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上,黑发的男人点燃一支烟,黑色的风衣随风鼓动,刺骨的寒风像是一把刀子,穿透了男人的衣裳呼呼刮在他的身上。
虽然作为日本人,并且平常更是属于极少回家那一类的,不过对于卫宫切嗣而言,冬天的德国,尤其是森林里,这片寒冷气候相较日本的舒适却反而能带给他一丝温暖。
“切嗣,家主大人让我请你到大厅,召唤的时间快到了。”
“爱丽。”
卫宫切嗣回头看去,白发红眸宛如精灵一般的女子从身后的卧室里缓缓走出来。
卫宫切嗣见状便从房檐上跳下,将手里的香烟随手掐灭扔到地上然后用皮鞋踩了踩。
“走吧。”
“伊莉雅睡了吗?”
卫宫切嗣随口问。
爱丽丝菲尔点了点头:“早就睡下了,虽然她说无论怎样都要守着你不许走,但还是没能抗住瞌睡虫呢。”
说罢,爱丽丝菲尔嘴角露出一丝好看的笑意,微笑着眯起了眼睛。
卫宫切嗣微微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道:“终归是孩子。”
“不过放心吧,用不了太久的,圣杯战争的期限是7天,这是规则。”
“真的能顺利吗?”爱丽丝菲尔担忧地望着面前自己的丈夫,恍惚间她仿佛感觉,这一刻,这个过去一直坚强的男人此刻面容又变得憔悴了几分,胡渣多了,上下的眼皮也黑了些许
卫宫切嗣轻声回答,看向爱丽丝菲尔停下脚步:“当然,因为我们有最强的从者。”
二楼说罢随即下了楼。
爱因兹贝伦的城堡内,一楼,祈祷室。
皎洁的月光顺着城堡的窗户照下,穿透宽阔而巨大的四方玻璃,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矩形的倒影。
大厅内,身披白袍的白发老者负手立于神像下,见到来者卫宫切嗣和爱丽丝菲尔二人,老者首先向卫宫切嗣点了点头,问候了一番而后说:
“按照你的要求,该准备好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不过你确定要自行召唤,而不用我们帮忙绘制一个更大更精美的召唤阵吗?”
“这样的话,应该多少能提高一些抽到好牌的概率吧?”
老者看向卫宫切嗣。
切嗣闻言随口便否定了老者的话,果决道:
“不必,英灵召唤是由圣杯进行的,我们能做到的事情就只有圈定召唤的范围而言,也就是圣遗物,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
卫宫切嗣说着,望向身前,两名爱因兹贝伦的侍女手上端着的,一个长方形的红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被用红布盖着,其下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像是一把剑的鞘。
卫宫切嗣掀开红布。
红布下,精美剑鞘瞬间显露出身形来。
只见那鞘,通体是蓝色的,表侧绘制着精美的花纹,并在剑鞘的正面还写一些看不懂的文字,像是古老的妖精语。
而在看到这物的时候,卫宫切嗣甚至就连呼吸也不由变得缓慢了起来。
他轻轻用手抚摸着,仿佛对他来讲,这是一件重要性甚至不亚于他的生命的宝具器具。
不过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不管从哪种角度来说,他眼前的这剑鞘,都实在是太宝贵了,几乎到了“若是放在博物馆展出的话,恐怕瞬间就会轰动整个世界吧?”的地步。
亦或者,哪怕是对于魔术界而言,这也同样是宝物中的宝物,是绝对是整个世界,乃至人类史上的无价之物。
亚瑟王圣剑的剑鞘,传说可以使持有者青春永驻,并带有不死效果的存在,名为“阿瓦隆”,据说是由妖精打造的无上宝物。
而现在,他将利用这件至宝,来召唤出这世界上最强的从者,从来帮助他赢得这场圣杯战争的胜利。
“圣剑Excalibur的鞘,阿瓦隆。”
“虽然早就听说过它的大名,但没想到你们真能找到它。”
卫宫切嗣说,一边吩咐侍女将剑鞘取出,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神像下,白色老者听后顿时露出了仿佛理所当然般的表情,神色淡然,语气轻描淡写般地说:
“这是自然,可不要小看爱因兹贝伦家啊,为了这次圣杯战争,我们可是下了大功夫,最强的从者,配上最强的御主,这场胜利将毫无疑问是属于我们的。”
不过说着,下一秒,老者的话锋却是一转,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关于圣杯战争的,我觉得有必要将这个情报告诉你知晓,卫宫切嗣。”
“什么情报?”
卫宫切嗣一边回答,同时蹲下身,开始用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水银,在地上绘制起召唤阵来,而身后的爱丽丝菲尔则在旁辅助。
他一边听,一边做,老者则一边继续说:
“今天冬木那边,负责监督的圣堂教会传来消息。”
“今天早上,有人被淘汰了。”
老者轻描淡写的说,语气听上去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只不过是极为平常的事,可却就是这句轻飘飘的话,令正在绘制着英灵召唤阵的卫宫切嗣手上动作一滞,但随后就又立马恢复了正常,道:
“是谁?”
老者回答:
“时钟塔降灵科的一级讲师,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其波卢德,在未召唤出从者之前,就失去了参战身份。”
“未召唤出从者,失去了参战身份?”卫宫切嗣疑惑地抬起头,神色凝重,画完召唤阵,起身拍了拍手
白发老者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继续说:“估计是被其它的参战者提前发现了身份,然后被迫让出了令咒了。”
“不过关键是,对方也同样未召唤出从者。”
“虽然,关于这个情报的真实性,圣堂教会没有给出相对应的证据进行验证,我们得知其真实性,但就以我们安插在时钟塔那边的线人给出的情报来看。”
“御主肯尼斯并未负伤,但却毫无疑问地失去了令咒,也就是说,对方恐怕是以魔术师的身份,在对决中胜过了他,从而导致肯尼斯被迫让出了令咒。”
“魔术师之间的对决吗?”
一旁,爱丽丝菲尔听后,额头上不由得流下一滴冷汗,因为要知道,肯尼斯作为时钟塔降灵科的一级讲师,号称天才,其魔术才能不说顶尖,至少也是一流的。
可对方竟然能在不伤到肯尼斯的前提下战胜他,并逼迫他交出令咒吗?
想到这里,爱丽丝菲尔迅速看向一旁的卫宫切嗣,自己的丈夫,试图从对方的口中得到答案。
然而,此刻的卫宫切嗣却是忽然变得漠然不语起来。
只见他眉头紧蹙,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可越是回想,听到这个消息,并回想起前几天他在搜集情报时遇到的一件“怪事”,他心里就觉得很是不对劲。
那是在英国伦敦。
对方给出的情报指向肯尼斯的一个“学生”。
这是他最近才获取的,通过一个“奇怪的人”,而那个人也是他之所以感到这次情报收集非常奇怪的源头。
那个人的穿着,就像是某个教会中的教徒,浑身罩在墨绿色的斗篷里,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散发着潮水的咸涩和腥味,并且看上去不像是人类,无论是语言风格、气息、行为举止和习惯等等,都异常的诡谲、怪异,有种令人感觉说不出的别扭感。
虽然他压根没看清楚对方的面貌,可心里就是有这种诡异的念头。
而且对方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他的,并在找到他之后二话不说就给他递来一张奇怪的照片。
那照片上显示的,正是一个叫做韦伯·维尔维特的人,不仅是圣杯战争的御主,并且还携带着一名长相貌美的灰发红眸,穿着精致的灰色礼服裙的女性从者,职阶不明,虽然对方宣称其职阶是archer或者Lancer,但却没有任何证据,只不过那个叫做韦伯维尔维特的少年的手上,竟恰好有六枚令咒。
没错,是六枚。
并且其中三枚,正好就与同样身为御主的肯尼斯所失去的令咒样式相同。
而这也就是说,那个少年就是……
想到这里,卫宫切嗣心里就不由得变得更加惆怅了起来。
他知道这通常意味着绝非好事。
这种“看似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为他提供情报,实际上却是陷阱,而且还是个显而易见的陷阱,对方明显是想要利用他达成某些见不得人的目的,他成了对方棋盘上的棋子,关键是,他还没办法拒绝。
哪怕他知道这是陷阱。
对方好像从一开始就抓住了他的性格特点,不仅提供了那名御主的身份信息,还提供了其今后几天内全程的行踪、行程的资料。
什么时候坐哪架飞机,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出门,住哪里,几栋楼,几号房,离开伦敦的时候坐飞机又坐什么舱几号座位等等。
可以说,对方完全抓住了他的性格痛点,并且吃定了他会照做,以致于现在,哪怕明知那是陷阱,他似乎也不得不要去跑一趟,要去试一试了。
毕竟六枚令咒,这种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只要他能得到,那么他就拥有9枚令咒,这种事情,简直令他难以想象。
而同时,他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是‘战争’,而既然是战争,就意味着不可能规避全部风险。
要么成为棋子粉身碎骨,在血与火中拼杀出一条生路来,要么就拼尽全力成为棋手,可对于后者,现在的他显然还没有这个能力。
他只隐藏感觉,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这场战争的走向已经完全变得令人捉摸不透了起来,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下。
而在那迷雾之外的天地间,仿佛有两个手眼通天的棋手正在世界之外的棋盘上对弈,棋盘上正是这次圣杯战争所有参战的御主和从者,乃至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棋子。
这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正是身为此次圣杯战争举办者的阿尼姆斯菲亚,而另一个人则隐藏在暗处,不仅手眼通天,对人心的计算和把控更是精准到可怕,以及最重要的是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仿佛不似人类般的“无情”、“冰冷”,只是精密地计算着行动路线。
虽然他不知道这感觉究竟源自何处。
可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压抑到令他喘不过气来。
所以他不可能全身而退,而他也早就为此做好了相应的准备,牺牲一切的准备,为了赢得圣杯战争。
这一刻,卫宫切嗣思索着,立马抛去脑海中所有纷乱的思绪,皱眉看着地上沐浴在月光下仿佛散发着一层淡蓝色辉光的精美的亚瑟王剑鞘“阿瓦隆”。
他伸出右手,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声咏唱:
“宣告——
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道理者,回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