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十二月三号-小雨-十点三十分
冬天总是令人喜欢不起来...至少我是这样。
积雪,厚衣服,大量的交通事故,我不仅一次的产生过搬离这里的念头。
但一想到此种行为所耗费的精力与可能预见的痛苦,我便...算了,诉苦可以等待牙齿掉光。
...
现状,得谈谈现状。
本来,我离婚后生活是很简单的,或者说公式化。
概而言之便是:起床,上班,下班,睡觉。偶尔在休息日去酒吧喝点酒,同合得来的女孩睡点觉。
至于工作,我就职于一家媒体公司。为他们所接洽的,来自各个行业的客户撰写文稿。内容不一而足。有时是广告,有时是公关的道歉信,有时甚至某些老板的私人Laink(一种社交软件),只要需要动笔杆子,那么我就会被拉上台前,去完成它。
这倒不是我有多厉害,写的文字有多么的才华,只是我能准时完成,来者不拒,24小时联络。
就算凌晨四点拨来工作电话,要我三小时内写完,我也会说声好然后尽可能的去写,若是做不到便老老实实的和对方说差点时间。
而对方大概率会有各种表示生气、苦恼、无所谓,然后再允诺我几个小时去忙碌。
我也深知,他们肯定不会指望我一个人去完成紧急事务,所以只需按着自己的步调行事便是。
至于为什么能这样逆来顺受...我也说不准,将我变成这样所关联的节点太多,一句两句绝说不清,故不再赘述。
总之,这样一份工作我一转眼便干了四年,年龄也来到了32岁,距离中年危机只有三年。
如果不出意外,那么这样的生活还会持续下去。
十二月一号。
那天我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女孩子。
这非常蹊跷。我既没有备用钥匙,门也好端端的锁着,甚至于监控都没有拍到她进门的画面...罢了,不理解的事不多想,可能又是哪里的灵异事件。
至于那女孩,有些古怪。
她是蓝色头发,金色眼睛。如此非主流的色彩,可我看却不像是假的,好像天生如此?而且她说话会带着着‘desuwa’这样的尾缀...不理解意义。
她说...她叫“丰川祥子”。
真是奇怪的名字...
合上崭新的日记本,我看着封面上写着的:林—迈克—弗拉基米尔-桑吉尔夫,点了点头。
这还正常些。
...
咚咚咚——
一阵阵敲门声把我叫醒了,这感觉还挺奇特?被闹钟叫醒这么久,突然变了还有些不适应。
“林迈克桑,早上好跌丝袜!”
是充满活力的少女声音,我支在床上,眨眨眼,忽地有点恍惚。
抛开网络,上次在现实里听见对自己这样的呼喊,还是和妻...前妻上学的时候。
罢了。
我应了声早上好,一看闹钟已来到了八点十分,我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再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才从床上起身。
若是在往日,我肯定要急急忙忙的冲出家门,和‘沙丁鱼罐头号’动车里进行殊死搏斗,胜者才有权力准时打工,败者只能哀嚎着接受全勤逃走了的命运。
但我昨晚请了假,预约的工作也拜托了同事处理,这才能安坐观众席。
穿上背心和短裤,我这走出卧室,一看祥子已在餐桌上等候多时了。
“Hi,林桑,我做了点早餐,来一起吃吧跌丝袜~”
少女笑眯眯的朝我招手,我先扫了眼餐桌上摆着的早餐:一颗煎蛋,一碗飘着菜叶的汤,一块切好的面包,还有一瓶打开了的果酱,说来,她那边那块面包边被她切掉了。
“谢谢。”我说。便坐下开始进食。
“我开动了跌丝袜。”祥子她双手合十,似乎是在做仪式性祈祷,然后才开始吃饭。
随便对付了两口,我便毫不掩饰的打量起祥子来:她在客厅睡了一晚上,即使没有梳子,头发也打理的漂亮、现在她身上穿着我前妻的衣服,上身穿着灰色羊毛高领针织内衬,下身套了件灰白网格裙,还有120D的连裤袜,脚上大概率套着我的拖鞋。
但一切都非常不合身,明显长了很多。我忍不住微微皱眉——妻身高有163cm,怎的祥子连163cm都没有?
这时,我如此不加掩饰的注视早已被对方察觉,她停下进食,眨眨眼睛,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看得出来她的动作有些慌张,再低下头左右看了看自己后,她这才开口:“怎么了?”
“没。”我说,“这些衣服不合身吧?去政府前先去买两件衣服如何?”
“欸...”她放下筷子,面色有些迟疑,“不能让您破费,您能供给我
“不对。”
我摇摇手指,低头用筷子搅拌着汤,看着自己完整的倒影被搅的七零八落。
我说:“昨晚我们说好了不是?住宿、伙食、水电...这些开销全部从你将领取的低保金扣除,不够你得自己去打工还债。”
低保金。
是新世界政府为弱势群体所组建的基金池,为孤寡老人,孤儿残疾,病患死者提供了生活最低保障。
嘛,眼前的身份不明女孩,我想是属于此列的。前几天将工作一一搞定,现在才有时间帮女孩处理这些事物。
“那...”祥顿了顿,我便抬头看她要说什么,祥子她先小心翼翼的指了指桌面,再说,“我昨天晚上住了一宿,今天早上做了早餐,这算我多少钱呢跌丝袜?”
“...额。”
眨眨眼睛,我看看左边,那里是厨房,除了必备的锅碗瓢盆外,还放着一台妻离去后再也没动过的烤箱。
那里什么也没有。
看看右边,那里直通门前,门前台阶下摆着自己的皮鞋和祥子的小皮靴,其右手边便是卫生间兼做浴室。
那里也什么都没有。
只能回过头,我看向祥子亮晶晶的大眼睛,大概三秒钟后,我低下头叹了口气,只好说:“今天先免费,之后我们慢慢算吧。”
“好耶跌丝袜!”坐在椅子,祥子高举着小拳头上下舞动起来,“感谢您!林桑!”
“...先吃饭吧。”
...
政府办事处离我家很远,我的老斯巴鲁开到那需要一个多少小时,因为我们办理的业务比较...生僻。
在新世界历103年,主动去办理孤儿低保和补助的人越来越少,于是其办理业务的窗口也随之一减再减。毕竟在这个年头了像祥子这样突然没有人管的孤儿,可谓是少之又少。
“就当是兜风。”我说,“喜欢听什么音乐?”
“摇滚跌丝袜~ ”
...
祥祥可爱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