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村口,远远就看到纳尔大叔依旧尽职地守在栅栏旁。
看到他们安全归来,大叔脸上露出了笑容,尤其是在看到白厄背上那个明显鼓胀了不少的行囊时,笑容更盛。
“回来了?看来收获不错?”
“还行,换了些粮食和盐。”林夜含糊地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神殿方向。
果然,在神殿前的空地上,那个粉色的身影格外显眼。
涟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身边围着几个年纪更小的孩子,她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似乎在地上画着什么,引得孩子们阵阵好奇的低呼。
似乎是感应到目光,她抬起头,紫水晶般的眸子准确地对上了林夜的视线。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林夜心头一跳,立刻移开目光,假装去看旁边晾晒的麦子。
妈的,这感知也太敏锐了!
回到收养院,将采购的物资交给萨瓦兰神父,并把大部分钱款上交——
神父清点着钱币和物资,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宽慰。
“做得不错,孩子们。这些钱,可以让村子宽松不少。”
“外面的世界,见识到了?”
林夜点了点头。
神父似乎也并不打算深究,只是挥了挥手
“去休息吧,涟那孩子……这几天很安静,帮嬷嬷做了不少事。”
“既然是你捡到的,那你就要负责。”
潜意思就是,如果你在不待见那孩子就给我滚出去。
宝了个贝的,这区别也太大了吧。
林夜内心疯狂咆哮。
是,我承认我没她可爱,没她会装乖,没她那种莫名其妙、老少通吃的亲和力!
但我好歹也是勤勤恳恳、为村子创收做贡献的优秀青年(自封)啊!怎么这粉毛一来,我就跟捡来的似的?
勉强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是,神父,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负责的。”
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艰难。
敷衍地应了一声,几乎是拖着还想跟神父汇报奥克索斯见闻、浑身都散发着“快夸我”气息的白厄,狼狈地溜回了他们住的通铺。
把行囊往铺位上一扔。
房间里只剩下林夜一人。
凭空多了个“女儿”?
这“父亲”当得,简直如履薄冰。
最关键的是,全村上下,从神父到嬷嬷,从纳尔大叔到小屁孩,全都站她那边!
自己这个“监护人”毫无威严可言,反而成了被监督的对象!
“负责……我负责个锤子我负责……”
林夜郁闷地嘀咕着,感觉自己像是被强行绑上了一艘贼船。
他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携款潜逃”的可能性。
但一想到白厄那傻小子可能因此被这粉毛狐狸精蛊惑着去走什么英雄绝路,以及村子里的人,他又萎靡了下来。
算了,忍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夜刻意减少了外出,一方面是消化这次交易的收获,另一方面是更加严密地“监视”着白厄和涟之间的动向。
而涟,那则像一颗真正融入溪流的雨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哀丽秘榭的一部分。
她似乎由衷地喜爱着这里的一切。
那发自内心的、纯净的喜悦与包容,像春日暖阳,无声地消融着隔阂。
就连最初对她抱有最深刻警惕的林夜,也不得不承认,她表现得……无懈可击。
仿佛她天生就该在这里,是哀丽秘榭土地上生长出的、最娇嫩也最坚韧的花朵。
是本该存于此地,激荡的涟漪。
林夜尽量避免与她单独相处,每次眼神接触都迅速避开,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反而让涟似乎觉得很有趣。
这种“敌进我退,敌驻我扰”的诡异状态,让林夜颇感憋屈。
感觉自己被这个天生邪恶的粉毛小鬼给捏住了命运的后脖子。
得益于那本签到得来的《魔药基础学(入门篇)》,林夜开始在收养院角落里,偷偷捣鼓起自己的“小作坊”。
过程磕磕绊绊,失败了几次,浪费了些许材料。
但很快,他就找到了感觉。
最终,成功制作出了两种最基础的药剂。
一种是以宁神花、月光苔为主料,辅以少量清甜泉水调和的淡蓝色粘稠液体,被林夜命名为“劣质活力药剂”。
效果是能轻微恢复体力,缓解精神疲劳。
另一种则是将止血根、蛇信草精细研磨成暗红色的粉末,制成“初级止血粉”,对外伤出血有不错的收敛效果。
这两种药剂卖相都相当朴素,甚至有些粗糙,装在简陋的小木罐或洗净晒干的果壳里,毫不起眼。
但林夜自己测试过,效果却比他在奥克索斯市场上看到的许多同类产品要稳定、扎实。
没有花里胡哨的噱头,只有实打实的恢复力。
他将这些自制药剂小心地收好,混杂在下次采集的大量普通草药中,再次踏上了前往奥克索斯的路。
依旧是那个中央广场,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林夜将草药和皮毛摆开,而那几个装着药剂的小罐子,则被他看似随意地放在摊位边缘,标价不菲——活力药剂5银币一罐,止血粉3银币一罐。这价格几乎是同类市售产品的两倍。
起初,无人问津。
来往的顾客和商人看到那朴素到寒酸的包装和离谱的价格,大多只是摇摇头,嗤笑一声便走开。
林夜也不急,老神在在地守着摊位,偶尔与询问草药的顾客讨价还价。
转机发生在一个看起来风尘仆仆、手臂上带着新鲜擦伤的佣兵身上。
他显然是刚从某个任务中归来,脸色疲惫,囊中似乎也有些羞涩。
在林夜的摊位前蹲下,先是买了几株便宜的止血根,准备回去自己捣碎敷上。目光扫过那几个小罐子,看到“止血粉”的字样,犹豫了一下。
“小子,你这止血粉……效果怎么样?怎么卖这么贵?”佣兵瓮声瓮气地问,眼神里满是怀疑。
林夜抬了抬眼皮,言简意赅:“效果好。三银币,不讲价。”
佣兵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少年口气太大。
“妈的,要是没用,老子回来拆了你的摊!”他付了钱,当场打开罐子,将少许粉末撒在伤口上。
下一刻,佣兵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粉末触及伤口,带来一丝清凉,血很快就被止住了,而且似乎连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这效果,比他以前用过的许多止血粉都要来得快和明显!
“咦?还真有点门道……”佣兵嘀咕着,又看了看那罐“劣质活力药剂”,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舍得再买,嘟囔着“太贵了”,转身走了。
林夜并不在意。
种子已经播下。
果然,几天后,那个佣兵又来了,这次还带了两个同样看起来是冒险者打扮的同伴。
就这样,口耳相传,魔力开始显现。
起初是零星的回头客,后来,开始有并非佣兵、但需要长时间劳作或赶路的行商、信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购买。
效果是唯一的通行证。
在这个很多时候需要靠运气买药剂的世界,这种“靠谱”显得尤为珍贵。
渐渐的,“广场角落那个卖贵价草药的少年,他自制的药剂效果很不错”的消息,在小范围的人群中流传开来。
这一次,林夜没有将所有收入都上交。
他留下了相当一部分,作为继续购买药材、扩大生产的本金,以及……他自己的秘密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