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与苍白撞作一色,好像滴在白纸上的血滴晕开一般。
剑士们并肩向前,一如往日般地完美无瑕,剑刃轻扫,宛如浅唱低吟,又燃烧着一股悲伤的愤怒,宛如千柄利刃切开血肉时的淋漓声,又好像无数枪弹迸发出的雷霆乐声般震耳欲聋。
帝皇之子们以其惯常的坚韧与秩序步入战场,无比娴熟地切入战斗姿态,从战斗的间隙中苏醒过来,并因先前那悲哀的内战而更显顽轫坚强。这正是完美之道的具显,从残酷的现实中磨砺自身,直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而吞世者们却截然不同,他们残破无比,注定无缘完美一词,但却因此有着一种粗蛮的疯狂。
就好像永远都处于被压迫的窘境中,安格隆的子嗣犹如游魂般徘徊着,在脑中机械的折磨下永远燃烧着炙热的怒火,被痛苦所层层包裹,破碎不堪,神情呆滞,身躯残破,仅存的理智只够他们嘶吼咆哮。
但当他们冲锋陷阵时,却也着实不容小觑。
“你好啊。”卡苟斯开怀大笑,像是打着招呼似的问候着法尼斯特,如果不是那柄正在疯狂尖啸着的,朝他挥来的战斧,这简直就像是兄弟般的问候一样。
法尼斯特懒得说话,瞧准斧头的轨迹,灵巧地递出一击上挑,剑刃和斧头在空中擦过,撞到一起时,锯齿在分解立场的作用下应声崩落。
”喔,还有两下子。“但卡苟斯却丝毫不以为然,他的瞳孔涣散开来,钉子狂笑着啃噬着他的神经,脸色苍白如纸,鼻头的鲜血像小溪般洒落,滴在士官的盔甲上,只见他猛然反转战斧,变扫为敲,像是猿猴挥舞铁棍似的,狂风骤雨地发起打击。
那在屠夫之钉作用下越发凶蛮的打击轻而易举地击破了士官小心维持的平衡,迫使他为了应对做出更多莽撞的举措,来跟这屠夫对抗,战斗的走向在一瞬间就被转向了最为凶暴野蛮的一面,而这正是吞世者的拿手好戏。
卡苟斯低吼着,像是蛮牛似的前冲着,猛地甩出一击头槌,法尼斯特笑了起来。
”蠢货。“
当帝皇之子用覆甲的铁拳猛击着他的太阳穴时,法尼斯特不无鄙夷地嘲讽着,他侧身闪开那头槌,趁势连续猛击着他的颅骨,直打的他两眼发直,浑身抽搐。
”你当我没去过征服者号?“
帝皇之子嘲笑着吞世者的无谋,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脸上,砸断了他的鼻梁,沾着鲜血的碎骨穿透了卡苟斯的皮肉飞溅出来,吐血者呕着血,两眼泛白。
”当我不清楚你们究竟是怎么作战的?“帝皇之子冰冷地说道,”卡恩怎么会派你这个蠢货过来。”
他高举长剑,准备递出致命一击。
”是挺蠢的,“卡苟斯吐出了一口鲜血,赞同道,剧烈的疼痛短暂地驱散屠夫之钉的狂热,他险之又险地举起斧头,招架住了那致命的剑招。
”但你恐怕还不够格让卡恩亲自来杀你。“他嘲弄着法尼斯特,又是一阵让人厌恶的抽搐咆哮,从武器上传来的骤然加剧的压力让帝皇之子不得不承认那丑恶的机械确实有其可怕之处。
帝皇之子后撤着,又一次,卡苟斯荡开了他的长剑,但法尼斯特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吐血者是一个难缠的敌人,如果他的神智还算清醒的话。
法尼斯特看着那团躁动着的,朝他猛扑过来的猩红身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以一种纯然的专注应对着纯粹的癫狂。
他在同时前冲,链锯斧狂笑着落下,撕裂着他的肩膀,但那连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他镇静自若地迎着那狰狞的锯齿前进,哪怕血肉模糊,也全然不顾。
然后,他的剑刃径直贯穿了卡苟斯的腹部,以伤换死。摧枯拉朽般地撕碎了他的一切防御,法尼斯特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剑柄上,让那长刃能切的更深一些,然后剑刃旋转,分解立场肆无忌惮地工作着,咬碎骨头,炙烤血肉,破坏器官,以一种冷漠的高效破坏着卡苟斯的身体,然后,他推动利刃,使尽全力向上挑着。
传送的强光在一瞬间吞没了法尼斯特的视线,上挑的剑刃挥了一个空。
“懦夫。”他沉默了片刻,往地面吐了一口唾沫。声音冰冷无比,他看向舷窗外,脸颊上的肌肉愤怒地**着。
征服者号正在转向,将那狰狞粗蛮的武器阵列对准日石号,宏炮正在充能,闪烁着灭绝的死光。
洛塔拉.萨琳连一秒钟都没有多等,当三十分钟过去后,她甚至没有在意那些还留在日石号上的吞世者们。
宛如太阳耀斑般的炙热光芒在一瞬间吞没了整条日石号,但奇迹却在这时候发生了。
”虚空盾防御系统已上线。“拉瓦克舰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几乎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剩余能量百分之二十五,强行启动造成了巨大的损害,但多少是派上了用场。“
”但只够在挡下一炮了。“舰长汇报道,他突然骂了一声,”检测到征服者号的舰首温度迅速上升,是光矛炮击,她想用持续火力压垮我们,并为宏炮充能准备时间。“
无数道雷霆般的光矛从征服者号上射来,虚空盾仍在顽强地闪烁着,将那些攻击消弭于无形,但吞世者军团旗舰仍然肆意妄为,挥洒着火力,笃定着纯粹的过量火力足以瘫痪对手的任何防御,而她显然赌对了。
数道光矛雷霆穿过了虚空盾,像是镰刀般扫过了舰背,撕裂了甲板,并扯上了左舷上的几座炮塔。撞击产生的能量转化为动力,摇晃着整座舰船,所幸拉瓦克舰长及他的部下都身经百战,没有被这小小的打击就打乱阵脚,他们迅速地设定航线,尝试摆脱征服者号的火力压制。
但那女猎手仍然穷追不舍,她的引擎几乎超负荷地运作,甚至不顾打乱叛军阵列的风险,一心一意地追杀着自己的猎物。
”大人,征服者号正在持续接近。“舰长的声音听起来意外的冷静,”我们的动力系统在持续火力的攻击下已经受创,无法维持全速前进,然后还有更多叛军舰队注意到我们的行动,重新规划的路线的多次转向,也在削弱着我们的速度。“他沉默了一会儿。”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我们恐怕逃不了,很快征服者号就将接近能够发射熊矛的距离了,到那时候我们就死定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亚空间跳跃。“法尼斯特替他说出了没说完的话。
”您的意愿?“
”去做吧,放手一搏!“
日石号关闭了虚空盾,降下了所有防爆窗,升起了盖勒立场,毫不迟疑地一头扎进了亚空间中,赶在了熊矛彻底锁定他们之前。
那感觉就像是在坠落一般。
在亚空间的地狱之光中,哪怕是日石号这般硕大的舰船都好像独木舟似的晃荡着,被流动着的亚空间潮汐所冲刷着,前所未有地剧烈波动让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起来。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算脱离了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