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特心情有些复杂。

　　崩坏，律者，权能，他原以为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再也不会和这些东西打交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黎明。

　　为什么到这里崩坏还能追着他啊？

　　不对，崩坏已经终结，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追着他的话，只能是那家伙。

　　“你刚刚使用的是理之权能，对吧？”

　　犹豫了一下，瓦尔特率先开口。

　　涤罪七雷和那支签字笔出现时的景象类似3d打印，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天才俱乐部的科技就只剩下理之权能。

　　总感觉心头刺挠，怎么回事？

　　“看来您和我果然是一类人，或者说同族。”

　　黎明面色平静，只是眼中的情绪明显比平时更加活跃。

　　原本，黎明以为自己会问出很多问题，也会说很多话，大概会比自己有意识那一刻说的话加起来还多，但真见到瓦尔特，真正说出的和他原本预计的相比少的可怜。

　　“瓦尔特先生，我想知道有关权能的信息，虽然我能使用权能，但我对它的来历一无所知，还有……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叹了口气，瓦尔特决定告诉黎明。

　　瓦尔特不是没想过隐瞒，但他不能确定黎明的性格和具体掌握的力量，将这些信息先告诉他，即使不说他也迟早会了解。

　　现在说了，还能博一个好印象。

　　“权能，简单而言就是对物理规则的概念掌控，虽然有那么几种不在物理概念之中，你可以直接制造神之键，理之权能在你这里的施展程度堪称登峰造极。”

　　突然，瓦尔特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14权能，你掌握了多少种？”

　　“12种。”

　　黎明也不隐瞒，虽然这位同族此前从未谋面，但血脉相连给潜意识带来的亲近感，让他愿意承担可能的风险。

　　但瓦尔特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整12种权能啊。

　　能够使用复数权能却对其不了解，而且不清楚自己的过去，还有这一身强大的实力，综合以上种种，瓦尔特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名字。

　　终焉。

　　祂自诩为神，可情感却与人无异。

　　作为原终焉之茧的分支程序之一，祂真正做到了弑杀自我，又在自我灭却后升华，在继承终焉之茧的数据和力量后，在同化虚数之树枝杈的基础上飞升成为星神。

　　如果眼前的年轻人和祂有关，不出意外，这里的一切都被祂看在眼里。

　　想到终焉可能在看，瓦尔特愈发认真。

　　12种……瓦尔特大概知道黎明没掌握的是哪两种了。

　　终焉和始源，分别掌握时间和人性的权能，很强，也很危险。

　　前者可以使客观场景不断倒退，约等于无限的机会；而后者则能够控制文明社会的形态，控制人性间接控制文明的走向。

　　就是这名字取的实在是不直白。

　　因为是第一个出现的律者，也是第一个出现的权能，所以被称之为始源，意为最初。

　　终焉同理，最后一个出现的律者和权能，意为终结。

　　至于瓦尔特为什么怀疑和终焉有关……

　　因为神之键。

　　黎明手中的涤罪七雷和他见过的一模一样，而神之键是前文明打造的武器，设计风格和样式都带有浓烈的人为因素。

　　如果是其他遭受过崩坏的文明，先不说他们是否会和前文明做出同样的选择，即使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打造出的武器就算会很像，也不可能完全一致。

　　而且对方说的话太直白，直白到简直就像没有感情的人造人一样，他只能用同样直白的话来提问和回答。

　　虽然对方大概率就是人造人，不过不必要的麻烦瓦尔特也不想去惹。

　　当经历到达一定程度，即使再爱凑热闹的人也不会想去惹麻烦，除了某个叫奥托的前天命大主教。

　　“我有个问题。”

　　“你说。”

　　黎明的表情依旧平静，但他的眼神中却浮现出一丝不解，就像是刚接触化学的学生不理解水为什么不能加钠一样。

　　“可以不当谜语人吗？”

　　此话一出，瓦尔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是他想当谜语人吗？终焉的目的谁能猜得到？

　　当初都以为祂只是单纯的毁灭文明，没想到是以文明为跳板创造自我格杀的机会，本以为祂为了目的会不择手段，没想到最后还是给了文明生存的机会。

　　本以为祂是人类的朋友，结果掠夺起生命也毫不手软，下起手来更是没有半点慈悲心。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瓦尔特才没有把终焉的存在讲明。

　　如果祂有意隐藏自己的存在，以祂的手段说了也是白说，而且之后自己保不准会因为下楼梯而四肢瘫痪。

　　聊到现在，只有短短几句话，但黎明已经想要离开了。

　　他察觉到瓦尔特对他隐瞒了什么，也在刻意回避有关他身份的信息，但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使用识之权能。

　　毕竟是到现在唯一见到的同族，多少给点尊重吧。

　　“感谢您的解答，瓦尔特先生，期待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黎明就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瓦尔特突然想。

　　人造人算人吗？

　　他不好轻下定论，毕竟“人类”指的物种，而“人”指的社会认同，如果人造人能被社会广泛认同就能划入人的范围。

　　比如他的故乡就曾有一位人造人，她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认同。

　　“朋友，你这三年的时间太短了吧。”

　　回到砂金所在的桌子边，黎明一下就看见了正在唉声叹气的砂金，他的面前还放着那份被修改的合同。

　　看见黎明聊完，昔涟也凑了过来。

　　“伙伴，你回来了，这位公司的代表好像不太能接受你给的时间，我也没签，50年的时间有些太长了。”

　　她摇了摇头，她在合同里看到了“著作权”，也正是这三个字让她迟迟做不了决定。

　　如果是以公司艺人的身份出版小说，那么公司有权对小说的性质进行定义，也可以对内容进行修改。

　　昔涟不想让翁法罗斯的历史失去原有的样子，哪怕是以小说的形式。

　　正在这时，一旁的星突然开口。

　　“能不能把个人合同变成公司和列车之间的合作协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