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绫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肤,但她却感觉不到疼痛。眼前的一切太过超现实——不二咲千寻的尸体如同一件被亵渎的艺术品,悬挂在惨白的灯光下,四肢被利刃贯穿,固定在周围的画架上,形成一种扭曲的、近乎宗教仪式般的姿态。鲜血沿着他的手臂流淌,滴落在地面的画板上,与颜料混合成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先去观察现场……”绫低声对自己说,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尸体上移开,开始系统性地观察现场。
美术室内一片狼藉。十几个画架倒在地上,画布被撕得七零八落。绫蹲下身,发现有些画作是被暴力扯碎的,而另一些则像是被人用利器故意切割。她小心地拾起一片较大的碎片,上面画着一片星空,笔触细腻,显然出自不二咲千寻之手。但此刻,那片星空被一道暗红色的血迹斜斜划过。
“我们得把这些收集起来。”绫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异常坚定。她戴上手套,开始小心翼翼地将散落的画作碎片整理到一起,“每一片都可能藏着线索。”
朝日奈颤抖着手加入进来。她每拾起一片画作,泪水就在眼眶中打转。这些画作原本应该是生命与美的表达——有宁静的田园风景,有抽象的几何图案,还有几幅似乎是肖像画的草图。然而此刻,它们都被死亡的气息浸染,成为了这场惨剧的沉默见证者。
“这幅……”朝日奈突然停下动作,手中拿着一片相对完整的画布碎片,“这画的好像是……希望峰学院?”
绫接过那片画布。上面确实描绘着一座宏伟的建筑,尖顶直插云霄,正是他们被困的这所学园。但不寻常的是,画中的学院被一层浓重的暗影笼罩,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更令人不安的是,建筑的底部被用暗红色的颜料涂抹,仿佛正在被什么吞噬。
“他在画这个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绫喃喃自语,将这片画布单独放在一边。
另一边,雾切响子正专注于尸体检查。她的动作专业而冷静,仿佛眼前不是一具同学的尸体,而是一个需要解开的谜题。她仔细检查不二咲千寻颈部的勒痕,用随身携带的尺子测量痕迹的宽度和深度。
“勒痕呈V字形,上深下浅。”雾切冷静地分析,声音在寂静的美术室里格外清晰,“这表明她是从上方被吊起的,而且吊起时可能还有挣扎。”
她轻轻掰开不二咲千寻紧握的右手,从指缝中取出几缕细小的纤维。“这是从绳子上扯下来的。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试图反抗。”
绫走过来,看着那些微小的纤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看来,不二咲千寻是被绳子吊死在这里的。”绫的声音中压抑着怒火,“但我们得找到那根绳子。如果凶手足够聪明,应该会把它处理掉。”
“不一定。”雾切站起身,环顾四周,“如果凶手匆忙离开,或者……有意留下线索呢?”
众人开始分头搜寻。大神樱检查倒地的画架和储物柜,塞蕾斯仔细查看地面,寻找可能的脚印或拖拽痕迹。叶隐康比吕则独自站在角落里,双手合十,闭目祈祷。他的水晶球已经破碎,占卜的能力似乎也随之消散,只能以这种方式表达哀悼。
“这里。”朝日奈的声音从美术室的一个角落传来。她跪在地上,指着画材柜下方的一处阴影。
绫快步走过去,看到一根约1.4米长的绳子半掩在柜子下面。绳子一端有明显的断裂痕迹,另一端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和少许皮肤组织。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绳子,注意到绳子的材质粗糙,是那种常见的麻绳,学院杂物间里应该有不少。
“这就是凶器。”雾切接过绳子仔细查看,“绳子中间有一段磨损特别严重,这可能是……”
“可能是凶手用力拉扯时造成的。”绫接过话头,脑海中开始构建案发时的场景:凶手从背后用绳子套住不二咲千寻的脖子,用力向上拉,直到她窒息而死。而那些刀伤——手脚被贯穿的刀伤——是在此之前还是之后造成的?如果是之前,那就是折磨;如果是之后,那又意味着什么?
“我们必须把这根绳子带回去仔细分析。”雾切将绳子放入证物袋,“上面的血迹、纤维,甚至可能残留的皮屑,都可能成为关键证据。”
绫紧握着那袋沾血的绳子,感觉它沉重异常。这不只是一件凶器,而是千寻生命最后时刻的见证,是他与死亡抗争的证据。一股强烈的决心在绫心中升起——她必须找出真相,为这个努力想要变得帅气、想要帮助所有人的男孩讨回公道。
“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的。”绫的声音不高,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为了千寻,也为了我们所有人。”
众人默默点头。即使是在这个充满猜忌与绝望的环境里,这一刻,他们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而短暂团结,那就是找出真相,惩罚凶手。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绫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具悬挂的尸体。不二咲千寻的眼睛微睁,仿佛还在注视着这个世界,注视着这些试图为他伸张正义的同学们。绫在心中不免疑惑:有人比自己动作还快,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