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通往噩梦的特快列车,不需要刹车
地点:迦勒底 · 中央管制室(灵子转移核心区)
时间:距离“第二特异点”预定潜入时间 - 00:05:00
巨大的灵子演算装置正在发出令人心安的低频嗡鸣。
蓝色的光带在环形大厅内流转,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以太特有的臭氧味。
李明正站在编号为“Alpha-01”的灵子框体前。
他现在的造型,只能用“后现代废土风格行为艺术”来形容。
他的脖子上挂着那个【异星神的大腿挂件(伪)】,那个Q版的奥尔加玛丽手办正不知疲倦地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偶尔还会发出“哼!”“笨蛋!”之类的电子音效。
脸上戴着某个英雄王赞助点镶钻防毒面具,尽管面具内侧刻着“过滤功能未实装”,但他依然觉得这玩意儿能挡住某种“邪气”。
背上背着那个画着歪歪扭扭十字架的【神父退散·纸箱盾牌】。
左手拿着一根擀面杖(物理法杖),右手紧紧握着一张写着《麻婆豆腐食用指南》的小抄。
“呼,呼。”
李明的呼吸声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像是个哮喘的达斯·维达。
“罗曼医生!御主李明,全装形态,准备完毕!”
李明透过面具的视窗,看着控制台上的罗曼,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了,不管是东木的燃烧废墟,还是那个喜欢愉悦的神父,我都要用这身装备,为了迦勒底的工资——啊不对,为了人理,杀出一条血路!”
控制台上。
罗曼医生端着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武装到牙齿(虽然大部分是垃圾)的李明,脸上的表情从“欣慰”逐渐过渡到了“尴尬”,最后定格在一种“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不得不告诉孩子圣诞老人其实是爸爸扮的”那种纠结上。
“那个,李明啊。”
罗曼医生放下了咖啡杯,并没有按下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他抓了抓那头蓬松的橘色头发,语气里充满了犹豫。
“你的士气很高涨,这很好。真的很好。这身装备也非常有个人特色。而且我相信那个纸箱盾牌一定倾注了你很多心血……”
“是吧!这可是参考了马修前辈的宝具原理!”李明兴奋地打断道,完全没听出医生话里的那股子心虚,“我已经准备好躺进这个框体了!来吧医生!倒计时吧!3!2!1!传送!”
李明说完,极其潇洒地往框体里一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摆出了标准的“灵子转移(入殓)”姿势。
然后闭上眼睛,等待那种熟悉的失重感。
一秒过去了。
五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并没有失重感。
耳边也没有传来那种“灵子转换开始”的系统提示音。
反而传来了达芬奇亲憋笑的声音,以及某种棍棒在手心里轻轻拍打的节奏声。
“医生?”
李明疑惑地睁开眼睛,撑起上半身,“是机器坏了吗?还是说我的‘大腿挂件’魔力太强干扰了信号?需要我把电池扣下来吗?”
“不,机器没坏。”
莱昂纳多·达·芬奇(小达芬奇形态)踩着溜冰鞋滑到了框体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脸上挂着那种让李明心惊肉跳的、属于“疯狂科学家”的灿烂笑容。
“机器运转非常完美。但是呢,李明亲,我们刚刚经过最终演算,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但是决定性的技术性调整。”
“技术性调整?”李明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炸裂,“什么意思?不用去东木了?”
“去还是要去的。但不是‘去’东木。”
罗曼医生叹了口气,终于决定说出真相。他打开了麦克风,声音沉重得像是在宣读病危通知书。
“李明,你先从框体里出来。不用躺着了,这次任务,我们不走物理通道。”
“哈?”李明手忙脚乱地从框体里爬出来,防毒面具差点磕在边缘上,“不走物理通道?那走什么?你们难道开发出了‘任意门’?”
“比那个更玄学一点。”达芬奇亲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我们要去的第二特异点,其本质并不是位于地球表面的某个物理坐标。它是一个由‘强烈的怨念’、‘古神的起床气’以及‘岸波白野那个死星爆炸产生的精神波纹’共同构建的——亚空间梦境领域。”
“梦境?”李明傻眼了,“你是说,我要去睡觉?”
“BINGO!”达芬奇亲打了个响指,“正确!你的肉体将留在迦勒底,只有意识会潜入那个深层梦境。”
她指了指李明身上那些叮当乱响的装备。
“所以灵子转移框体是无法把这些‘物质’送进去的。尤其是那个纸箱,带进去也只会变成废纸。”
“怎么是这样。”李明发出了惨叫,死死护住自己的纸箱盾牌,“这可是我的精神支柱!没有它我怎么面对言峰绮礼?那我这些准备岂不是白费了?”
“也不是完全白费。”罗曼医生安慰道,“根据‘潜意识投射’理论,如果你在入梦的一瞬间对这些装备有极强的执念,它们大概会在梦境中以‘概念礼装’的形式具现化。”
“大概?”
“好了,别纠结装备了。”达芬奇亲看了看手表,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时间紧迫。那个古神的起床气指数正在指数级上升。如果我们不能在那位存在彻底醒来之前把‘摇篮曲剧本’塞进他的脑子里,地球就要变成大型水族馆了。”
“所以,赶紧睡觉!”罗曼医生催促道,“李明,快,随便找个地方躺下,闭上眼睛,数羊。我们会给你播放舒缓的莫扎特安魂曲……”
“等等!这太草率了吧!”李明惊恐地后退,“在这里睡?在这么亮的大厅里?而且我也睡不着啊!我刚喝了两罐红牛备战啊!能不能给我开点安眠药?”
“安眠药起效太慢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感,从李明身后的阴影里传来。
“而且,普通的睡眠太浅了。要想进入那个充满了'不可名状之恐怖'的深层梦境,你需要一种能够瞬间切断表层意识、击穿心理防线、让灵魂直接'坠落'的——高速入梦法。”
李明僵硬地转过身。
藤丸立香正站在那里。 她已经脱掉了那身白色的御主礼装,换上了一身看起来像是教会某种经过魔改的黑色修女服(虽然穿在她身上更像是某种暴走族特攻服)。 她的手里,并没有拿着圣经。 而是握着一根看起来就很眼熟的武器。
那是用旧报纸、胶带、某种黑色魔术胶泥以及“C呆的断掉的魔杖”缠绕而成的一根——超规格物理闷棍,上面甚至还有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鲜血。
棍子的顶端,甚至还贴心地包了一层粉红色的海绵,上面画着一个笑脸。
“立香?你想干什么?”李明的声音开始颤抖,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这是为了你好,李明君。” 立香笑眯眯地一步步逼近,手里的闷棍在掌心轻轻拍打,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医生刚才说了,你的精神抗性太低。如果是普通的入梦,你会在看到第一个怪物的瞬间就被吓醒,导致任务失败。”
她猛地举起棍子,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棒球击球姿势。
“因此慎重考虑后,我们决定使用一点‘物理手段’,把你的意识像打棒球一样,直接轰进那个梦境的最底层。放心,这招我在神父身上试过了,他睡得很安详,到现在都没醒呢!”
“神父是被你打晕的吗?”李明发出了绝望的咆哮,试图向两位负责人求助“救命啊,这根本不是入梦,这是谋杀!医生!达芬奇亲!”
罗曼医生迅速转过身,拿起咖啡杯挡住脸,:“啊,今天的咖啡真好喝。那个,今天的这一杯咖啡的咖啡因含量有些超标啊?”
达芬奇亲则兴奋地举起了摄像机:“李明亲,保持这个恐惧的表情,这就是最好的‘入梦前奏’,恐惧会让灵魂更轻盈哦。”
“你们这群魔鬼。”
李明转身就跑。 求生欲让他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赤兔,截住他。”立香大喊一声。
“哇啊啊,主公有令,此路不通。” 大门口,那匹红色的、长着吕布脸的马早就等在那里了。赤兔马双腿站立,双臂展开,像一堵墙一样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李明先生,为了大义,请您安详地去吧。”
“安详你个大头鬼啊!”
前有赤兔,后有咕哒。 李明被逼到了墙角。 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手里紧紧抓着那根可笑的擀面杖,脖子上的所长挂件还在不知死活地发出“笨蛋!笨蛋!”的电子音。
“晚安,我的第二御主。”立香走到了最佳击球距离。 她的眼神变得极其犀利,仿佛站在甲子园决赛现场的击球手。
“不要想太多。闭上眼。不疼的。大概。”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股红色的魔力(或者是纯粹的怪力)瞬间爆发。
那根粉红色的闷棍化作一道残影,撕裂了空气,发出了令人胆寒的破风声。
“立香必杀技—— 立香流奥义 ·梦境粉碎击)!”
邦,
这绝对不是打在人类头盖骨上应该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清脆、洪亮,甚至带着某种卡通片里特有的回音效果。
那一瞬间,李明眼前的世界并没有变黑。
而是绽放出了一片五彩斑斓的星空。
他看见了奥尔加玛丽在跳草裙舞。
他看见了言峰绮礼在吃甜豆花。
他看见了盖提亚在给他发年终奖。
“啊,原来这就是梦吗?”
李明的身体软绵绵地滑了下去,脸上还带着一种被强制关机后的安详(痴呆)表情。
……
……
【系统提示】:
物理入梦程序:执行完毕。
目标状态:深度昏迷(意识体已发射)。
发射初速度:EX。
预计着陆点:第二特异点 · 【黑暗地牢】 · 老路 。
现实世界的声音逐渐远去。
那种嘈杂的、混乱的、充满了吐槽和迫害的迦勒底日常,像潮水一样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马车轮子碾过碎石的颠簸声。
是风穿过枯树林的呼啸声。
以及那个低沉的、沙哑的、充满了宿命感的旁白声音(虽然听起来真的很像那个刚被抓进来的神父):
“You answered the letter... now, like me, you are a part of this place... (你回复了那封信……现在,像我一样,你也成为了这地狱的一部分……)”
李明猛地睁开眼睛(在梦里)。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破旧的马车上。
四周是灰暗的迷雾,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突然,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
前方的黑暗中,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属于克苏鲁神话中的怪物,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