生了变化。
看场景似乎是某处高级公寓或者酒店,上杉泉这辈子没住过这种奢华的地方。
在客厅的茶桌上,CryChic的五人聚在一起开茶话会,长崎素世正忙着张罗大家。
上杉泉这回在梦里就像一个漂浮着的隐形摄像机,把少女们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大家不用拘谨,妈妈平时很忙,不会在家里打扰大家。”
其余四人脸上也洋溢着笑容,就好像这真的是一场友好的聚会一样。
只是也在现场的上杉泉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很诡异,因为整个梦境只有长崎素世一个人有声音。
无论是摆放桌椅碗盆,还是亲切地和大家交谈,整个现场鸦雀无声,只有长崎素世自己的声音,把梦境衬托得都有些诡异了。
最怪的是,明明场面看上去很温馨,但上杉泉却能在梦境中感受到一股害怕的情绪。
她在害怕什么?
椎名立希面前的茶杯空了,长崎素世赶忙站起来转身去拿热水壶要为椎名立希添热水。
她一转身的功夫,椎名立希消失了。
其他三人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依旧不紧不慢地交谈着,可惜上杉泉不会唇语,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
长崎素世惊恐地看着原本坐着椎名立希的空椅子,不可置信地询问其他人:
然而其他人却视若无睹,忽略了长崎素世继续开心地聊着天。
“大家,小立希不见了!”
没有人在意长崎素世。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过分?CryChic不是这样的!”
比起质问,果然还是先找到失踪的同伴更重要,长崎素世欺骗自己,或许椎名立希只是喝太多茶了,所以去了趟厕所而已。
于是少女放下热水壶转身朝厕所转去。
“小立希?小立希?”
没有回应。
“小立希,你在哪里?小灯很担心你。”
空气安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到。
寂静,除了寂静以外什么都听不到。
等长崎素世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椎名立希,打算回客厅用手机给椎名立希打个电话时,其他人也不见了。
“大家?”长崎素世的声音明显带上了颤音,甚至连声线也不夹了。
“是恶作剧吗?我可不怕哦。我知道了,小祥,肯定是你出的主意对不对?快出来啦,这样一点都不好玩。”
没人回应,也没有人会回应。
“快出来!”
长崎素世突然嘶吼出声,几近破音。
情绪爆发后迎来的是某种收束,长崎素世背靠墙壁滑坐下来,双手抱着手臂,把头埋在里面,连头发乱了也不管。
上杉泉只能听到少女抽泣着:
“不要,不要丢下我……”
现在上杉泉明白长崎素世在害怕什么了。
是孤独。
……
五月十六日早上六点二十九分,上杉泉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习惯揉眉头了。
神人,连续做这么多天噩梦,他一个旁观的都有点受不了。
虽然梦境和现实有很大差别,但其多少预示着梦主的深层心理。
上杉泉斗胆猜测,长崎素世很重视CryChic,但比起这支乐队,她更重视的是乐队里的成员。
乐队解散或许对于长崎素世的影响没这么大,真正让她崩溃的,是丰川祥子,是若叶睦,是高松灯和椎名立希一个又一个地离她远去。
就好像她被抛弃了一样。
不过这不影响上衫泉觉得这只是一支普通的乐队,他点开过SNS上CryChic的合练视频,《春日影》确实挺好听,但乐队的演奏没那么惊艳。
其实椎名立希也是这么觉得的。
扯远了。
上杉泉想知道为什么长崎素世对自己被抛下如此害怕,这关系到他要怎么解开长崎素世的心结,或者让长崎素世放下,从而不再做噩梦折磨他。
要是放任长崎素世继续把噩梦做下去,那到底是长崎素世先疯掉还是上衫泉先疯掉可不好说。
昨天高松灯和千早爱音的见面应该有长崎素世的推波助澜,不然她不会特意为了高松灯带摩卡咖啡。
上杉泉收拾好自己以后便向学校出发,他和高松灯问问关于长崎素世的事情。
没错,虽然上课晚下课早,但羽丘周六也是要正常上课的。
花咲川与月之森也一样。
“能去水族馆吗?”
面对这个问题,上杉泉沉默良久,他想省钱,但是现在又有求于人,看来该出的血还是避免不了。
真该找长崎素世要点心理诊疗费,赔钱货!
……
上身着一件以紫色和米黄色为主的卫衣,下身则穿着一条三分裤。
不过运动风的装扮也掩不住那股娇弱的气质,反而带来一种反差的感觉。
上杉泉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不过孰轻孰重他暂时还分得清。
“进去吧。”
高松灯点了点头:
“嗯。”
两人相伴无言,一直走到企鹅区,上杉泉抬头望着好像在水里飞翔的胖鸟才开口问道:
“高松,昨天长崎素世和你说了些什么?”
高松灯的思绪从阿德利企鹅圆滚滚的身躯上跳转回昨晚:“小素世说,CryChic的解散不是任何人的错……但是,如果不是任何人的错的话,乐队为什么会解散呢?”又从昨晚跳到了CryChic的第一次演出,“一定是我唱得不够好导致的。”
【主唱太拼命了吧?】
那条评论和听到长崎素世念出评论后脸色大变的丰川祥子的反应依旧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