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芙蕾雅学园的医务室里,空气中残留着点心的甜香与茶香。病床上的人影微微动了动,最先苏醒的是德莉莎。
她的睫毛颤了颤,意识从混沌的黑暗中挣脱出来,入目便是丽塔那张带着几分奇异红晕的脸,指尖还在她的头顶和脸上流连,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爱不释手的意味。
而自己的身体,竟僵硬得动弹不得,像是被绑起来了一样。。
“变态啊!!”
一声尖锐的爆喝划破医务室的宁静,德莉莎猛地挣扎起来,奈何身体刚从沉睡中苏醒,力气还未恢复,只能徒劳地扭动着。
“啊,学园长恢复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赫的脑袋从德莉莎的肩后探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另一只手捏着一块精致的点心,嘴角沾着一点碎屑。
他竟然还坐在德莉莎的背上,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庭院里晒太阳。
丽塔闻言,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她收回手,优雅地拭了拭指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看来德莉莎大人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呢。”
赫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抬手解开缠在德莉莎身上的锁链,将德莉莎扶起。
站起来后,德莉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跳起来,捂着自己的头顶,怒视着眼前的两人:“赫!丽塔!你们两个!竟然敢把我绑起来还揉我的脸!”
她的声音又急又气,标志性的萝莉音拔高了八度,连带着耳朵都微微泛红——当然,那对狐狸耳朵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下柔软的白色短发,衬得她此刻的模样有些气急败坏的可爱。
赫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学园长,这也是无奈之举。刚才你被崩坏能操控时,差点把医务室的仪器都砸烂了。”
“就是啊,德莉莎大人。”丽塔在一旁附和,语气带着几分无辜,眼底却藏着笑意,“要不是赫同学反应快,用锁链将您束缚住,后果可不堪设想呢。”
德莉莎的气还没消,叉着腰正准备继续训斥,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好了,德莉莎。”
姬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在隔壁的休息室补了一觉,此刻精神好了不少,手里还拿着一块没吃完的点心,嘴角沾着一点奶油,“要不是赫和丽塔压制住了你,这医务室指不定要被你拆成什么样呢。”
德莉莎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她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丽塔走上前,目光落在德莉莎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专业的审视,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呼呼…我觉得应该再给德莉莎大人做个全身检查比较好哦。毕竟您刚刚被律者意识侵蚀过,说不定还残留着一些细微的崩坏能波动呢。”
她的话音刚落,德莉莎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抱紧了自己的身体,警惕地看着丽塔:“不用了!我好得很!绝对不需要什么检查!”
她太清楚丽塔的“检查”意味着什么了,她这副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丽塔见状,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德莉莎大人这么坚持……”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病床上还在沉睡的琪亚娜、芽衣几人,语气轻快起来:“既然德莉莎大人醒了,那么代表着其他人很快就会醒来吧?”
“嗯。”德莉莎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事情都解决了,多亏了九霄。圣痕空间里的危机已经解除,其他人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提到正事,丽塔的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她看向赫,眉眼弯起:“说起来,赫同学,之前我们商量的金雀花庄园的任务……”
赫伸手示意OK。
“太好了。”丽塔的眼睛亮了亮,方才因为“德莉莎元素”得到满足而高涨的情绪,此刻又添了几分干劲,“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准备吧?我已经和总部那边打过招呼了,资料都已经准备好了。”
赫没有异议,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众人,又对着姬子点了点头:“姬子姐,这里就麻烦你了。”
“放心去吧。”姬子挥了挥手,看着两人的身影快步走出医务室,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另一边,九霄的意识并没有随着圣痕空间的消散而直接回归身体。
黑暗的意识空间里,绯红色的粒子如同萤火般漂浮,天启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明明是与九霄相似的模样,气质却冷冽得像是淬了冰的刀锋。
她靠在一面墙壁上,双手抱胸,暗红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看着眼前眉头紧蹙的九霄。
九霄一见到她,脸色就沉了下来,语气不善:“你怎么又来了?”
天启嗤笑一声,站直身体,缓步走到九霄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怎么?打赢了一个连本体都没恢复的半吊子律者,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九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攥紧了拳头,眼神里带着不服气,“要你管!起码我打赢了,说的和你干了什么好事一样。”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醒来之后,怎么跟赫炫耀自己在圣痕空间里的战绩——打败了律者,还见证了八重樱和绯狱丸数百年的羁绊落幕,这可是能吹好久的事情。
“半吊子就是半吊子。”天启毫不留情地打断她,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真正的侵蚀之律者,能轻易侵蚀整个文明的网络,操控上亿人的意识。你打赢的那个,不过是被封印了数万年的残次品罢了。”
九霄反驳道:“那又怎么样?我还会变得更强的!以后别说什么半吊子律者,就算是真正律者我也会打败她们,拯救所有人!”
“变强?拯救人类?”天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摇了摇头,酒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看透了世事的漠然,“你知道力量的代价吗?”
她的话音落下,九霄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了无数破碎的画面。
那是属于前文明的记忆,是逐火之蛾的荣光与覆灭。
她看到了穿着白色制服的战士们,举起武器宣誓要守护人类;看到了融合战士们浴血奋战,浑身伤痕累累,却被身后的人类指着鼻子骂“怪物”;看到了会议室里的争吵与内斗,为了资源,为了权力,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反目成仇;看到了最终的末日,紫色的月光洒满大地,文明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她还看到了侵蚀之律者的前身,那个名叫铃的小女孩。她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是缩在角落里,却被一群穿着军装的士兵包围。
那些士兵嘴里喊着“为了人类”,眼神里却满是恐惧与暴戾,他们举起手中的枪,将冰冷的子弹射向了手无寸铁的孩子。
画面一转,是融合战士们的结局。他们拼尽一切守护人类,却被人类排挤、忌惮,最终要么战死在沙场上,要么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你拥有强大的力量,能打赢律者,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天启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蛊惑,“但你有没有想过,人类真的会感激你吗?”
她一步步逼近九霄,眼神锐利如刀:“最开始他们会敬畏你的力量,会把你当成英雄吹捧。可一旦你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你的力量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那些自认为聪明的家伙,就会反过来算计你,利用你,甚至……毁灭你。”
“就像对待那些融合战士一样,就像对待铃一样。”
天启的声音像是一根针,狠狠刺进九霄的心里。
“这样愚昧的人类,值得你去拯救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意识空间轰然破碎。
她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灯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紧接着,一股火辣辣的痛感从脸颊传来,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两个耳光,疼得她龇牙咧嘴。
“嘶——!”九霄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眼底满是疑惑,“怎么回事?脸怎么这么疼?”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医务室的病床上,旁边的琪亚娜也正揉着眼睛醒来,嘴里还嘟囔着:“唔……做了个好可怕的梦……”
两人是最后醒来的。芽衣、布洛妮娅和温蒂早就醒了,正围在一起说着什么。
看到她们醒来,芽衣笑着走过来:“你们两个终于醒啦,我们还以为你们要睡一整天呢。”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只当是她们俩在圣痕空间里消耗太大,所以贪睡了些。没人知道,九霄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天启那句冰冷的质问。
九霄没有多说什么,她坐起身,第一时间就开始寻找赫的身影。可医务室里,哪里还有赫的踪迹?
“你在找赫吗?”姬子的声音传来,她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递给九霄,“他早就和丽塔一起离开了,说是要去准备金雀花庄园的任务。”
九霄接过牛奶的手顿了顿,心里的那点兴奋瞬间凉了半截,她还想跟赫炫耀自己的战绩呢!
姬子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补充道:“他走之前留了话,让你醒了之后,和温蒂一起去芽衣那边蹭饭,他估计得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还有一件事,如果脸还疼记得找点冰块敷一下。”
“……”
九霄的额头上瞬间暴起了青筋,她咬牙切齿地磨着牙。
都怪那个家伙!要不是她在意识空间里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自己就能早点醒来,说不定还能和赫一起去执行任务!
那个家伙,真是太讨厌了!
温蒂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道:“别生气啦,芽衣的手艺很好的……”
九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对着温蒂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知道了,走吧。”
很快,众人便陆续离开了医务室。芽衣要回去准备晚餐,布洛妮娅说要去图书馆查资料,温蒂和九霄一起,跟在芽衣的身后。医务室里,渐渐只剩下姬子和德莉莎两个人。
喧闹散去,医务室里安静了下来。
姬子看着德莉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急切。她走到德莉莎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盯着德莉莎:“德莉莎,关于圣痕的事情……你在圣痕空间里,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德莉莎看着姬子眼中的急切,心里微微一沉。她知道姬子在急什么。
人工圣痕的副作用,已经快要把姬子的身体拖垮了。那些细密的伤痕,那些难以忍受的疼痛,还有越来越短的寿命……姬子是在赌,赌天然圣痕的秘密,能救她的命。
德莉莎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姬子,天然圣痕是与持有者的灵魂绑定在一起的,根本无法转移。”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姬子眼中的光。她的身体微微晃了晃,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她沉默了片刻,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是吗……果然,还是不行啊。”
人工圣痕的研究已经走到了尽头,副作用的反噬越来越严重,她的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如果连天然圣痕转移的方法都找不到……那她还能撑多久?
德莉莎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就在这时,德莉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直起身,走到旁边的电脑前,快速敲击着键盘。屏幕上的光芒亮起,一份尘封已久的资料被调了出来。
“虽然天然圣痕不能转移,但我最近查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德莉莎指着屏幕,声音带着几分郑重,“是关于姬麟与蚩尤的传说。”。
德莉莎看着屏幕上的资料,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找到突破口。”
姬子望着屏幕上“姬麟”与“蚩尤”这两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