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明醒来时,冰冷的泥土不断的刺激着他的感官,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东西腐烂的甜腻气息。
紧接着他猛然坐起,向后脑勺摸去,剧烈的疼痛通过神经向自己传来。
全身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现在的情况——这里不是迦勒底了。
深吸一口气,发现前面毛来的防毒面罩还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随手将面具扣下,光线一暗,世界突然换了一种风格。
向周围看去,一切不再是现实世界的风格。
在他的眼中——公路两旁的树林没有任何柔软的弧度。每一棵树干都像是从地下刺出的黑色荆棘,树皮上满是杂乱的、粗硬的线条阴影。枝桠以一种神经质的角度剧烈折断、扭曲,像极了无数双被烧焦枯萎的手,指尖尖锐得像是要划破这张画纸。
这里的阴影不是渐变的,而是块状的死黑,甚至在李明的感知中自己也变成了某种纸片人建模。
“人呢?难不成就我一个人打克苏鲁副本吗?”
他的记忆还残留在被立香一棍打晕的那一刻。
被雨水浸泡后的土路像是活着的一般,每向前一步都发出“啪唧”声,像是在消化什么。
“摘下面具后被认知干扰吗?这个倒无所谓,但这该死的混沌恶,怎么连地图都没有留给我。”
他随手戴上面具,将画风变回正常。
然后拿上自己画着歪扭的十字架的纸箱盾牌。
纸盾很轻,用力一挥的话,就可以知道自己附加在上面的概念已经消失了。
而在他还在原地徘徊,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刻,某位愉悦神父的充满磁性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
“Ruin has come to our family(我们的家族没落了)。抱歉,串台了。毁灭即将来临。这里是理智的边境,是现实的最后一道防线。
你还记得我们那古老而荣耀的迦勒底吗?它是人理辉煌的象征......直到那个名为藤丸立香的混沌恶,决定把它变成一个大型的哄睡直播间。
现在,年轻的御主啊,你从泥泞中醒来。”
“啊,神父你不是还在东木特异点吗?咋还来到梦里了。话说,能不能给我指下方向。喂喂喂,别挂啊……”
……
滋滋
就在李明不知所踪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股电流音。
一个半透明的全息窗口在他面前展开,在那不符合世界观的ui界面上。
藤丸立香正坐在一个温暖,明亮,保持者哥特风格的房间里,手里还拿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摩西摩西,这里是混沌恶专线,早安,麻婆豆腐的继承者。”
还没有等李明吐槽,她自顾自的开始朗读主线(剧本)了,
“你是一个在平日生活不得志的社畜,直到有一天,你的祖先言峰绮礼先生去世了,他给你留了一封信,你按照信的指引打算继承他的遗产——麻婆豆腐的配方。就在你前往迦勒底小镇,危险突然出现,因为那场意外,你与自己的管家分开了。”
“藤丸立香。”还没有等她把剧情继续念下去,已经咬牙切齿的李明打断了她,示意她别在构思了。
“怎么了,我亲爱的继承者,是不是被这硬核的画风给感动了,顺带一说,为了增加代入感,我现在是以‘管家’的身份在迦勒底小镇上等你呢?”那个二头身混沌恶在笑眯眯的向李明挥了挥手。
“感动个鬼啊!”李明指者眼前的黑暗,几乎是咆哮者说:“为什么我是去探险的这个,继承麻婆豆腐的配方是什么鬼啊,还有,特异点改了也没有人提醒我啊。”
“更何况,通过白野我算是看出来了,轮战斗力,你一个人都能手撕盖提亚,为什么是你在小镇上喝茶,而我要在全是泥巴的地方阴暗爬行。剧本是不是反了。”
屏幕里的咕哒子无辜地眨了眨眼,理不直气也壮地摊了摊手:
“哎呀,你在说什么呢,虽然这是我的剧本,但男主角你可是小克亲自挑选的呢?在设定里我作为管家才是那个弱小可怜的‘普通人’啊,更何况说——”
她的脸突然凑近屏幕,露出那个令人脊背发凉的标志性微笑:
“如果不把你扔进去受苦,那个有起床气的克苏鲁怎么会觉得‘这节目真好看’然后乖乖睡觉呢?”
“就当是为了我,为了这个世界的和平,请你去死几次吧,搭档❤。”
通讯被单方面挂断了。
只留给李明一个残酷的任务提示:【前往迦勒底小镇】。
他只能叹了口气,然后收拾收拾身上。
但很明显,在结束通话后,那姗姗来迟的新手教程终于来了——一位看起来像是被什么踹飞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位穿着厚重的锁子甲,手持木剑,身披破烂的斗篷。
这应该是《黑暗地牢》里的初始骑士“雷纳德”的位置。
但此时,那个身影正对着一颗枯树疯狂鞠躬道歉。
好不容易发现了人影,李明正想要上去接任务,前面的场景却让身体像是塑料玩具一样卡在原地。
人影依旧在道歉,路上却开始出现了一些赤足印记笔直地走向了他。
每一个脚印都清晰得可怕,甚至能看清脚掌皮肤干裂的纹路。它们一步步逼近,踩过烂泥,跨过枯枝,最后消失在了他的正前方。
李明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按照脚印的轨迹,那个东西现在应该正站在自己前侧。
究竟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没有时间在回忆了,李明猛地纸箱盾牌扫过一圈——什么都没有打到。
只有空荡荡的黑暗和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的树枝。没有怪物,没有高大的黑影,只有冰冷的空气。
“呼……”李明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以为那是某种视觉错觉。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的正后方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听起来既湿润又嘶哑的声音,就像是声带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它并没有大吼大叫,而是用一种极度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语调,轻轻地说道:
“御主,是你吗?你能带我一程吗?”
那声音离他的后脑勺太近了,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带着腐烂生肉味的冷气,随着每一个字吐出,轻轻喷在了耳根上。
那股带着尸臭的寒气已经钻进了他的衣领,他甚至感觉到几根枯瘦的手指正搭上肩膀,隔着外套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