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世界,包括自身和所有人在内只是由他人创造的虚妄,那反抗命运的意义又是什么?
“阿哈!终焉终焉,你的力量确实很强,但还是太难理解了,还有你接下来要做什么?阿哈看着你儿子好像要去当公司的艺人了。”
某片神秘的空间中,欢愉星神阿哈和终焉在这里看着黎明的一切。
终焉没有回应啊哈,只是默默向前走,阿哈一开始还围在终焉身边,但很快,祂也跟不上中间的步伐了。
“阿哈!到了下一个时间线可不要忘了阿哈呀,哈哈哈哈……”
走出虚数之树,终焉最后看了一眼这条所待不久的时间线。
相较于阿哈,终焉能看到更多。
比如未来的不同时间线,以及这些时间线的发展。
纵观大多数发展,祂只有一种感觉。
挺无趣的。
虽然祂不是阿哈这种一门心思寻找乐子的星神,但祂也拥有自己的情感。
如果让一个人一直盯着大差不差的剧情看一万次,就算这段剧情做的再精彩,也终究会让观看者疲劳。
这大概就是四维的坏处吧。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通通尽收眼底,无论事态怎样发展都会让祂失去期待。
所以在绝大多数的虚构作品里,神不具备感情,因为相同或是不同的画面祂们看到过太多次,早已失去共情的能力,一切仅以最优计算结果为行事标准。
即使只谈现实,祂也遇到过将自身所计算的结果和想法强加他人的“神”。
自己……会不会变成那样呢?
想到这里,终焉不免感到庆幸。
幸亏自己只是拥有部分思维的特性,而不是完全的四维生物,否则自己大概也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吧。
也正是因为如此,祂看不到整条时间线的所有,但足够看完一个人一生的轨迹。
除了由祂创造出的黎明。
创造黎明时,祂没有考虑寿命的因素,普通人的一生实在太过短暂,在祂的观测标准内这点时间实在是不够。
只是祂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失去了对这条时间线的兴趣。
不过比起时间线,他更愿意用“可能性”来称呼这些分支。
虚数之树远比常人所理解的更为广阔。
或者说,它没有确定的形态,潜意识中认为它是什么样子,它就是什么样子,万相亦无相。
只是树状宇宙是最先接触的理论,所以先入为主的把它当做一棵树,而在真正见到它以后,它的形象也就根据潜意识呈现出树的模样。
当然,与它交叠的量子之海也是同样的道理,它们都以观测者理解的方式呈现。
树的主干是什么?
没人能说的清,或许这只是为了契合观测者对于“树”的概念生成的无意义部分,又或许是支撑无数世界的基底。
谁知道呢?以终焉的力量和概念层级,祂也只能看见和触摸,无法深究本质。
虚数之树的每一条树枝都是一条时间线,每一片叶片都是时间上的一种可能性,可能性中所诞生的,真正能被观测和触摸的部分不到叶片的千万分一。
凡是诞生于树上的生灵,终究都无法看到树的全貌。
维度的差距不是能量和体量能抹平的。
就像一幅画,无论这幅画有多么庞大,画中的人物有多么凶猛,即使这幅画能够覆盖整个世界,但画中的人物依旧无法理解“高度”,这是即便能接触也无法理解的概念。
就像是有些人得到顶尖数学家的手记,尽管他手上的东西能够颠覆整个世界,但无法理解就是无法理解。
看像这个由自己而生的可能性,终焉有些迟疑。
要不要把这条可能性抹去呢?
毕竟是自己的造物开启的全新可能,无论是哪方面来说他都有处置这个可能的权利,即使有人不认同也没关系。
祂会让对方认同的,至于用什么手段……那你别管。
不过想了一下,终焉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让他去吧。
放任自己的造物自由闯荡,这算是终焉的仁慈和温柔了。
而且重启世界什么的还是有些太麻烦,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他们连自己都管不过来,可终究有少数人,或者说星神会来管闲事。
如果真到了黎明与整个宇宙为敌的时刻,星神们不会坐视不管的,因为祂们也需要依托宇宙的存在而存在。
这只是一条无数种可能中的其中一个分支,是因为黎明的诞生而分化的分支。
等到宇宙毁灭的那一刻,终焉会把这条分支切割出去,也算是有始有终。
就是得苦一苦量子之海了。
这么大一片叶子坠入海中,即便是以海的体量,也会被掀起不小的波澜。
不过须臾之间,转变如同地到天。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在内,无论是行为还是选择,无论是机遇还是风险,都是别人的描写呢?
哪怕自己能意识到这点,也同样如此。
终焉手指抚上虚数之树,一个新的可能性从一条时间线上生长,但又很快被祂抹去。
直到现在,祂依然感觉魔幻。
从诞生到经历,再到飞升成为常人眼中全知全能的神,祂有时认为世界不应该这样,但祂却感受不到违和。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一本小说呢?而如此草台班子的过程只是因为作者文笔不够好,结局如此潦草也是因为作者不想写了导致的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祂挺高兴的。
因为这代表创造这个世界的人大概率无法再依靠继续完善这个世界维生,同时代表祂的命运只被操控了一半。
没有结局就是最好的结局,至少祂是这么认为的。
无限的可能性,这是不被锁死的命运。
如果可以,祂希望造物主能被撞死。
愿每个人的命运不再被操弄,愿所谓的造物主灵魂获得自由,愿每个人都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结局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