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老夫姓吕,贱名伯奢,你以后就叫我吕伯父就好了。”
吕..伯奢?
李惕脚步猛地一顿,他终于明白自己莫名其妙穿越过来的地方是什么年代了,就算是对三国不算太熟悉的他,也听说过捉放曹故事中曹操因为误以为吕伯奢家人磨刀是要谋害自己,于是把吕伯奢全家都杀光的故事,特别是那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可以说是传世名句。
也就是说自己有机会见到那些自己仅仅在故事里听过的人物了?他望向那高大坞堡营寨,眼神不再是寻找庇护所的惶然,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与期待皆有的锐利光芒。“得先活下来,然后..”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泛起千种想法,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弧度,“然后想办法‘偶遇’!曹操,刘备,孙权,诸葛亮,郭嘉,周瑜..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吕伯奢看着他有些愣住,且脸上还带着笑,不免有些奇怪,便开口道:“后生你怎么了?莫不是听过老夫的名字?”
李惕被吕伯奢的话拉回的现实,赶忙回话:“吕公的名号方圆几里无人不晓啊,家财万贯,急公好义,在下竟是被这样的人物所救,真是惊喜不已。”
“哈哈哈哈哈,言重啦!”
看着眼前这位善良和蔼的老丈,李惕心里暗下决心。
其他先搁一边,首先要做的,要先想办法救下这位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却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人,不能再让历史上的悲剧重演。
话说,历史上的吕伯奢有这么有钱么?
..
近处的灌木丛中一只灰蒙蒙的狐狸慢慢钻了出来,正是给李惕送饼的外卖小狐。它甩了甩蓬松的尾巴。它远远的望着跟着吕伯奢一起进入寨门的李惕,露出一些很人类的表情,好奇,担忧,还有一丝,优雅?
它知道自己和别的狐狸不太一样。倒不是说毛色更亮,或是狩猎更巧。而是自己好像能看到,听到,闻到,感受到比起其他野兽更多东西,而它第一次在山林中嗅见那个人时,被深深吸引了,那人被甜腥和铁锈味道包裹的内在,有一种这片土地上没有的干净,干净的特别,像是被最清冽的溪水反复冲刷过的鹅卵石,那味道晶莹,清澈,又遥远。
于是在它离开时,特意在灰尘里按下爪印。“喏,认得这个。我罩过的。”带着点山野之主的淡淡矜持。
在那人离开后,它继续跟着,对这有着特别气味的人,它有些放心不下,于是它做了一些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看他笨拙地辨别方向,它会在树梢故意惊起一只山鸡,让他注意到那条更平缓的小径;当他靠近可能有毒蛇盘踞的树丛泥沼时,它会提前在附近岩石上留下自己鲜明的气味,警告那些冷血的邻居离远点。
“真不让人省心。”它偶尔会腹诽,舔毛的动作都带着点嫌弃。
看着他似乎安全了,怀着一分终于安心了的释怀,和一缕极淡的、如同晚风拂过绒毛般的不舍。它转身跳入了它已经穿梭了几十年的熟悉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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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伯奢领着李惕回到了自己经营多年的坞堡,一名健仆赶忙走了上来。
“老爷不是说要上城里见见老友,如何这么快就折返回来。”他眼光扫过站在吕伯奢身边满眼好奇之色打量着周围的李惕,“这位是?”
“哦,路上偶遇的落难之人,哎,这战乱年头,谁也不容易。”吕伯奢回身拍了拍李惕的肩头,又对着那健仆吩咐道,“你去告知下厨准备些口热汤饭食。”又对不远处的另一人吩咐道,“告知夫人,有客暂至,收拾一间净室。”
李惕闻言,赶忙道谢,吕伯奢只是微微摆手,便不再多言,当先向内走去。两名健仆一左一右“陪同”着李惕。穿过以青石铺就的巷道,沿途可见早起劳作的堡民纷纷躬身向吕伯奢行礼,好奇的目光掠过他身后那陌生人。
将年轻人引至一间虽不奢华却洁净温暖的厢房,热汤饭食已备好。吕伯奢温言道:“你且先在此好生休息。待精神稍复,再叙不迟。”说完,便带着仆人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言罢,便准备起身离去。
李惕赶忙站起,“多谢吕公搭救,此地..气象恢宏,在下恍惚如梦中,不知是何宝地?”
吕伯奢驻足,回头看了他一眼,捋须淡笑:“老夫草居于此,聚族自保而已。此间简陋,不足挂齿。你安心歇息便是。”说完,便带着仆人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不远,吕伯奢对身边心腹低声嘱咐:“此人来历有些奇怪,虽看似无害,不可不防。着人留意其动静,但勿要惊扰。对了,稍后让大郎去与他攀谈一番,探探底细。好了,我该上城里与老友吃茶去了。”
吕伯奢走到庭院中,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他望着堡墙上落着的山雀,又想起那年轻人眼中一闪而过的、与落难者全然不符的奇异光彩,决定,稍晚些,要亲自再与此子一谈。
..
安心在房内歇息的李惕心中暗暗思考着。
记得这吕伯奢被杀的桥段在小说中算是很早期的内容,那现在是何年月?岂不是更早?不知曹操刺董了没有。
哎,自己对三国的了解根本不能支撑自己判断现在的是哪一年,就算知道,自己也不知哪年发生了什么事。
不如简单点,就在这里等!死等!等到他曹操跟陈宫过来!反正吕伯奢的死都是因为个误会,到时自己想办法解开误会就行了。
比如在他们磨刀宰猪的时候,大喊一声“杀只猪有那么难么!我来!”,不就结了。
希望曹孟德别那么傻,以为自己在骂他是猪。
李惕正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沾沾自喜之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李惕开门,门外是个举止稳重的青年人,那青年人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开口说道:“在下吕伯奢长子吕成,打扰贵客休息了。”
..
却说那狐狸回到了山林之中,安静的趴在那格外家徒四壁的破屋中,快速的甩着自己蓬松的尾巴,显得有些不耐烦。
“要不还是去找他玩吧!”
于是,它便转身朝外飞奔。
在它眼里,这熟悉的山林有些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