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走上魔术师这条不归路吗?”
约翰坐在地板上轻声陈述着。
这几乎是他少有的提及自己的过去,因为那些过往就像是吹不散的烟尘一般,始终都萦绕在他的四周。
但这次面对着两仪式,他还是说出来了。
大概是因为对方是目前唯一一个还记得他,也愿意相信他的人了吧?
“因为......你父亲?”
两仪式回忆着脑海中那些时不时出现的记忆片段。
那些想着约翰悲惨童年的记忆。
“不全都是,我最开始接触这些东西的时候是为了复活死者,为了能让我从来没见过的母亲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约翰干脆整个人都躺在地板上。
或许只有此时此刻才能让他全身心的放松下来。
至少在这里不用去思考那些烦心事,更不用担心两仪式会不会相信他所说的这些听起来像是玩笑一样的过去。
“从小我就开始自己收集那些魔术或者神秘学的书籍,期间我也自学了各种各样的降灵仪式,像是那只已经死掉的使魔渡鸦,可惜唯独我母亲,我从来都没有成功的把她召唤出来过,哪怕只是灵魂,哪怕只是世界意志对她的记录。”
约翰说到这里,两仪式也明显沉默了下来。
她无法理解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毕竟她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些。
唯一还算是有些共同点的大概就只有已经消失的另一个人格吧?
但两仪式明白,那种滋味一定很难熬,特别还是在那种悲惨的童年背景下。
似乎从小对方就一直身处在一种不被信任、不被理解,被视为一切灾厄源头的环境下。
或许正是因为那样的环境,才造就了对方这样的性格。
“后来因为我父亲的问题,你应该有这段记忆,毕竟因为那晚,咱们两个的灵魂算是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共鸣了。”
约翰笑了笑,只是这种笑容在两仪式看来倒更像是强颜欢笑。
就和以往一样,用这样的笑容、这种蹩脚的幽默感来掩盖过去的伤疤。
“能看到一些,但都很模糊。”
“那次我算是把事情闹得有点大了,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被时钟塔的那些人看上了,准确来讲是那位君主·巴鲁叶雷塔,虽然她对我挺好的,但我明白那不过是一种‘政治手段’方面的利用而已,毕竟时钟塔的那些魔术师都这样,特别是那些贵族之类的大家族。”
虽然嘴上说着坏话,但约翰还是比较感激那位创造科君主的。
毕竟没有对方的话,他也根本没机会系统性的学习那些理论知识,更不会有机会在时钟塔混出名堂了。
要知道对于那些大家族的魔术师,那些自学成才的魔术师永远都只是草台班子而已,难登大雅之堂,更没机会去接触到那些核心技术。
可以说正是因为君主巴鲁叶雷塔的出现,让约翰的整个人生轨迹都发生了改变。
不然现在的他恐怕正在某个角落,尽可能的维持着二流魔术师的身份吧?
“那苍崎橙子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对于时钟塔或是魔术师圈子之类的事两仪式并不在乎。
反而是那些所谓的“情史”让她很好奇。
毕竟约翰看起来还是很在意和苍崎橙子之间的关系的,不然也不会在记忆隔绝的时候最先想到的还是对方了。
当然另一方面两仪式也是有一定私心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的私心。
明明对方不被现在的苍崎橙子信任应该是很糟糕的情况,可她就是会有些情不自禁的感到......庆幸?
庆幸其他人全都忘记了眼前这个男人?
两仪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她还是很好的克制住了。
因为她明白,这对约翰不公平。
“呦呵,小小年纪就开始学着八卦了?这么好奇别人的隐私可不行啊!”
约翰笑着调侃了一句,但很快还是继续描述了起来。
“橙子她那时候刚开始研究人偶技术,准确来讲是研究用人偶来顶替人体,不过在人格层面遇到了点问题,所以在君主巴鲁叶雷塔的引荐下,她就主动去找我了。”
“你很擅长这方面?”
“你爷爷没和你提起过?你们两仪家如今那种塑造多重人格的手段,其实就是根据我研究出来的理论进行优化的,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我甚至能算得上是你人格上的父亲!所以要不要叫声爸爸听听?”
听着约翰那突然不正经起来的发言,两仪式也只是翻了翻白眼。
对于这种时不时就来一下的调侃也早就习惯了。
如果听不到,反而可能会有些不适应。
“不信?我以前可做到过凭空给自己创造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格,有相同的性格、相同的思维方式、相同的灵魂甚至是相同的记忆。”
“为什么?”
两仪式皱了皱眉,有些不理解约翰这种做法的意义。
一个和本身一模一样的人格,这对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的帮助吧?
毕竟那只是人格,需要同一个肉体才行,又不是捏造出另一个自己。
“当然是为了替我赎罪了,在某个重要节点把那个人格舍弃出去,它就能替我承担原本应该由我来承受的罪孽,可惜最后失败了,我还差点被那个人格给害死了!”
“真是个人渣,连自己都不放过!”
“怎么就人渣了,我也没有害别人吧?不管是另一个人格还是本身这个人格,不都是我自己吗?所以谁来承担又有什么区别吗?”
约翰随口的一句解释却让两仪式的眸子明显暗淡了下来。
很显然这些话让她想起了某个人,准确来讲应该是另一个人格。
那个本应该和她一起在这里聆听约翰过去的......织。
“真的......没区别吗?”
两仪式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眼神看起来也有些迷茫。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哪怕同时留下了她自己和约翰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从来都有另一个存在,此刻却只剩下了她自己,那种少了些什么感觉,那种突如其来的孤独感真的很难适应。
甚至一度让两仪式产生了一些特殊的想法。
或许.....那晚消失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相信我,无论是他还是她,其实都是你,都是两仪式。”
约翰像是看出了些什么,还不等两仪式主动表露出来,便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所以只要你还在这里,他就没有消失过,对吧?”