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抱着那本功法回了院子。
乙字叁号院。
书名叫《天罡镇妖诀》。
这玩意儿比三块砖头还沉。
砰!
他把书狠狠砸在石桌上,那动静仿佛是新战争开始的信号。
他没回屋。
就坐在石凳上。
月光照着他。
他的手指,划过粗糙的兽皮封面。
那朱砂写的字,在夜里发着光。
等我练成了这神功,看张强那憨包还怎么在我面前站得起来!
周生咧开了嘴。
他无声的笑了。
一个画面出现在他脑子里。
张强那头蛮牛,又冲了过来。
而他自己,只是轻轻一抬手。
掌心吐出的金光气劲,像是山崩雷霆般一下就把张强给轰飞了。
飞的好高。
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噗通!
掉进溪里。
砸起好大一片水花。
“真解气!”
这种还没开始报复就以经爽翻天的感觉,简直比喝了仙酿还要醉人。
他等不及了。
一刻都不想再等。
他强压下心里的激动,翻开了《天罡镇妖诀》的第一页。
“引九天罡气入体,炼化为本源天罡正气。”
“此气至刚至阳,其行如山崩,其发若雷霆。”
“无坚不摧!”
周生看的两眼放光,每个字都像是敲打在他兴奋的心坎上。
“霸道!”
“够霸道!”
“我就喜欢这个!”
他立刻在院子中央盘膝坐下,闭上眼去感受书上说的九天罡气。
他体质轻灵。
神识比一般人敏锐。
没过多久。
他就找到了。
在普通灵气之上,漂浮着更冷更硬更沉重的气息。
它们就像是铁砂,混在棉花一样的普通灵气里头。
“就是这个!”
周生心里一喜,立刻按照功法所教的法门,开始牵引那些罡气。
轰!
周生身子猛的一震。
那不是灵气。
那是一根烧红的铁针。
又烫又硬的,扎进了他的经脉。
他疼的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但他没停。
富贵险中求!
不吃苦,怎么练神功!
他咬紧牙关,继续牵引罡气。
一丝。
两丝。
三丝。
罡气汇聚成了一股小气流,像一头野狼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功法要求灵力要像大江大河般沉稳,可我的经脉天生就是羊肠小道!
这股气根本不听话!
他想让它往东,它偏要往西。
他想让它慢点。
稳点。
可它不听,反而像疯牛一样越冲越快。
咚!
咚!
他的经脉里,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周生的脸,由红转白。
又由白转青。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
砸在地上。
我的娘咧,这哪是练功,这尽然是在经脉里搞拆迁啊!
他心里惨叫。
想要停下来。
却发现自己以经控制不住了。
那股越来越庞大的罡气灵力,彻底脱缰了!
它在更细的支脉里乱窜,剧烈的痛苦淹没了周生的意识。
身体快要炸了。
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拱。
不行!
再不放出去,就死定了!
必须把这股气给放出去!
这个念头,成了他脑中唯一的稻草。
他强忍着剧痛,猛的睁开眼睛。
双眼布满了血丝。
视线都模糊了。
他看到了院子里的石凳,那东西现在是他眼里唯一的希望。
周生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身体里的灵力,让他站都站不稳。
他把所有暴走的灵力,都拼命往自己右手掌心汇聚。
他的右臂,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
青筋像小蛇一样,在皮肤下扭动。
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的掌心失控。
“去!”
他对着石凳的方向,吼叫着拍出一掌。
然而。
什么都没发生。
他掌心的力量彻底失控,奔向了完全意想不到的院子东边围墙。
周生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
紧接着。
轰隆——!!!
一声巨响,震的整个地面都跳了一下。
他院子东边的那堵墙,应声倒塌了。
碎石混着泥土,呈扇形向外喷射。
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沟。
原本齐整的围墙上,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
豁口黑洞洞的,像一张咧开的大嘴。
风,从豁口倒灌进来。
吹起了漫天的灰尘。
尘土中,周生保持着推掌的姿势。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灰头土脸。
头发被气浪吹的根根倒竖。
眼睛瞪得像铜铃。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豁口,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隔壁甲字柒号院。
完了。
芭比Q了。
这下脸丢到张强家门口了。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片刻之后。
附近的院子,灯火呼啦啦的亮起。
“啥子情况哦?”
“地震了蛮?”
一个带着浓重四川口音的弟子,扯着嗓子喊。
“搞啥子哦!”
“大半夜不睡觉拆房子嗦!”
“哪个院子的?”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另一个院子也传来了抱怨声。
这些声音像一盆冷水,把周生浇了个透心凉。
他一个激灵。
回过神来。
要是让别人看到自己练功把家给拆了,那以后还怎么在宗门混?
他来不及多想,手忙脚乱的掐了几个他根本就不熟练的法诀。
一个叫“造雾术”的小术法。
一片稀薄的白雾,迅速笼罩了他的小院。
勉强把那个大豁口,给遮住了。
隔壁。
甲字柒号院。
张强本来睡得正香,被一声巨响直接从床上震到了地上。
他一个咕噜爬起来。
地震?
不对。
他侧耳细听,听到隔壁传来悉悉索索的搬石头声。
还有周生气急败坏的咒骂。
张强扒着窗户缝往外看,虽然有雾挡着,但那动静错不了。
是隔壁那小子。
他又在搞什么鬼名堂?
张强脑子一转,瞬间就明白了。
最好是把自己给炸了!
他脸上,慢慢的,慢慢的,咧开一个幸灾乐祸的巨大笑容。
他没笑出声。
只是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差点没憋出内伤。
他重新爬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被子里,传出压抑不住的嘿嘿偷笑声。
这一夜,张强睡得格外香甜。
而隔壁的周生,却开始了人生中最狼狈的一夜。
他造的雾气撑不了多久。
天亮之前,必须把墙补上!
他跑到溪边,和了泥。
又把那些被炸飞的石头,一块一块的搬回来。
他体内灵力耗尽,经脉还隐隐作痛,全凭不想丢脸的意志力硬撑。
石头又重又硌手。
泥巴又黏又脏。
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粗活?
他手忙脚乱的把石头垒起来,再用烂泥糊上去。
可那些石头好像故意跟他作对,怎么摆都不对劲。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墙总算是勉强糊弄上了。
只是那新补的一块,歪歪扭扭。
高低不平。
活像一张打了无数补丁的丑脸。
周生看着自己的“杰作”,又累又气。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快散架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堵丑陋的新墙,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天罡镇妖诀》。
他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破功法…”
“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