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川薰子和花菱春香用担忧的目光看着水神小夜，尽管便当盒里面的食物已经被吃完了，但是她依旧保持着机械重复的动作，不停的将空气往嘴里送进去。
“小夜？”春香试探性地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反应。筷子再次戳向空无一物的饭盒。
薰子蹙起眉头，她伸出手，在水神小夜眼前晃了晃，看到她还是没有反应，只好抓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停下动作。
“小夜，你在干什么？”
水神小夜的动作猛然顿住，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有些艰难地凝聚在薰子脸上，然后移向春香，眼中逐渐浮现出一丝如梦初醒般的茫然。
“啊……薰子，春香……”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着，似乎这才真正“看”清了眼前的两人，“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
花菱春香：“……”
天川薰子：”……”
“小夜，有什么事是不能……“
花菱春香的声音很轻，但是还没说完，就被天川薰子打断了。
“是绫濑的事情吧？“
“……不完全是吧。”
水神小夜似乎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把头偏到一边，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还贴着创可贴的脖子。
“什么事？”薰子追问，语气比平时强硬了些，“小夜，你和绫濑闹矛盾了？怎么感觉你最近在躲着她？”
天川薰子也感觉很奇怪，之前去探病的时候，明明两个人之间还是十分亲密，甚至暧昧的氛围，但是这才过去没几天，就变成了这副奇怪的样子。
“很明显吗？”
“......”
天川薰子用一种看傻子的眼光看着她。
“……没有闹矛盾，是我不好，我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衣。”
“你害羞了？还是被吓到了？”
天川薰子会想起之前那在绫濑衣家发生的事情，突然感觉水神小夜现在的样子也情有可原。
“……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水神小夜摇了摇头，之前回想起绫濑衣病好了之后，来到学校的那一天。
一开始两人相处还有些尴尬，但是很快，绫濑衣主动起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水神小夜一开始也觉得很开心……直到，绫濑衣做出了和之前交战过的敌人，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力度，一样的……话语和触感。
“小夜，你是不是有点恋痛啊？“
回想起绫濑衣用力的掐了自己的胸口部位之后，带着调笑的语气的这句话，水神小夜猛地打了个冷颤。
她看着面前的天川薰子与花菱春香，三人不仅仅是同学，更是魔法少女的同伴，她要怎么跟她们说自己的猜测？
说她怀疑自己最亲近的人，那个从小一起长大、分享过无数秘密和梦想的绫濑衣，可能是与她们战斗过的伪装成“恶之魔法使”的恶之女干部？
还是隐瞒下来？小夜感到喉咙一阵发紧。该怎么说？从何说起？
“我……”小夜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和绫濑有关？”薰子追问，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小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低下头，水蓝色的长发遮住她的脸。
春香和薰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都想起了最近水神小夜有意无意避开绫濑衣的样子。起初她们以为只不过是绫濑衣的情感表达似乎太过激烈，让水神小夜暂时需要一段时间适应，没想到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小夜，”春香斟酌着字句，小心翼翼地问，“绫濑同学她……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小夜记忆里让她最难受的部分。
那一刻，衣脸上的笑容——慵懒的、带着点戏谑的的笑容——与记忆中敌人，诡异地重合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地生根发芽。
是真的吗？可能吗？为什么？
更让她痛苦的是，即使被这样的怀疑折磨，即做了足以称为特别恐怖的噩梦，她依然无法控制地……想念衣。
“我……”小夜的声音抖得厉害，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勉强稳住声线，“我不知道……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自己想一想。”
作为魔法少女，她们共同守护着这个城市的和平。如果衣真的是敌人……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必须做出选择——是作为“水神小夜”保护自己的青梅竹马，还是作为“魔法少女碧蓝”去面对可能是敌人的存在？
这个选择，光是想一想，就让她五脏六腑都绞紧般的疼。
“小夜，”薰子的声音将她从痛苦的思绪中拉回，“无论发生了什么，相信我们，相信你的同伴。”
春香也用力点头，轻轻握紧了小夜的另一只手：“不要一个人扛着，好吗？”
朋友的温暖透过相握的手传递过来，却像灼热的炭火，烫得小夜想缩回手。她配得上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吗？
“……谢谢。”最终，她只能挤出这两个字。
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在远处响起，打破了三人之间沉重的寂静。
小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想对两位好友挤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但嘴角只是僵硬地牵动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难看极了。
“我去洗把脸。”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卫生间走去。
薰子和春香留在原地，看着她有些踉跄的背影，脸上写满了担忧。
水神小夜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腕。她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寒意让她打了个激灵，镜中的少女脸色苍白，有点像被吸过血的吸血鬼。
脖子上的创可贴边缘有些卷曲，她下意识地伸手按住，指尖下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
“放松，小夜，为了我，放松下来。”
梦里的低语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