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回来吗?”
“祥子和哥哥……不会有事吧?”
“切,我就知道那家伙不靠谱!”
“……”
在演员睦走后,精神剧场的“众人”很快就从最初看戏的心态,转变成了焦灼的等待。
她们虽性格各异,但究其核心,对那对青梅竹马的丰川兄妹的在意与牵挂却是共通的。那是深植于“若叶睦”这个存在根源的羁绊。
现在距离演员睦出发,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但是她们无从得知具体情况。
台上无数台电视机一起闪着没有信号的雪花,作为主人格的吉他睦,此刻正独自坐在舞台前那把孤零零的椅子上,背对着台下骚动的人群。
她怀里抱着粉色七弦吉他,手指无意识地在琴弦上轻轻摩挲,却并未拨响任何一个音符。
她低着头,淡绿色的长发垂下,遮掩了大部分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兄长大人在靠近我们这边。”突然一个若叶睦叫出声。
“都说了多少次不要学祥子那个兄控的口癖啊!你这个没出息的小跟班!”另一个若叶睦立刻抬杠。
吉他睦站起身,她也感觉到音石明在以很快的速度接近这边。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她们马上要见面了。
她从小就有一项特殊能力,可以感知到音石明的位置,像是两人之间有什么冥冥之中的联系一样。
祥子(?)也是知道这点才拜托她一起去找音石明。
此时吉他睦的眼睛里写满了慌乱。
她不擅长与人交流,害怕伤害到亲近的人。正是因为深知自己的笨拙,她才在祥子求助时,将任务丢给了更懂得与人周旋的演员人格。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从现实传来,迅速接近地下室的。
演员睦,或者说莫提斯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兴奋红晕。她一眼就看到了呆呆坐在小板凳上、眼神放空的本体。
“小睦,小睦,”莫提斯凑到若叶睦的耳边,“小音石来了哦。”
“我跟你讲,小音石有一种叫做替身的能力,超级——厉害!对了对了,我还把他的生日蛋糕抢过来啦,带给小睦你吃哦。然后我说要回家了,他就从小祥子的小破屋出发,钻进电线里,我们都变成了电,一瞬间就到了家。”
她神秘兮兮地用手挡住嘴,悄悄说:“小音石把我送到房间里,我说要送他生日礼物,让他等一等,你可以趁现在和他见面哦。”
见说了一大串话,本体没有任何回应,莫提斯拉远了一点,发现若叶睦额前流下一滴汗。
“演员酱,小睦她又逃跑了……”
莫提斯扶额,本体这是又拉来一个人格。
眼前这个若叶睦,显然是精神世界里总是抱着娃娃的萝莉若叶睦。
“我去把小睦拉出来。”说完,莫提斯身上腾起一股白烟,原本可爱的绿发少女变回了人偶。
“等、等等呀!”若叶睦想要阻止莫提斯,和总是被本体拉出来营业的演员睦不同,她上次代替本体行动还是小学。
怎么办?怎么办?!
哥哥就在楼上!马上就要见到了!
要出去打招呼吗?
没有祥子在旁边……第一次和哥哥单独相处……
该说什么?怎么打招呼?微笑?点头?说“晚上好”?还是……
她想要向其他人格求助,结果精神世界因为演员睦的回归,大家都上前询问祥子和音石明的情况。
而被围在中间的莫提斯,正手舞足蹈地讲述着自己如何大杀四方,把祥子说得哑口无言、泪眼婆娑的英勇事迹,引来一片惊呼、赞叹和不满的嘘声。
人群迅速分成了“挺祥派”和“乐子派”,吵得不可开交,根本没人注意到边缘处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萝莉睦发出的微弱求救信号。
莫提斯口口声声说要把本体拉出来,结果一回去就沉浸在了成为焦点的快乐中,早把最初的打算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在萝莉睦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
“睦,你果然在这啊。”
一个熟悉的男性嗓音,从地下室门口传来。
音石明想要尽快回出租屋,所以等了一会儿,不见若叶睦回来,所以来到了他印象里若叶睦最常见的刷新点。
“哥……哥哥。” 萝莉睦吓得差点从小凳子上跳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欧尼酱?”音石明脚步微顿,心中泛起一丝古怪。
印象里,若叶睦上次这样叫他,恐怕还是幼儿园或者小学低年级的时候。
“啊……不、不是!” 萝莉睦意识到口误,脸蛋瞬间爆红,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性的蒸汽,她手忙脚乱地试图纠正,“是、是音石……晚上好!”
她努力模仿着记忆中主人格那平静淡漠的语气,可惜颤抖的声线和通红的脸颊彻底出卖了她。
“你手上这个……”音石明注意到若叶睦怀里抱着一个和她人一样高的人偶。
“这是过家家的玩具,”若叶睦慌慌张张地将人偶抱起,塞回柜子里。
“是吗?”音石明打量这个若叶睦,和平时的睦的淡漠、莫提斯的古灵精怪不同,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未脱的稚气和容易受惊的小动物般的怯懦。
音石明不知可否,小姑娘玩人偶倒是不稀奇,但是没有脸的人偶玩起来不会瘆人吗?
他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把手上提着的蛋糕放在茶几上。
“睦,不是说去拿生日礼物吗?”
“生日礼物,礼物……物……”若叶睦磕磕巴巴地重复,声音却越来越小。
她平时在精神世界都在睡懒觉,没有留意本体到底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而现在精神世界里正吵得热火朝天,根本没有任何一个睦有空理会她的询问。
“睦不会是忘了我的生日,没有准备生日礼物吧?”音石明露出失望的表情调侃。
“不……不是的,”若叶睦视线扫过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
吉他,那是本体的宝贝,送出去绝对会被杀掉的。剩下的东西都是森美奈美的东西,她不能擅自送人。
要不还是把人偶送给哥哥吧!
“看来睦真的忘记了我的生日,呜呜呜。”老实说猛男假哭挺恶心的,面对这个表情都写在脸上的睦,他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要不这样吧,睦亲我一口,我就原谅你。”音石明指着自己的脸颊,坏笑道。
如果是在若叶睦的主人格面前,他绝对说不出这么下头的话。
“真的吗?”若叶睦泫然欲泣地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眸中写着期许,双颊微红,可爱极了。
“呃……”音石明没想到她真打算这么做,刚想拒绝,结果一个温暖、柔软、带着些许湿润触感的轻吻,如同羽毛般,飞快地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若叶睦亲完后,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后退半步,双手紧紧攥着裙摆,低着头,耳朵尖都红透了,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这、这样可以了吗?”
在短暂的愣神后,音石明假装生气地瞪着若叶睦:“睦,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可是音石是哥哥,应该没有问题吧……”若叶睦委屈地看着他。
“唉,我原谅你了,记住,不要和其他男孩子做这种事哦。”
说完,他指了指茶几上的蛋糕:“蛋糕记得吃哦,我先走了。”
接着他化作一道金色闪电进入旁边的插座,消失在地下室。
“这就是演员酱说的哥哥的替身吗?”若叶睦对音石明超现实的消失并没有在意,拆开蛋糕的包装,发现被吃了一口的蛋糕,用勺子挖了一块送入口中,甜腻的奶油在口腔化开。
精神世界中,争吵声依旧不绝于耳,她独自吃完了整块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