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天的不懈努力,林汐萌在苏月妍的帮助下很快补足了剩余的贡献点,当即申请了身份档案。
身份档案在提交申请的第三天送达——比预计的快。
林汐萌那天起了个大早,坐在客厅地毯上刷题。离职院的插班生考试只剩四天,她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平板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头顶的猫耳随着思考微微转动,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摆。
【叮——】
加密消息提示音。
她手指一顿,点开。来自隐世会档案科的正式通知:
【身份档案构建完成】
基于您提交的生物信息及偏好,已为您创建完整社会身份。
核心信息:
姓名:林汐萌
出生日期:2005年3月21日
户籍:星海市梧桐区
教育履历:梧桐中学(2017-2023,高中毕业)
医疗记录:先天性虹膜异色症(左蓝宝石色/右琥珀色)备案
银行账户:星海商业银行梧桐支行(尾号7732,初始余额5000元)
【附件:身份证扫描件、户口本页、高中学历证明、医疗证明】
她盯着那个名字。林汐萌。不是林希,不是任何化名,就是她自己。
“他们用了你的本名?”苏月妍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凑近看屏幕。
“嗯。”林汐萌点开身份证扫描件。照片是三天前采集生物信息时同步拍摄的——银发少女神色略显疏离,那双蓝宝石与琥珀的异色瞳在证件照上显得格外特别。但照片角落有隐隐的“虹膜异色症特殊备注”水印,配套的医疗证明已在档案中。
“为什么?”苏月妍不解,“用本名不是更冒险吗?万一被‘剥离者’查到……”
“因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华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人同时转头——咖啡馆老板不知何时已站在玄关,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笑容温和,“早安。带了些新烤的杏仁酥。”
她自然地走进来,仿佛来过无数次,将纸袋放在茶几上:“‘林汐萌’这个名字,在人类社会的数据库里从未存在过。而其他化名,反而可能和某些旧档案冲突。用一个全新但真实的身份,比用一个修改过的旧身份更干净。”
她坐下,目光扫过林汐萌摊开的习题:“准备得如何?”
“还好。”林汐萌关掉通知,继续看题,“这些题比我想的简单。”
“那是因为你有【游戏】碎片加持。”华姐微笑,“但考试时记得控制正确率——一个高中辍学(档案如此)的插班生,答出满分试卷会引人注目。”
她顿了顿:“另外,身份激活需要完成几个步骤。今天最好去一趟银行,修改初始密码并做一笔消费。最好选人多的时候去。”
“现在?”苏月妍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
“现在。”华姐点头,“我陪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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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商业银行梧桐支行离公寓不远,步行十分钟。
周一上午,银行里人不多。取号,等待,叫号——17号窗口。
柜台后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大姐,胸牌上写着“李蓉”。她接过身份证时,目光在照片和林汐萌脸上转了个来回。
“林汐萌?”她确认道。
“是。”林汐萌尽量让声音平稳。
李大姐在系统里输入信息。屏幕闪烁片刻,她忽然抬头:“你这账户有点意思。”
林汐萌的尾巴在裤子里绷紧了——她今天穿了稍宽松的牛仔裤,尾巴可以勉强藏在里面。
“开户日期是五年前,当时你才十三岁。”李大姐推了推眼镜,“但开户行记录显示,是在‘星海市未成年人特殊教育扶持计划’下统一办理的。这个计划三年前就结束了。”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林汐萌的眼睛,又在华姐脸上停留了一瞬。
华姐微笑:“李姐,还记得我吗?青藤街咖啡馆的。”
李大姐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华老板啊!瞧我这记性。”她态度明显松弛下来,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怪不得。特殊教育计划的学生档案,系统迁移时老出错。行了,改密码是吧?新密码设一个。”
林汐萌输入密码时,手指微微发抖。
李大姐办理完业务,将身份证和新密码器递回来。交接时,林汐萌看到她左手腕内侧有个极小的纹身——一片银色叶子的轮廓。
隐世会的标记。
她看到这个标记当即忍不住想到“看来这个世界隐世会成员不少,为什么渗透这么严重都没有出现权利断层,可能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好了。”李大姐微笑,声音压低了些,“账户初始余额五千元,记得今天内做一笔消费激活。另外……小姑娘,你眼睛真漂亮,但出门最好戴个美瞳什么的,免得总有人盯着看。”
这是善意的提醒。
“谢谢。”林汐萌真心道谢。
走出银行,阳光刺眼。林汐萌靠在墙边,深深吸了口气。
“她看出来了。”苏月妍低声说。
“嗯。”华姐点头,“李蓉是隐世会的老成员,在银行工作二十年了。她负责处理‘特殊账户’的日常维护。看到你档案里的标记,自然就知道该怎么配合。”
“标记?”林汐萌抬头。
“每个伪造身份档案都有隐藏标记,只有特定权限的人能看到。”华姐轻声说,“在银行系统里,你的账户会显示一个特殊代码,意思是‘此客户需优先处理,必要时可绕过常规流程’。”
她看向林汐萌:“这个世界不只有危险,也有守护者。他们就在寻常的岗位上——银行职员、图书管理员、便利店店员——在你需要的时候,他们会伸出援手。”
林汐萌忍不住提出刚刚想到的问题:“这个世界上碎片持有者这么多,难道就没有发生那种傀儡总统的事件吗?为什么?”
华姐听到后微微笑了一下,说道:“还记得雷昊吗?他们是属于维序者,而维序者的主流历年来都是维和派掌权,加上大多碎片持有者并不想打打杀杀,融入这些日常生活,感受社会情感,如果都属于激进派,那这个世界就会变的无比混乱,每个人都提心吊胆,那样还有什么意义?”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声音也变得委婉起来:“维序者每过一段时间都会重新选人,世界的维护不是那么简单的,都是那些无私奉献的人献出时间甚至生命换过来的,要珍惜现在稳定的生活。”
林汐萌听后若有所思,心里想到了原本世界的那些缉毒警,为了国家人民奉献的消防员,警察等。(缅怀先烈!)
林汐萌握紧了手中的身份证。卡片边缘还有些微的温热,是刚才在机器上打印信息时留下的。
华姐感受到当前话题的沉重,当即转移话题说道:
“现在,去完成第一笔消费吧。你想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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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去了书店——离银行两条街的“墨香书屋”。
林汐萌需要教材。职院的考试范围包括基础数学、语文和计算机常识,她虽然自信,但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书店很安静,周一上午客人寥寥。林汐萌在教辅区挑选,苏月妍和华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等她。
就在她伸手去拿《计算机基础(职院专用版)》时,另一只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两只手在空中停顿。
林汐萌抬头,对上一双平静的眼睛。
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简单的灰衬衫,戴一副无框眼镜。他看到林汐萌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很短暂,但林汐萌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评估。
不是普通人的好奇。是审视。
“抱歉。”男人先收回手,“你先。”
“谢谢。”林汐萌拿起书,转身要走。
“你是要考职院计算机专业?”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汐萌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为什么这么问?”
“那本书是职院插班生考试的指定教材。”男人走到她身侧,从书架上拿下另一本,“这本《数据结构初步》也是。两本一起买的人,八成是备考。”
他说得自然,像只是随口闲聊。
但林汐萌的【游戏】碎片被动触发了。
视野边缘,极淡的文字浮现:
【姓名:未知】
【身份:高概率为融合者】
【碎片类型:分析/逻辑类(推测)】
【威胁等级:低(暂未检测到敌意)】
【备注:左手食指有长期书写形成的老茧,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你也是考生?”林汐萌试探着问,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华姐和苏月妍就在不远处。
“曾经是。”男人微笑,“三年前考过,后来转学了。”他推了推眼镜,“那个考试不难,但有个地方容易丢分——实操题里的命令行操作,要用老版本的模拟环境,新系统兼容性有问题。”
这是善意的提醒。
“谢谢。”林汐萌这次说得真心了些。
“不客气。”男人拿起自己要的书,走向收银台,“祝你好运。”
他结账离开,身影消失在书店门口。
林汐萌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她快速走到休息区,压低声音:“刚才那个人……”
华姐已经站起身,目光望向窗外——那个灰衬衫男人正沿着街道走远。
“看到了。”华姐表情严肃,“顾清源。顾清河的儿子。”
林汐萌心头一紧。顾清河——图书馆加密档案里那个留下遗书、从“剥离者”叛逃的首席研究员。
“他认出我了?”苏月妍紧张地问。
“大概率是。”华姐收回目光,“他对你的异色瞳有反应。而且……”她顿了顿,“他主动提醒考试要点,可能是在试探——试探你的反应,试探你是否了解那个‘特殊要求’。”
“他是敌是友?”
“不确定。”华姐摇头,“顾清源在他父亲失踪后就行踪成谜。有人说他继承了研究,想找到更温和的碎片处理方法;也有人说……他认同‘剥离者’的理念,认为碎片是必须根除的疾病。”
她看向林汐萌:“不管怎样,他注意到你了。这几天小心些,尽量别单独出门。考试那天,我和雷昊会安排人在考场附近。”
林汐萌握紧了手中的书。纸张边缘硌着掌心,轻微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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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到公寓,紧张感并未散去。
林汐萌坐在茶几前刷题,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但她发现自己很难集中——脑海中反复回放书店里那个男人的眼神,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汐萌。”苏月妍轻声叫她。
林汐萌抬头。
苏月妍蹲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别怕。”
“我没怕。”林汐萌下意识反驳,但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出卖了她的情绪。
苏月妍笑了,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猫耳:“你尾巴都炸毛了。”
林汐萌别过脸,耳尖泛红:“……那是正常生理反应。”
“嗯,正常。”苏月妍没拆穿,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和你一起。”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其实……我爸妈昨天发邮件了。他们下个月中旬回国,说想见见我的‘新室友’。”
林汐萌的耳朵竖起来:“你……告诉他们了?”
“只说有个朋友暂时借住。”苏月妍说,“没提细节。但他们很期待见你。”
“我……”林汐萌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见家长?以什么身份?一个伪造了身份、有猫耳和尾巴、随时可能被危险组织盯上的融合者?
“不急。”苏月妍看穿她的紧张,“还有一个月呢。到时候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就说你临时有事回老家了。”
“不。”林汐萌忽然说。
苏月妍一愣。
“我要见他们。”林汐萌抬起头,异色瞳里闪着坚定的光,“但不是以‘借住的朋友’的身份。我要……”她深吸一口气,“我要以一个完整的、有自己生活的人的姿态,见你的父母。”
她不想永远躲在暗处。不想永远需要苏月妍为她遮掩、为她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