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小夜？”
水神小夜睁开眼睛，发现绫濑衣正坐在她的面前。
“衣？”
水神小夜有些迷茫的看向自己的青梅竹马，试着移动了两下，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四肢被绳索牢牢的困住。连最简单的转动脖颈都做不到，只有眼珠还能艰难地移动，看向床边的人影。
绫濑的面容似乎有些模糊，让水神小夜看不太清。
“衣……我动不了。”小夜的声音带着一点惊慌。
“嗯，我知道。”绫濑衣轻声应着，语气平静无波，甚至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开小夜额前汗湿的碎发。触感冰凉。
“帮我……解开……”小夜试着用力，肩膀和手腕传来被紧紧勒住的幻痛，可视野里，她的身体明明好好地躺在白皙光洁的平面上，没有任何被绑住的痕迹。
绫濑衣摇了摇头，脸上的微笑似乎扩大了一点点。“不行哦。现在这样，小夜才不会乱跑。”她微微俯身，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水神小夜的耳畔。
小夜的呼吸急促起来。
“衣，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看不清你……我躺在什么地方？”她努力聚焦视线，但周围的一切，除了绫濑衣贴近的脸，都模模糊糊的。
“你在最适合你呆的地方。”绫濑衣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在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地方。看，这里很干净，很明亮，最适合品尝……最重要的珍宝。”
她终于稍稍退开一点，让小夜的视野能够向下移动一些。小夜的眼珠艰难地转向自己的身体下方。那光洁的、反着冷光的平面……不是床。
边缘是平滑的弧形，微微隆起，带着细腻繁复的暗纹，在光线下流转着冰冷瓷器特有的光泽。
一个巨大、纯白的瓷盘。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小夜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她不是躺在床上，她是被“摆放”在一个巨大的盘子里！
“不……”小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
绫濑衣笑了，那美丽的脸上温柔的笑容，在这个时候恐怖得让人窒息。
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银质喷壶，姿态优雅地对着小夜的身体轻轻喷洒。冰凉的细雾落在小夜的皮肤上，带着清新的、类似柠檬与迷迭香的香气。
“要先保持最好的状态，最好的风味。”绫濑衣一边细细喷洒，一边用歌唱般的调子呢喃，“焦虑和恐惧会让肌肉紧绷，影响口感……放松，小夜，为了我，放松下来。”
口感。这个词像一把冰锥，刺穿了小夜最后一丝侥幸。她不是在比喻，她是字面意义上的……
“你疯了……衣！你看看我！我是小夜啊！”小夜用尽力气嘶喊，眼泪终于冲破眼眶，滚落鬓角。
绫濑衣停下动作，专注地看着那滴泪珠滚落，然后伸出食指，轻轻将它拭去，放入自己唇边尝了尝。
“我没有疯，小夜。”她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小夜的耳朵。
“是小夜你先背叛我的不是吗？”
“背叛....?”
水神小夜愣住了。
“看起来，小夜你不明白呢。”
绫濑衣直起身，漆黑的阴影在她的脚下蠕动，然后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阴影散去，背生双翼，头顶金色双角，漆黑的恶之女干部，顶着绫濑衣的脸，出现了。
“现在明白了吗，亲爱的魔法少女碧蓝？”
顶着绫濑衣的脸的恶之魔法使，伸出手，用力的掐了下水神小夜虽然平躺，但是依旧很饱满的胸口。
“或者，我更应该用上次的称呼？亲爱的恋痛小姐？”
然后，绫濑衣俯身，张开嘴巴，牙齿用力的咬在水神小夜的脖颈上。
水神小夜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刺痛与难以言喻的颤栗同时炸开。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
视野里是熟悉的天花板，贴着几颗褪了色的夜光星星。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尘埃在空气当中漂浮着。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她剧烈地喘息，汗水浸透了后背的睡衣，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四肢沉重，但……能动了。她颤抖着抬起手，举到眼前。手指纤细，完好无损，没有勒痕，没有瓷盘冰冷的触感。
是梦。
一个荒诞、恐怖、细节清晰到令人作呕的梦。
小夜撑起发软的身体，靠在床头，抱住还在轻微发抖的双膝。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她抬手想拨开，指尖触碰到脖子位置的时候，针扎一般的疼痛让她僵硬了一下。
她慢慢摸索到颈侧，那里的皮肤温热，但指尖下确实传来异样的触感。她踉跄着爬下床，扑到穿衣镜前，扯开睡衣的领口——
两个清晰的、深红色的齿痕，印在自己的脖子上。
“轰”的一声，小夜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前几天去探病时候被咬的，自己并没有被青梅竹马绑在盘子上。
她松了一口气。
“小夜？你醒了吗？”
绫濑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水神小夜还是浑身一颤。
“就、就来！”她应道，声音有些发紧。
她看着镜子当中的自己，心中默念几遍这是梦，才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绫濑衣站在门外，穿着校服，银灰色的长发和精致的脸让她像个人偶。
“早上好，小夜，怎么出了这么多汗？”绫濑衣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小夜脸上，仔细端详着。
小夜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没什么……就是有点没睡好。”她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正常些。
她的动作流畅自然，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小夜看着她的背影，梦里的画面却又一次闪过——
“小夜？”绫濑衣转过身，发现她还站在原地，“怎么了？脸色真的不太好。”她走近几步，伸出手。
小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极轻微地往后缩了一下。
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秒。
绫濑衣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去。
“小夜？”
“对不起！”小夜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慌忙摆手，“我、我就是还有点没清醒……衣你坐，我去倒茶！”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走向小厨房，心跳如鼓。她能感觉到绫濑衣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小夜。”绫濑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平静，但小夜听出了一点不同的东西。“你……在怕我吗？”
水神小夜倒水的动作僵住了。
她该怎么回答？
我其实是魔法少女碧蓝？衣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恶之女干部了？
“抱歉，小夜。”
绫濑衣后退一步，眼眸低垂。
“看到我，让你害怕了吧，我先走了。”
水神小夜看着绫濑衣转身，离开，银灰色的长发在空气当中划出弧度。
她像个石像，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