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幻想乡的特殊性,也就是幻想乡的符号本质,是由紫大人划分的幻与实的界线和博丽大结界共同完成的,使幻想乡成为幻之世界,能够吸收在外面世界势力变弱的妖怪。而博丽大结界的基本功能不仅有使被外面世界否定、消失、遗忘的存在与力量流入幻想乡,还有阻止有意识的存在主动出入幻想乡。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大结界还有着一个语义过滤膜的作用。”
“外界越是发展越是科学化,越是遗忘传统,幻想乡的边界就越是清晰,是很高明的手段。”穹乃也感慨其神奇之处。
“随着外界人类文明的衰退,原先的常识已然不再是常识。随着科学也成为神话,科学幻想也就都流进幻想乡了。到了最后,人类文明彻底的消亡,幻想乡成为了一个新生的文明,继承了之前的一切知识与文化……如果真的是这样倒好了。”
“外界的急速衰退带来一个巨大的问题,文明在现代化之后蓬勃发展,使得符号爆炸式的增长——当然这也是有个过程的。在前现代,人们有对理性、知识和人类主体的信心。认为理性与自我认识,将使人类不断完美。所以前现代盛行的是各种“解放哲学”——旨在把人类从各种不自由的束缚中解放出来的哲学。到了后现代则是符号泛滥的时代,人们虽然并不完全明白自己生活在符号的洪水之中,也感觉到压迫的源头不明。哪怕他们弄清自己是符号的奴隶,牢房却是天鹅绒的,屈从也是享受型的,人们很难从自己选择使用的符号中解放自己。”
“一旦面临的选择段宽得无法掌握,选择就只能是机遇选择,即没有预设意义的纯然选择,作为选择主体的自我,只是自由状态的飘浮。越是封闭的系统,由于元语言单一,越能“解决”如何生活的问题;越是开放的体系,元语言组成复杂化,越是无法提供答案。符号泛滥的结果是形成‘选择悖论’( paradox of choice),即‘开放后的自动封闭’。生活在这样的单轴时代,个人会失去动力,历史会失去目标,人类会失落前行的方向。一旦放弃选择,人类就失去存在的意义,成为浑浑噩噩活下去的迷途灵魂。这就是后期现代社会的一个重大危机——符号泛滥——这使我们失去寻找意义的能力与愿望。”
“一旦文明的急剧衰退让这些规模庞大的符号急速涌入幻想乡……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这就使得现代化本身就严重的符号危机在幻想乡再次上演了……小希我说的对吗?”
“不仅如此,是变得愈发剧烈。因为幻想乡的体量只有这么大,信息容量也远不如外界这样一个比较开放的环境。当符号泛滥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大的规模……一方面是幻想乡内的“动态意义”依赖于持续的观察和解释。一旦外界的人类主体不再具备认知冗余来通过想象力填补空白,幻想乡的符号系统将陷入静态循环,失去演化的动力。另一方面如果外界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充斥着虚假符号的‘超现实(Hyperreality)’世界,那么幻想乡作为‘现实避难所’的意义就被稀释了,呈现出一个空心化的结构。”
“听起来很像热寂,不是吗?”
“嗯……博丽大结界在某种意义上是依靠‘意义的差异’来维持的。还真可以这么理解!当外界发生危机,这种差异缩减,导致系统的‘符号熵’急剧增加,使得幻想乡产生了‘符号热寂’。这大概就是幻想乡新生前的状况......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新生后的幻想乡对大结界进行了重构,从原先单纯的过滤膜演变成现在这样。”
希和打了个响指,窗外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淅淅沥沥的开始下起了小雨。
“它成为了一个生态穹顶,不仅用于幻想乡内部的生态调节,还能够作为通讯总线传递大规模的信息,参与符号系统的内部循环,并以此形成局部理据性。还能构建符号距离场模拟仿真现象……还有最关键的,构造虚拟符号沙箱,就像这样……”
又是一个响指,周边的景色变得灰白,天空变为灰红色,窗外的雨珠悬在了空中。希和将波子汽水丢在地上摔得粉碎,水珠浮在空中。
又是一个响指,一切又回复原样,时间开始流动。
“刚刚的战斗都是在这个基于博丽大结界构造的虚拟符号沙箱中进行的,可以实现战斗的全面仿真和模拟。按道理来说无论怎样也不会影响到另一个幻想乡。可是穹乃姐,你那不可控的力量却能逃逸出去。身为博丽巫女的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管,考虑到你目前力量的不稳定性,我希望姐姐你能暂住到博丽神社……当然这不是什么刻意的针对,只是我作为博丽巫女的责任罢了,相对的,我不会让住在神社的客人失望的!”
她又摆出了一副很努力的样子,像个小大人,使得穹乃不禁莞尔一笑。
“那我刚刚的失控又是怎么回事?小希有头绪吗?”
“有,而且与幻想乡的现状有关。”希和点点头,一脸严肃地接着解释,“新生的幻想乡由于失去了原先外界对其的观察和解释,整个符号系统陷入了理据性滑动的过程,我们称之为‘漂流’。这种‘漂流’是随机且任意的。幻想乡在‘实在界’的荒漠里四处飘荡。但是在舰内时间大概50年前,外界出现了一种神秘的‘物质’,这种‘物质’解除了幻想乡的‘漂流’,使得幻想乡又落入了被解释的过程中——而你的失控产生了这种‘物质’,这也是首次在舰内观测到这种物质的存在……我们称之为‘薄雾’,灰色,无形的‘薄雾’。这种‘物质’能严重干扰符号过程,我猜测刚刚的失控与此相关。”
“而你就是在这种环境下从外界来到了幻想乡中.....‘您’没觉得奇怪吗,不论是霖之助的态度,还是文文小姐甚至是我都对您的出现不感到奇怪,明明外界已经消失了不是吗?那‘您’这样的外界人又是怎样来的呢?并且刚刚在妖怪山上天象的异变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不是吗,‘您’对大结界有着一定权限,又或者‘您’能取得一些权限……这显然有前人给‘您’铺路,所以‘您’的出现我们并不意外。”
“是谁?”
这时,沉寂围观了半天的霖之助却突然出声了,“希和没见过她,是调月苍乃。”他从怀中递出一枚银币,“她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