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有流星过井宿,转瞬即逝。
“咻!”又有流星过井宿,转瞬即逝。
星入东井,是它渴了吗?非也!凡仙人陨落,天象必有应兆。此乃推算神仙命格,载有阴阳数理的《易》上所记的内容。
新魔都·朱雀坊·超级高大楼,最顶层的楼层,一位身形巨大的老者正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天空中的异象。
“呵呵,孤的走狗被杀了!”老者暴君=魔尊笑道,他刚接到手下传来的信息。“无论是谁,都杀了!”
“遵命!”暴君的身后,一道黑影领命而去。
……
半夜三更,乌黑的天空依旧在降雨,富含金属的酸雨落在污水横流的街道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逢年过节,送礼便送XX大果!”“便宜便宜,实际便宜!”推着小车行走于大街小巷中的地摊小贩们发出吆喝声。
遮天蔽月的天宫·齐柏林飞艇在城市上方穿行而过,底下戴着斗笠路过的行人,眼神麻木;弯曲的脊柱,已被生活的重担压垮。
这便是新魔都。在仙人·资本·寡头的控制下,这一切都是司空见惯的情景。
有用的人,没用的人,行商的人、乞丐、黑道、风尘女子、杂耍艺人、算命道士、化缘和尚、流氓混混、准备结束生命的人、危险生意的牙人、青楼红楼的老鸨、勾栏瓦舍的宣讲员混杂在一起。
新魔都夜晚的喧嚣,即使报时的铁公鸡啼叫之后,都不会停歇。
伢子走在粘稠的街道上,踩着开了天窗的草鞋,脚趾不时要与污水来个亲密接触。他低头看着自己连指甲缝里都沾满了污垢的双手。
没有实感。伢子就像是脚踩在垃圾桶里的薯片包装袋一样。
“咕!咕!咕!”肚子又开始嚎叫起来。即使是仙人,不吃东西也会感到肚饿,这是凡人所不知的仙人秘事。
身为凡人时要为肚子奔波。变成仙人后,还是要为肚子奔波。
伢子混在乞丐队伍中。他本就是乞丐。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排成长队,堵在了闪烁着红光的【黄金·KTV】霓虹招牌下面。
“莫挤!莫挤!”穿着开叉到腰际的大红大绿旗袍,面上抹着像猴屁股似的胭脂的中年老鸨连连呼喝。
“吭哧!吭哧!吭哧!”两个虎背熊腰的保镖,抬着一锅熬得“恰到好处”的稀粥走了出来。
无量寿福!是黄金·KTV·老鸨觉醒了内心之仁义,而救济乞丐吗?
答案是否。
黄金·KTV·老鸨的良心就如同她施舍的稀粥中的米粒一样,说是有,可一勺下去,连一粒都捞不着。稀粥,不过是有味道的热水罢了。
不过是怕大量乞丐堵着,会影响黄金·KTV生意,便施舍粥水打发叫花子。
乞丐们这么好打发吗?
很遗憾,是的。比起下水道的臭水,天上落下的富含金属的酸雨,有粥味的热水便是大餐,足以令他们雀跃。
当然,若是对这稀粥还不满意,左右站着的黄金·KTV·保镖,还有板刀面和花生米可食。
在戴着墨镜的黄金·KTV·保镖的注视下,乞丐们不情愿地列成长队。黄金·KTV是不会准备碗的,乞丐得自备容器。大部分人都拿着一个晒得脱色了的塑料袋。
伢子亦是如此,他混迹在队伍的末尾处。因为今天在野外拾荒时耽误了些许时间,便只能站在后端。
浑身烂疮的黄金·KTV·瘦马小姐负责施粥。她如同一台精密的机械一般,抬起勺子,伸入锅中,舀起粥水,倒给乞丐。
“下一个!”她说道。每说一次,队伍便朝前挪动一步。
“再来一勺!”有乞丐不愿离开。
“阿哒!吃拳头吧你!”旁边的保镖跳了出来,一拳直接将那乞丐打倒。其他保镖抬起倒下的乞丐,丢垃圾似的,扔到一旁的垃圾堆中。
“下一个!”黄金·KTV·瘦马小姐面无表情的说道。
“哗啦!”下一个乞丐直接扑了上去。不顾滚烫的粥水,将头埋进了锅中。
“混蛋,你在干嘛!”黄金·KTV·保镖大怒,飞上去一脚踹飞。
“哐当!”在力的作用下,大锅也倒在地上。滚烫的粥水洒落一地。
“混蛋,你在干嘛?”一群乞丐拥了上去,对造成这一切的乞丐拳打脚踢。“咕哇!”被打的乞丐痛呼着。
“你把锅打翻了,我们吃什么啊?”那群乞丐继续拳打脚踢。“咕哇!”被打的乞丐无力地呻叫着。
“是啊,吃什么?”还是那群乞丐,又是拳打脚踢。这次,被打的乞丐保持了沉默,也有可能是说不出话了。
另外有一群乞丐,朝着大锅打翻之后,流了一地的稀粥扑了上去,像是狗一样在舔食着。
“Duang!Duang!Duang!”黄金·KTV·瘦马小姐,用手中的铁勺敲了敲已经空了的大锅,像是例行公事一样,宣告今天的施粥已经结束。
伢子没办法,只能饿着肚子,转向了附近的小道。他现在只能尝试去“开宝箱”,虽然大概率也已经被其他流浪者给翻过了。
伢子步入了一条黑暗的小巷子。顶上的霓虹灯招牌依旧闪烁。
“咿呀!”“哗啦!”
正在行走的伢子,忽然听见头上传来泼水的声音。他抬起头来,迎面便是水。
“阿哒!”伢子靠着仙人的超强体质,朝着旁边迈了个碎步,恰好闪过了这水。水落到巷子的水泥地上,溅湿了伢子的裤脚。
虽然没有变身成戴着范阳毡帽,留着长须的和蔼仙人,但伢子实际已有仙人般强劲的身体。
“万分抱歉!奴家没注意到底下有人。”伢子头上传来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
伢子抬起头,借着昏暗的霓虹灯光,可以看见那是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子。胸部实际丰满。
“不必在意,并没有泼到。”伢子答道。此乃常有之事,他甚至万幸只是水,而不是垃圾、粪便、花盆甚至尸体。
“吃了吗?奴家黄金·KTV·花魁,有礼。”女子问候道。似乎在水泼到的一瞬间,那个乞儿瞬移了?还是灯光太暗她看错了?
“即使没有泼到,总归也是奴家不是。”她又道了个歉。
“还没吃,我是伢子。”伢子回礼道。“无需赔罪。”
黄金·KTV·花魁,身份高贵。不管自己想不想要花魁的赔罪,伢子都得先辞让,这也是【礼】。
“伢子吗?你还未吃是吧?你在这里等奴一下!”花魁转身,走进自己房中。伢子便等在楼下。
又过片刻,黄金·KTV·花魁再次来到窗口。她手中握着一个铁制的小盒子。
“这是某位官人送奴家的饼干,便送给伢子你吧!”花魁将那盒饼干掷了下来。
“多谢!”伢子抬起手,就像是棒球的捕手一样,将投来的球——饼干盒子牢牢接住。
“Bye~bye!”黄金·KTV·花魁笑着将窗户关上,回到房间内。
伢子立刻将饼干盒子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四又四分之三块·【快灾记】饼干。快灾记是名牌,广场上每日轮流播放广告的大屏幕便时常能看见他家的广告。
伢子张开嘴,直接将饼干倒入口中。乞丐生存守则之食不外露,有食物便要第一时间吃掉。
他也不细嚼,咬了几口,便吞入腹中。这是自春节【黑心·饺子】工厂免费倾倒的饺子之后,第一次吃到干净的食物。虽没品出是什么味道,但实际美味。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的烤鱼!烤鱼!”阴暗的小巷深处,亮起了一道红光。一位穿着白色厨师服装的男子,推着带着烤架的小车走了过来。
三尺长的大鱼被串在烤架上,滋滋滋冒着烟气。厨师撒上一把调料,噼里啪啦,香料的香气混杂着鱼肉的香气飘了过来,溢满了整条小巷。伢子鼻孔张大,猛吸香气。
“客人,想尝尝看新鲜的烤鱼吗?”厨师问道。小车靠了过来。
“不想。”伢子摆手拒绝。实际很想,他比谁都想。但口袋没钱,买东西对于一个乞儿来说太奢侈了。
推着小车的厨师却没有停下脚步。他手握着串鱼的铁棍,以一种别扭的方式朝着伢子靠近。眼见快要撞上。
“喂,你没耳朵,连眼睛都没吗!”伢子大声骂道,正要躲开。
“砰!”小车上的烤鱼忽然炸开,露出了一把三尺长剑,反射着夜晚霓虹招牌那五颜六色的光。原来那串鱼的铁棍竟是一把长剑。
这世上哪有小贩不往人堆里去,偏走这种没人的小巷?又为何会对伢子这一看便是乞丐的乞丐推销食物?实际古怪!
只是伢子被烤鱼香气吸引,所以第一时间并没有察觉。四又四分之三块饼干,填饱不了正在发育少年的饥饿的肚子,影响了他的思考。
“咿呀!”厨师抓起剑,朝着惊讶的伢子刺去。将剑藏在烤鱼中,又将自己扮作厨师,这何等的阴险,又何等的狡诈!这合乎周礼吗?
答案是否。
此种做法只有熟练运用兵法的人才能做到。兵者,诡道也。诞生于礼崩乐坏世道的《孙子兵法》上是这么写的。
一个厨师不看食谱,改看兵法了?非也!仙人,唯有仙人,才能够熟练地运用兵法。眼前这厨师是仙人!
“咕哇!”拥有仙人级动态视力的伢子自然是捕捉到了敌人的小动作。可是来不及躲闪了,对方也拥有仙人级的身体能力!
伢子千钧一发之际,将右手横在胸前,徒手抓住了刺来的长剑。手指被割破,血液还来不及滴落,滚烫的长剑便将伤口烤糊。
“滋滋滋!”右手发出烤肉的焦糊味。下一秒,一只戴着红手套的手,牢牢地钳住了长剑。
只见伢子此时已经化作红帽子的和蔼仙人:大西=上人!
“吃了吗?在下鱼肠剑=修士,有礼。”厨师问候道。“我要杀了你!”
“吃过了。初次见面,鱼肠剑=修士。在下大西=上人是也。”伢子回话道。“杀我,为何?”
即使上一刻对方想要刺杀自己,但被问候了就要回复,这是绝对的规矩。这便是【礼】。
虽然双方并没有拱手,严格来说并不规范。但在实际生活中,此乃常有之事。周公=仙尊在制礼之时,便考虑到了这些情况,并记载于《礼记》之中。
周礼实际人性!
“咿呀!”鱼肠剑尝试将剑给拉回来,但是剑身就像是和伢子的手焊在一起了,他使出十分的力气,剑却一厘都没动。
“阿哒!”伢子右手用力回拉。鱼肠剑没有想到,脚步不稳,一个踉跄,向前跌倒,将自己的脸送了上去。好机会!
“阿哒!”伢子左手蓄力,一记勾拳,狠狠地打向鱼肠剑的右脸。
“咕啊!”鱼肠剑无力地松开长剑,口中吐出几颗白牙,倒在地上。
“为何要刺杀我?”伢子将缴获的长剑随手丢到一旁的地上,再次问道。
鱼肠剑摸着发肿的脸颊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怨毒。“你见过牛头=修士吧?虽然他完美地爆发四散了,但压路机上的行车记录仪可是很好地将一切事情都记录了下来,这便是现代科技啊!”
“来寻仇的?你同牛头=修士是什么关系?”伢子问道。他没想到真让献忠·仙人说中了,这么快便有人来杀他。
甚至没到明天,当天晚上,刺客·仙人便找上门来了!
仙人不留隔夜仇,这便是春秋大义!
“嘻嘻,什么关系不重要,反正今夜你便要陨落了!”鱼肠剑笑道。“现在便让你知道,胆敢对抗【秦】帮的人,会有何凄惨下场!”
“……秦帮?我记住了。”伢子无感情地说道。“阿哒!你先到黄泉等我!”
伢子一跃而起,抬腿飞踢。
“咕啊!”鱼肠剑一声惨叫,被踹中胸膛,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砰”!他砸到了【痔在必得】的霓虹广告牌上。
“嘻嘻!”挂在牌上的鱼肠剑却在大笑,“没料到吧,大西=上人,这便是我的逃跑路线哒!”
又是兵法!在丢了武器,深知近战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鱼肠剑=修士使用了兵法·反·欲擒故纵,趁机拉开距离!
也正是像他这样熟知兵法的人才能举一反三!
“那又如何?”伢子不慌不忙,他脚下生出一朵黄褐色的污云。如此近的距离,他转瞬便能杀到!
但是,鱼肠剑早有准备。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装满绿豆的玻璃瓶。他从口中呼出一口浊气,气体碰到玻璃瓶口的木塞,发生反应。
“砰!”一声巨响。
瓶口像火山一样爆发,玻璃瓶中的绿豆冲了出来,落到了地上。
“临、兵、斗、者、皆、列、阵、在、前!”
只见一群长相一模一样,留着长辩,戴着圆帽,穿着马褂,配着朴刀,背着火枪,贴着“兵”字的百年老兵出现在地上。
正宗清·Dynasty·百年·old·兵。
这群百年老兵将伢子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